王秀梅不说话了,她在考虑鱼舟刚才说的话。
“姆阿!你别想了,我们又没有分家,哪能造新房子没有多多的一间房?就算以后多多嫁出去了,我们娘家也要给她留好房间的。”
王秀梅想了半天,点点头道:“好吧,听你的。”
儿子的话她是听的。王秀梅对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溺爱的,哪怕自己再苦,甚至让女儿和自己吃苦,也要让自己这个儿子过得好,什么好东西都想给这个儿子,自己可以一省再省。
她不觉得苦,儿子过得好,她心里比蜜还甜。鱼舟也没有办法,老妈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真的很难改变。他心里对鱼然还是很有愧疚感的,在普通家里里,老幺应该是集全家宠爱于一身的,大家都会照顾最小的那个,可在自己家,鱼舟这个大哥被保护得太好了。
鱼舟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现在老房子拆了,你们这卤味去哪里煮?”
王秀梅笑道:“小舟到底是长大了,都知道关心家里的生意了。”
鱼舟尴尬地挠挠头,是不是自己以前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你爸在院子里搭了一个棚子,搞了三个简易灶头,暂时就在院子里做卤味。邻居都有意见了,他们天还没有亮,就被我们家卤味的香味给香得肚子叫,睡不着啊。”王秀梅说话的时候,很是得意,她对自己的手艺被人认可,很受用。
“这怎么行,这天越来越冷了,你们每天三点钟起来,在院子里吹冷风,这也太苦了。你们还是在新房子里搭个灶头吧。我们逢年过节回家,也就睡个觉,客厅用不着,你们把客厅改成厨房吧。”
“那可不行,这油烟太大,房子没几年都被熏黄了。小舟,你也别担心了。你记得我们家后面的新塘阿婆吧?”
鱼舟想了想,点点头。记忆有些模糊,但大致上还记得这个人。
王秀梅接着说:“她大儿子前年接她到县城去住了,也快八十岁了。也不可能回来种地了,她儿子在县城粮站当站长,也不回来了。我想着把她家的房子买下来,她那里房子是有些老,但房子不小,灶头什么的都有。
我想买下来,花点钱翻新一下,以后做卤味就放到那里去。我想着两个房子之间,把围墙砌起来,这样就连通了。
我跟新塘阿婆和他儿子一起谈过了,他们也是愿意的,毕竟他们人不在,这房子也没有用,用不了几年就破败没有用了。现在就是价格还没有说好,这村子里也没有这样买房子的,没有价格可以参考。”
鱼舟笑了起来:“姆阿,你这有魄力啊,是个干大事的人。你这手笔不小啊,我们家这就成了二进的院子了,地主老财也没这么阔气啊。”
王秀梅对于儿子认同她的做法,很是满意。旁边的鱼满仓一直清洗着猪大肠,耳朵竖着听,但一句话没说,这时候却插了一句嘴:“地主老财哪里比得上我们现在的日子,吃肉都吃腻了,地主老财当年也不敢想啊。”
吃肉吃到腻,作为开卤味店鱼家,确实有这个资格说这个话。
鱼舟也是笑笑。“老爸说的对,咱家日子肯定比地主老财强。”
“那是,听老一辈说,隔壁村的张荣发家,以前就是地主老财,也就比平常人家多头牛,一天能多吃一顿干饭,十天半个月吃点肉片,哪能和我们现在的生活比,我们是享了国家发展的福了。”
“老爹说的对。”鱼舟给鱼满仓一些关怀,免得冷落了他。他们这代人,对国家始终是怀着感恩之心的。哪怕自己亲爹,因为成分问题,思想问题,路线问题,在这村里改造了这么多年,彻底改变了人生,鱼满仓也是没有任何怨气。
“我跟儿子说得好好的,你插什么话,说别人家的事干嘛?”王秀梅对于鱼满仓的插嘴,有些不满。
“好好好!你说,你说!”鱼满仓立马怂了,他知道自己僭越了。
“小舟,别理他,我们说我们的。”
鱼舟有些哭笑不得。“姆阿,听你这么一说,这次我们家工程不小啊,我感觉我之前给的五十万不太够吧。”
“够了!怎么不够!又不是造皇宫,怎么花得了五十万。”
鱼舟其实知道,老家造房子,花五十万是很正常的事情,百来万的也有。老家的人,多少有种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思维。哪怕年轻人没这种思想,上一辈也会有。
所以自己老家村子里还是有些豪宅的,哪怕几乎不回来住,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村里人看看。
鱼舟没这种思想,王秀梅也比较实惠,她觉得是儿子花钱给他们造房子,能省就省。
鱼舟想了想,道:“姆阿,我一会儿再给你打两百万,你把后面的房子买下来。我们既然造房子,也就造得好一些。”
“两百万?哪里需要这么多钱?”王秀梅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两百万造房子,是什么样子的,她只偶尔听说过哪个村谁家造了上百万的房子,但她真没有去看过。
“姆阿!你听我说,这房子既然造了,我们就造得好一些,一步到位。难不成过几年又拆了重新造?”
“你要考虑到我是个老师啊,有寒暑假的,我以后寒暑假,还想着带着晚鱼回来住呢。这每年要回来住的,还不如造得好一些。等多多放假也要回来住,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呢,多花点钱,利用率高啊,也是值得的。
再说了,现在应该全白峤县的人,都知道我赚钱了,可给自己父母在老家造房子,搞得抠抠搜搜的,那不是被人说闲话?我可不想为了这点钱,被人指指点点的。”
王秀梅皱起了眉头,她在思索着鱼舟的话。她知道儿子是赚了很多钱,不是鱼舟告诉她的。是市场里每个人都在说。
“秀梅啊!你儿子这么有钱了,你还开这卤味店干啥?一年赚的钱,还没有你儿子一个钟头赚的多。何必这么辛苦?”
“秀梅,你家鱼舟是真厉害,他写一本《西游记》,一天就能赚几百万,整个长亭镇,都没有人比他能赚钱了。你福气啊。”
王秀梅以前听到这种恭维,挺受用的,只要是夸她儿子的话,她都爱听。可现在觉得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她不能让儿子留下一个不孝顺的名声。农村里,喜欢说闲话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儿子优秀得过分,眼红嫉妒的人没有吗?肯定是有的,也不会是一个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