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浓打开罐子,淡淡的石榴香从罐子里散出来,“尝尝吧,你未来爹爹亲手剥的,娘亲特意留给你的。”
她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清浓挥挥手,“嗨~不重要,主要是味道还不错。”
“你爹爹是很好很好的人,肯定会很疼你的,近日京中谣言你切莫相信,听娘亲说给你听。”
她靠在佛龛边,撸下手上的佛珠,放在桌上,絮絮叨叨地开始从头说起。
也不知怎么的就睡过去了。
……
“唔~睡得好舒服!”
清浓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发觉天光大亮,“云檀,青黛!”
“嬷嬷~”
陈嬷嬷推门进来,“殿下醒了?今日宫中来了教习嬷嬷,放心,走个过场罢了。”
“啊?还要教习啊?”
清浓瘪瘪嘴,她自由惯了,不知道来的是谁……
“殿下害怕吴嬷嬷了?”
门外吴嬷嬷扶着长公主的手进来,笑道,“嬷嬷又不吃人~”
清浓惊喜地抬起头,“吴嬷嬷~姑母~~”
她欢喜地跳下床,跑到穆揽月跟前,“姑母~您终于出来了!”
穆揽月笑得一脸慈爱,“我的浓浓要大婚了,姑母怎么能不来呢?”
她牵着清浓的手走过门边的屏风,坐到椅子上,“你这小懒虫,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肚子不饿啊?”
“嗯~姑母不骂我?”
“有什么好骂的,女儿家在闺中自在散漫的日子本就难能可贵,再拘束着日后更累。”
穆揽月说着自己都笑了,“我怎么忘了,承策更是个不守规矩的主儿,他疼你入骨,日后你这小皮猴儿怕是更放肆了。”
说完勾了勾清浓的鼻尖,看着她姣好的容颜,有千万般的不舍,“成婚了也要好好的,啊~莫和承策置气,不开心了找姑母,姑母替你收拾她。”
她轻抚着清浓的脸,突然有一种错觉,她似乎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大概,是眼花了吧。
她别过脸仰头平复了一会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轻抚着清浓瘦弱的脊背,“最近怎么瘦得这么厉害?姑母和承策年长你许多,天塌下来自有我们顶着,浓浓忧心什么?”
清浓趴坐在她腿边,蹭了蹭她的膝盖,“姑母还难过吗?浓浓哄您~”
穆揽月仰起头,叹息道,“说不上难过吧,承玺的身子我早有预料,总会有这一日的。”
“至于杨氏,我多是松了口气吧,她死在狱中此事也算了结,日后再无牵绊。”
她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倒是浓浓,别熬坏了身子。”
“嗯呢,浓浓知道了,姑母陪我用膳吧~”
清浓没将梦魇之事告诉她。
用了新的安神香,今早起来身上松快许多,应该是有用的。
穆揽月无奈,“多大的人了还要姑母陪你吃啊?再过一会儿姑母都得用午膳了。”
清浓耍无赖,抱着她的腿直晃,“不嘛不嘛~”
穆揽月被她晃得头晕,伸手抱住她的后背,“小冤家,快起来了,姑母陪你便是!”
清浓欢喜地站起身,不客气地坐到她身旁,“就知道姑母最好了。”
霜月和雪霁端着膳食进来,一直不见云檀、青黛的人影,清浓有些好奇,“嬷嬷,云檀和青黛呢?”
陈嬷嬷替她布好膳食,“了无主持下午要在神女庙讲经,到底是替殿下的塑的神庙,她们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清浓这才想起来京中变故之前神女像血泪之事,“桃源村民有没有人对神女像做手脚?这事儿我都忘记查了。”
那个大娘说做主簿的儿子,不知有没有问题。
陈嬷嬷摇头,“嬷嬷不知,这事儿当时京中还闹得挺大的,不过后来京中变故就被人遗忘了。”
清浓垂眸深思,此事设计得好鸡肋,不像是云相一党的手笔,背后的人一开始想做什么呢?
只是宫变打断了此人原本的计划,不知后面还会不会有问题。
清浓又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了无主持会到一座全新的庙宇讲经?
难不成也是因为她?
她隐隐觉得好多事情表面上看是为争权夺利,到背后的目的都是她。
也不知怎么生了这样的错觉。
“浓浓,想什么呢?你今日老在发愣,是想到什么事了?”
穆揽月见清浓愣了许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清浓骤然回神,“没事儿,姑母,我只是觉得世事难料,无法处处周全。”
穆揽月叹了口气,“这世间哪有完美之事,纵使承策,亦不能成完人。”
清浓点点头,“姑母说得对,是浓浓狭隘了。”
靠着穆揽月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清浓就着天光睡着了。
穆揽月抚着她的鬓角,爱怜地说,“浓浓近日肯定担惊受怕的,也是本宫考虑不周全走这一趟。”
吴嬷嬷摇着扇子,“公主殿下说的哪儿话,小殿下要是知道了,必不会责怪。”
穆揽月点头,“也是,大婚过后承策自当带着浓浓走这一趟,无需本宫多言。”
陈嬷嬷给清浓披上薄毯,担忧道,“小殿下最近愈发嗜睡了。”
穆揽月也觉得奇怪,“本宫早知浓浓身体孱弱,可张正阳说好了许多,怎么又出问题了?”
这可把陈嬷嬷问倒了,“太医请过平安脉了,殿下身子除了柔弱一点没什么大问题,陛下这才安心。”
“只是一天到晚这么嗜睡也实在让人担忧,醒得少就吃的少,殿下最近清瘦了好多……”
穆揽月也闻到了房中安神香的味道,“这安神香效果如何?”
陈嬷嬷忧心万分,“之前陛下夜夜陪着效果都不好,殿下时常梦魇,昨夜从宫中回来又梦哭了,还是在书房里,青黛给抱回来的。”
穆揽月回忆了曾经在漠北的日子,也是极度不安的夜夜梦魇,回了上京城很长时间都缓解不了,住在南山寺日日听着经文才逐渐好了。
她心中生疑,自言自语道,“浓浓究竟为何这么不安?”
想起之前浓浓梦魇时完全不认识人,差点杀了承策,她心中担忧更甚。
大婚在即,究竟是好是坏……
陈嬷嬷愁眉苦脸地望着床榻上睡着的小姑娘,“老奴还记得陛下刚将殿下救回来时的模样,柔弱软萌的小姑娘可招人疼了,哪像如今这般事事操心,寸寸谋划,当真是苦了殿下了……”
“嬷嬷,你说一个人就算是读过万卷书籍,既无高人指点又无千百次失败锤炼,当真能将人心算无遗策?”
陈嬷嬷的话让穆揽月想起了在温泉别院舍命救承策的那个柔弱小姑娘。
与如今智谋过人,几乎君临城下的英王殿下,当真判若两人。
“老奴记得……好像是从万寿宴开始,小殿下就慢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