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花的丈夫,在鱼舟老师的手下,说得不好听的,鱼舟老师手指缝里流出一点东西,他都吃不完。许小蔓是这样子想的,这种想法很正常,事实也是如此。鱼舟流出一两首作品,只要用心制作宣传,确实可以吃得满嘴流油。
“宝花!你藏得是真好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怕别人对你结婚这件事阴阳怪气地说闲话,所以才没有通知任何人。搞了半天,你是想低调,不想太显眼。”
赵宝花抿了抿嘴唇道:“其实你想的也没有错,我确实不希望别人对我的婚姻,我的丈夫评头论足的。所以才没有通知任何人。
别人都在笑话我,笑话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我的生活,这些我都知道。但日子是自己过的,我不想一个个去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信。”
“你说得对,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别人哪里会知道,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他们传的可邪乎了,说你嫁了个流浪歌手,连个工作都没有,说你是被人骗了,在农村里吃苦呢。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你老公是跟着鱼舟老师的,他们估计眼珠子都能掉下来。”
赵宝花浅浅一笑,道:“其实他们说的也不全错的。我老公那时候确实是个流浪歌手,没有正经工作,也没有什么钱。但也不全对,他那也只是暂时的情况,他大学毕业后,和别人组了个乐队,也赚了些钱的。二十几岁的人,就在县城买了房子,没有靠家里资助,我们同学里又有几个能做到?只不过他的乐队后来出了些问题,解散了。他后来一直还在追求自己的梦想,能一直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的人,又有几个呢?他很不错的。”
“你说得没错,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些年,还能怀揣梦想的人,还能有多少呢?你这样说,我还真有些羡慕了。”许小蔓不是恭维,是真心这么觉得。梦想,真的是一个甜蜜,美好,而特别遥远的东西。
“我也很羡慕他,又有多少人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不过,我的生活也没有像别人说那么苦,那么糟糕。
房子是他买的,装修是他装的。我这些年也有存款,可以办个婚礼的,他说不想花我的钱,等他再赚来钱,把婚礼补上。”
“还挺大男子主义的。”许小蔓评价道。
“是有点,他主意可大着。他家里人也很实在,对我也好,我这两年,真没吃什么苦。”赵宝花笑道。
“那他是要在泉亭工作,你们分居两地的,也不太好吧。”
“过完年,我肯定也要去泉亭的。鱼舟老师说现在就可以去,那边房子也会安排好。我去晚舟音乐还是做财务的工作。不过我毕竟在信用社做了八九年了,想把今年的工作做完吧,也算有始有终。”
“这么说,你还真的要去泉亭了。去晚舟音乐上班,应该会是很有意思,很精彩的。”许小蔓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她现在这个工作,确实有些不上不下的。饿不死,但也早就看得到头。
以前自己在这个没有啥前途的剧院混日子,赵宝花好一些,也没好多少,在信用社干了八年也混不到一个编制。但两人没什么差距,可以后呢。自己的生活依旧会是平平淡淡,饿不死,但没前途。赵宝花的生活,却会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唉!真是有些羡慕了。
鱼舟他们看了一下午的演出,娜仁琪琪格带着森吉德出去玩了,小家伙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也不喜欢台上的表演,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森吉德还是有些闹腾的,会想出各种怪招,来吸引大家都注意力,尤其是故意去吸引鱼舟的注意力。
鱼舟没有因此去怪森吉德,他觉得是自己这安排的满满的行程,打乱了森吉德的作息时间。这会儿本应该是她睡上一觉的时候,可在这剧院里,也没有这个条件。
鱼舟让蓝春梅跟着森吉德母女俩一起出去,在小县城逛逛,找地方玩一会儿。等苏晚鱼他们听完戏,再去找他们,听了一半离场太不尊重人家的演出了。
虽然这个剧院只是个县级,鱼舟对于秦腔,其实也不太懂。但演员们那种对舞台的投入,还是很打动他的。
最主要的是,女朋友好像很喜欢,看得很认真。
鱼舟也不是完全不懂秦腔,最近在图书馆里,还是听过不少,也看了一些戏本子,在理论知识上,还是有所了解。可能比苏晚鱼他们几个,了解得更多一些。
今天的演出时长不短,一直演出到快吃晚饭的时间,才算结束。鱼舟猜测,这是剧团因为自己这些人的特殊性,加演的。鱼舟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是太懂了,反而更愿意经常装作不懂。
演出结束,所有的演员都上台对着他们这十来个观众致谢。这剧团真不大,此刻在台上的演员加乐师们一起,也就不到二十个人。
剧团团长许大伟,装扮还没有卸下,还是刚才演出的模样,只是拿掉了髯口?。走上前来,深深一个鞠躬,道:“敬爱的鱼舟老师,苏晚鱼女士,陈如华先生,以及各位领导,我是米旨县秦腔剧团的团长许大伟,感谢你们能来我们这小小的剧团,莅临指导,非常地感谢,热烈地欢迎。”
鱼舟最近忍不住抽了抽,好嘛,这是把自己当成领导来视察给工作了。他甚至都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经典相声:各位领导,冒号。
“各位老师!各位老师。我们不是什么领导,只是慕名而来的普通观众。怀揣着对秦腔艺术的好奇和探究,抱着学习的态度而来。大家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更希望的是我们大家能坐下来,有一个沟通交流的环境。
你们这样客气,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提要求了。要客气,也应该是我们客气才对。”
鱼舟主动走上前,伸手和许大伟相握。“我是江南大学的鱼舟,这次是冒昧打扰,带着我这些朋友,特意来向你们学习,希望各位老师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