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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难民营的自治管理

    护卫队击退黑狼帮后的第三天,难民营里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起因是两个家庭为了争夺一块相对平整的睡觉位置,从争吵发展到推搡,最后演变成十几人的混战。

    等林野接到消息带人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帐篷被撕破,物资撒了一地,几个人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呻吟。

    “全部住手!”林野的声音带着怒意,“谁先动的?”

    两边人互相指责,吵成一团。

    林野皱眉,让队员把伤者先送去医疗点,然后把涉事双方全部带回宾馆审问。

    审了一上午,事情清楚了: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引发的大冲突。

    但处理起来却麻烦——难民营现在有一千四百多人,每天这种小摩擦不断。护卫队总共才四十一人,要负责安全巡逻、训练、还有宾馆本身的防御,根本管不过来。

    “得想个办法。”林野在晚饭时对云绵眠汇报,“不然护卫队迟早被这些破事拖垮。”

    云绵眠正在吃新到的芒果干——是周哲用贡献点换的,孝敬她的。

    她嚼着果干,含糊道:“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林野愣了:“自己管?”

    “嗯。”云绵眠喝了口水,“难民营推举几个代表,成立‘自治委员会’。日常纠纷、物资分配、卫生管理这些琐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护卫队只负责安全红线——杀人、抢劫、冲击屏障这些大事。”

    她顿了顿:“代表要选举产生,任期三个月,可以连任。宾馆给委员会一定的权限,比如分配临时工作机会、调解纠纷、组织集体劳动。但最终裁决权还在我们手里。”

    林野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既能减轻我们的压力,又能让难民有参与感,减少对立情绪。”

    “你去办吧。”云绵眠摆摆手,“告诉苏清,让她协助——她擅长和人打交道。”

    消息第二天在难民营公布。

    起初是一片质疑。

    “让我们自己管自己?宾馆不管我们了?”

    “会不会是圈套?选了代表然后一锅端?”

    “谁当代表?万一选出来的人偏心怎么办?”

    但苏清带着几个住客代表(都是之前从难民中筛选进入宾馆的)来到难民营,耐心解释。

    “不是不管,是让你们参与管理。”苏清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声音温和,“比如每天的净水发放、食物分配、卫生巡查,这些事你们自己人来做,更了解情况,也更公平。”

    一个从曙光基地逃出来的老教师举手:“苏医生,代表怎么选?”

    “按区域划分。”苏清指着难民营的地图,“整个营地分成八个片区,每个片区推举两名代表——一男一女,确保代表性。选举要公开,每人一票,得票最多的当选。”

    “任期三个月,期间如果渎职或徇私,片区居民可以发起罢免,重新选举。”旁边一个住客代表补充。

    难民们开始认真思考。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行。”

    “至少我们能决定谁当代表,不像以前在基地,管事的都是上面指定的。”

    “那我们要选谁?老王你以前在厂里当车间主任,有经验,我们选你吧!”

    “不行不行,我年纪大了,还是选年轻人……”

    选举筹备了三天。

    八个片区各自划出投票区,用废纸做成选票,木箱当投票箱。苏清带着几个识字的难民负责监督和计票。

    选举当天,难民营前所未有的安静。

    人们排队投票,表情认真。

    “我选李婶,她心细,会照顾人。”

    “我选陈哥,他有力气,能镇得住场子。”

    “我选刘老师,他有文化,懂道理。”

    傍晚,计票结束。

    十六名代表产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前教师、前工人、前农民,甚至还有个前社区民警。

    自治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在难民营中央的空地召开。

    苏清作为宾馆代表出席,林野派了一个护卫队队员旁听——不参与决策,只维持秩序。

    “首先,我们要制定基本规则。”前社区民警老郑被推选为临时主席,“我提议三条:第一,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第二,公共物资公平分配;第三,服从宾馆最终管理。”

    “同意!”

    “补充一条:保持卫生,每天轮流打扫公共区域。”

    “还有,晚上十点后禁止喧哗,影响别人休息。”

    一条条规则被提出、讨论、表决。

    苏清在旁边听着,微微点头——这些规则都很实际,符合难民营的现状。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终通过了《难民营自治公约》十条,涵盖了生活起居、纠纷调解、公共卫生等方方面面。

    “最后,”老郑说,“我们需要分配工作。宾馆每天会提供一些临时岗位——帮厨、搬运、清洁等。委员会负责组织报名和分配,确保机会公平。”

    “这个好!我报名帮厨!”

    “我力气大,可以搬运!”

    “我会缝补,可以帮大家补衣服……”

    会议在夜色中结束。

    第二天,自治开始运行。

    早餐发放点,委员会成员拿着名单核对,每人领取定额的压缩饼干和净水。有人想多拿,被当场制止:“规矩就是规矩,大家都一样。”

    公共厕所旁,轮值的清洁小组开始打扫——这是委员会安排的义务劳动,不赚积分,但能提升所在片区的卫生评分,影响后续工作分配机会。

    一起小纠纷——两个孩子打架,家长吵起来。片区代表出面调解,问清缘由,各打五十大板,让孩子互相道歉,家长握手言和。

    效率出奇地高。

    林野在警戒塔上观察了一天,晚上向云绵眠汇报:“秩序明显好转。小摩擦少了70%,卫生状况改善,难民情绪也稳定了。”

    “嗯。”云绵眠正在试玩一个新游戏,“告诉委员会,做得好有奖励——比如增加临时岗位名额,或者多分配些蔬菜。做得不好……就换人。”

    “明白。”

    一周后,难民营焕然一新。

    帐篷排列整齐了,垃圾有专人清理,晚上安静了许多。甚至有人用废木料做了几个长椅,摆在公共区域,供老人和孩子休息。

    更难能可贵的是,难民们对宾馆的抵触情绪大大降低。

    “宾馆给了我们机会,还让我们自己管理……比那些只会压榨的基地强多了。”

    “是啊,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点尊严。”

    “好好表现,说不定哪天就能进宾馆,住进长租房……”

    苏清在医疗室接待了一个委员会代表——是来汇报卫生防疫工作的。

    “苏医生,我们组织了几个人,每天检查水源和食品卫生,还做了个简单的隔离区,万一生病的人……”

    苏清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等代表离开,她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旁边一个护士问。

    “没什么。”苏清微笑,“就是觉得……人只要给一点希望,就能迸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五楼,云绵眠站在窗前,看着下面井然有序的难民营。

    自治委员会的小旗子在风中飘着——是难民们用碎布缝的,虽然粗糙,但挺显眼。

    “系统,记录:难民营自治体系建立。评估效果。”

    【难民营自治体系运行一周评估:】

    【秩序指数】:提升58%

    【卫生指数】:提升72%

    【冲突发生率】:下降65%

    【管理成本】:下降43%

    【难民满意度】:提升至71%

    【综合评价:成功。建议持续观察,适时调整自治权限范围。】

    云绵眠点点头。

    “自治……”

    她轻声自语。

    “省心。”

    确实省心。

    窗外,难民营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虽然微弱。

    但有序。

    像荒野里,终于学会了排队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