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想好咧,额跟宝花往后应该都在泉亭咧,要是回来也是回八里沟,县城肯定不去住咧。额跟宝花商量好,等年后她辞了工作,那房就给大姐跟大姐夫一家住。”
“大姐夫他们家人口多,自己住出去,也清静些。”
姐夫谢堡庆愣了一下,满是诧异地看着牛东方。“东方,咋能把房给我们住嘞?我们现在住得还行哩。”
牛东方没好气道:“行个甚!你们一大家子挤在老房里,过的啥日子额能不知道?你俩娃娃挤在二十平的屋里,连个自己的茅房都没有,咋住?小娟跟强强现在上小学,再过两年人大了,都要上初中咧,你们四个窝一间屋,咋弄?
额那儿三室一厅,在县城租也租不上价,卖了又可惜,你们一家住进去正好。”
“东方,那额按月给你房租,按市价给。”谢堡庆嘴唇微颤,眼圈有些红了。他家里三个兄弟,自己是老二。虽然随着县城的扩大,他们的村子都划进了县城,算是县城人了,但依旧有着农村家庭的通病。父母宠老幺,家里三兄弟和父母的积蓄,还有一些土地征用金都帮老幺在沿安市区买了房子,成了家。
可老幺结婚几年了,别说回报两个哥哥了,连家都没有回来几趟。谢堡庆他们一家四口现在和大哥一家四口,还有父母一起,十个人蜗居在老房子里。虽然在县城里,可居住条件确实非常差。说拆迁,等拆迁,说了十多年,等了十多年,可依然是传说。地没来,没田种了,可拆迁还没来。
谢堡庆也想搬出去住,可家里给小儿子买房子,积蓄花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完全不可能有钱买房子。
牛东方摇摇头,道:那可不行!额就是不想租不想卖,就想给额姐住。额这么多年不在家,屋里爹娘都是姐夫跟大姐照顾的。额往后大半时间也在泉亭,又是你们照顾爹娘,额还收你们租金,额能睡着觉?
“小时候屋里穷,爹娘都得早起种地放羊,都是额姐把额拉扯大滴。以前额没本事报答,现在有能力咧,咋能不报答?”
“弟!宝花!”大姐牛北花看看自己这个弟弟,从小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即使自己只比他大三岁。现在也已经长大,长大到开始为自己遮风挡雨了。她又看看自己这个弟妹,心中满是感慨,自己的弟弟照顾自己,还说得过去,但弟媳妇也没有意见,那真的是让她很感动的。这个弟媳妇,能进牛家的门,真是牛家的福气。
牛东方脸上绽放着笑容。“大姐!你别多想,额就是要对你好。以前额没本事,也不知道咋对你好。现在鱼舟老师带着额,额有信心弄好。鱼舟老师跟额们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照扶血亲,达则兼济天下。”额觉得鱼舟老师说得都对,兼济天下额现在还做不到,照扶血亲额得先做到。”
牛东方又看着小自己十多岁的小妹,展颜笑道:“还有小妹,从她六七岁,额这个当哥的就出去咧,从来没尽过当哥的责任。额现在条件好咧,额跟宝花商量好,往后小妹念书的花销,都由额出。小花你就好好念书,好好考大学,别的啥也别想,你嫁人的嫁妆,也是额这个哥给你出,你嫂子给你准备。”
“哥!额书念得好着嘞,你就给额把嫁妆备好吧!”牛小花性格一直比较开朗的,她也很少考虑这些沉重的问题,性格使然,也是年纪没到。
“嘿!看把你能的,这就想嫁妆咧?”牛东方调侃着这个一不留神就长大的妹妹。
“哥!你说啥哩?嫂子,额哥欺负额!”牛小花跑到嫂子赵宝花身后,搂着她的脖子撒娇着。对这个哥哥,其实还没有嫂子亲。她在县城读书,嫂子在县城上班,平时也住在县城。她有时候周末不想回来,就是嫂子骑着电瓶车去接她回家,两个人一起睡觉,一起聊天。赵宝花笑笑,抬手摸摸小姑子的脸,表示安慰。
牛东方对牛老爹道:“爹!娘!额给你们转十万块钱。不过额这一次转不了那么多,十二点前额转五万,十二点后再转五万。”
牛老爹吓了一跳。“啥?转这么多钱干啥?我又没老,才六十一哩,能放羊子能种地,又没啥开销,你给我钱做甚?我跟你娘拿这多钱心慌嘞。”
虽然这是儿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要给他钱,他心里是高兴的,但他觉得儿子在大城市生活,更需要钱。
“心慌啥?咱村里有十万块钱的人多的是,慌个甚。爹!这钱是给你的,你招待额这么多同事和领导,总不能让你出力又出钱,额心里过意不去。”牛东方坚持要给老爹钱,现在村子里可比以前富裕多了,出去打工赚回钱的人也不少,虽然和南方的那些农村不能比,但村里还是有一些有钱人的。
“这是啥话!你的领导有水平,是大人物,还给你工作,带你挣这么多钱,我接待一下,心里舒坦着哩!咱家啥时候来过这种大人物?咱村里也没来过上过央视的大人物。你的那些同事也好,客气有礼,额乐意接待。
再说,就让他们住个窑洞,做几顿饭,买点铺盖,哪用十万块钱?接个十回二十回也花不了那些!”牛老爹对儿子的领导,还有那些同事们还是很有好感的,没有城里人对乡下人的优越感,也没有大人物的高高在上,反而很好相处,特别是对他们这里的乡土风情很是喜欢和赞赏,牛老爹还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爹!娘!你们拿着,慢慢花,想买啥就买。这么多年,额没往家拿过一分钱,心里一直不得劲,这钱你们一定得收,往后额还会给。”牛东方假装生气。
“你这娃,真犟!”牛老爹没好气地吧嗒一口烟,笑骂道。嘴里骂着,心里却是乐开花。儿子出息了,还有孝心,哪个父母不高兴。
“对咧!那个鱼老师,该是你老板吧?额该叫他鱼老板才对?”
牛东方摆摆手道:“你还是叫他鱼老师吧,他不喜欢别人叫他领导,更不喜欢叫老板。不过,爹!你叫他领导倒也没错。他是额老板,也是江南大学的老师,还是部队总文工团的特级作曲、特级作词、特级编曲。他要是肯进体制,估计少将军衔也用不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