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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你老师烟瘾真大

    苏晚鱼都看不下去了,这么大一个人,吓唬人家小孩子干什么?这人有时候就跟小孩似的。小拳头轻轻地打了鱼舟一下,把鱼舟推出了小卖部。鱼舟抱着一堆很实惠的礼物,往老牛家走。

    小男孩眼圈子红红的,他从里屋拿出一本本子,上面有三个字,周记本。

    学生娃翻到空白页,拿出笔写了起来。

    【十一月十一日,多云。

    今天中午我帮家里看店的时候,遇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一男一女,男的很高很帅,女的非常漂亮。

    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男的是鱼舟老师,女的是苏晚鱼。没错,就是那个被人称为鱼舟老魔的那位。鱼舟老师来买东西,他买光了我家小店里所有贵的烟,还买光了店里所有贵的酒。

    看起来,鱼舟老师烟瘾很大,还是个酒鬼。我从来没见过一下子买这么多烟酒的人。鱼舟老师也特别有钱,他只买贵的东西,把我家最贵的烟酒都买光了。

    鱼舟老师看着不像好人,特别的可怕,他还问我作业做完了没有。我说做完了,他说是我的作业太少了,他要给我加点文言文,还是长篇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最后,他被苏晚鱼拉走了。苏晚鱼是好人,她是我的大救星。我要下载她所有的歌曲,感谢她救了我。

    我以前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叫他鱼舟老魔,今天我是理解了。

    我和鱼舟老魔不共戴天。】

    鱼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自从开启了图书馆以后,他从来没有感冒过,他也是很奇怪。

    苏晚鱼也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铁粉,鱼舟也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黑粉。

    就在小男孩奋笔疾书的时候,小卖部的那些老汉是聊开了。

    “那两个后生,是谁家的?生得可俊嘞,一瞅就是大城里来的。”

    “昨儿黑将来哈的,去的老牛头家。我眊见嘞,十几号人,都是年轻娃娃,一个比一个俊,老牛头引回来的。”

    “老牛家咋来这些城里的客?”

    “他儿东方也回来嘞,怕是东方城里的朋友。”

    那后生买那么多东西,是给老牛头家的礼?

    “可不是,这些客,礼数可周到嘞。”

    这时候从村委会走出来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汉,没剩几根头发,打理得很整齐。

    “哎!村长!你来啦?买烟呀?”几个老汉纷纷打招呼。

    “哎!都在这搭拉闲话,羊也不放,庄稼也不务,咋发财嘞?”村长揶揄道。

    “村长,发财还能指望我们这些老骨头?今儿后晌风大得狠,羊放不成。”一个老汉递过去一根烟,是一种五块钱一包的烟,村长接了过来。

    “嗬!你们就会寻由头。我拿盒烟,宝娃,给咱取盒十五的烟。”村长接过烟没点上,别在耳朵上,走进小卖部。

    “村长爷,十五的没嘞。”小男孩答道,招待鱼舟的时候说的是普通话,这会儿说得是本地方言。

    那就十七的来一盒。村长习惯性往熟悉的位置瞟了一眼,发现今天架子上的烟少了许多。

    “十七的也没嘞。”

    “咋开个铺子连货也不进?那就十八的。”

    “也没嘞,十五往上的都没嘞。”

    “咦!你大呢?货卖空了也不去进,这么懒还开甚铺子?”村长有些不满意了,他最看不得村里人懒惰,这小卖部老板,算是留在村里为数不多的青壮了,怎么可以这么懒。

    “才卖空的,叫鱼舟老师全买走嘞。”小男孩如实回答道。

    “呀!你老师烟瘾这么大?你老师人可好嘞,路这么远还来照应你家买卖。”村长也是一愣。

    “哎哟!不是那个老师,是写诗的那个鱼舟老师!”小男孩连忙解释道。

    “会写诗的老师,那不就是语文老师嘛。给拿盒十三的烟。”明显村长没有体会小男孩话语里的意思。

    “撒老师嘞,还跑到村里买学生家的烟,这宝娃家又不是贫困户。”村长拿了一盒烟,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

    鱼舟拿着礼物回到老牛家,牛老爹诚惶诚恐,不敢接受。哪有人上门,香烟按箱子送的,这酒他认识,是村长小卖部最贵的八瓶酒了,是去年过年没卖完的。不是逢年过节,小卖部不会进太贵的酒,只有过年时节,在外闯荡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好酒好烟才有销路。

    鱼舟不让他拒绝,说买都买来了,怎么可能还退回去。牛老爹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收下。

    牛老爹这两天始终是笑眯眯的,端着几个海碗就放在了众人面前。

    他婆姨唐玉玲平时话很少,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晒成健康的红黑色,笑容像这高原的天,敞亮得很,“饿了没?先弄点凉皮垫垫?”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很重要。

    鱼舟他们不是没吃过凉皮,但和泉亭那些纤巧透明、拌着精致麻油酱汁的凉皮不同,眼前这碗,视觉上就先“撞”了你一下。乳白宽厚的皮子,几乎不透明,沉甸甸地叠在粗瓷碗里,拌着鲜红的辣子油、深棕的醋汁,堆着脆生的黄瓜丝和豆芽。颜色对比强烈、泼辣。只有束茂青的碗里的颜色有所不同,可见牛家人已经注意到他吃不了辣。

    鱼舟夹一筷子入口,皮子异常筋道,几乎有点弹牙,酸味锐利直接,辣味是燥的、香的,带着股晒透了的日头气,瞬间冲开本就好到不行的胃口。这辣度对于鱼舟来说,有些超纲了,他嘶嘶地吸着气,却还是忍不住又下了第二筷。

    鱼舟想让牛老爹他们一起吃,可牛老爹说这几样吃食,都需要现做才好吃。让鱼舟他们放心吃,别管他们。

    鱼舟原来想让牛老爹一家,不要这么费心接待他们,简单弄个凉皮就行了。现在看来好心办坏事,人家搞得更复杂了。

    鱼舟说中午想吃凉皮,这对于老陕农民牛老爹来说,觉得太简单了,有点不礼貌,显得主人家小气。但牛家人确实做了凉皮,可不会真的就给客人只吃凉皮。

    鱼舟他们正稀里哗啦吃着凉皮,就见牛老爹端着那几个更大的碗出来了,放在每个人都面前。碗里是清亮滚烫的羊肉汤,热汽轰然而上,在傍晚渐暗的光线里,竟像是捧出了三碗晃动的、乳白色的月光。汤面上撒着碧绿的葱花和香菜,大片厚实的羊肉在汤里半沉半浮,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