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租房区中央广场东侧，那栋原本用作“邻里活动室”的一层平房，门口挂上了新牌子。
牌子是木质的，手工雕刻着两个字：
学堂
字迹不算工整，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挂牌那天早上，苏清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眼眶有些发热。
“苏医生，都准备好了。”陈默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桌椅擦干净了，黑板也装好了——是王工用旧门板刷的黑漆。”
苏清点头：“谢谢你，陈默。”
“应该的。”陈默顿了顿，“小雨……能来上学吗？”
“当然。”苏清微笑，“所有六岁到十五岁的孩子，都可以来。上午文化课，下午生存技能课。”
屋里，二十多套桌椅整齐排列。
黑板挂在前面，旁边贴着几张手绘的图——是几个有美术功底的孩子画的，有花草，有小动物，还有“家”字的写法。
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是周哲从生态园送来的。
上午九点，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
小雨牵着陈默的手，背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本子和笔，都是陈默用积分换的。
“苏阿姨！”她看到苏清，眼睛亮晶晶的。
“小雨来了。”苏清摸摸她的头，“去找位置坐吧。”
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教室，小声交谈。
“这里真亮堂！”
“看那个黑板！我都没见过真的黑板！”
“苏医生真的要教我们吗？”
上午的第一堂课，苏清没讲太深。
她站在黑板前，看着下面二十多张小脸，声音温和：“从今天开始，这里是学堂。我们要学的，有两样东西。”
她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知识
生存
“知识，是末世前人们积累的智慧——认字、算数、科学道理。”苏清说道：
“生存，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能力——识别危险、寻找食物、处理伤口。”
孩子们听得认真。
“苏医生。”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举手，“学这些……有什么用呢？”
苏清看着他：“学了知识，你就能看懂地图，能计算物资，能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变成这样。学了生存，你就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甚至在危难时刻帮助别人。”
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学了这些，你们就能成为比我们更优秀的人。让这个世界，重新变得好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
孩子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认真。
“好了，第一课。”苏清拿起粉笔，“我们从自己的名字开始学。每个人，都要会写自己的名字。”
她先写下“苏清”两个字，然后走到每个孩子身边，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小雨握着铅笔，小手用力地写着“陈小雨”三个字。笔画歪歪扭扭，但她很专注。
陈默站在窗外，看着妹妹认真的侧脸，鼻子发酸。
末世三年，孩子们失去的不仅是家园，还有受教育的权利。
现在，这个权利，被苏清一点点捡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开。
中午饭店里，家长们都在讨论。
“听说苏医生的学堂今天开课了！”
“我家小子回来可兴奋了，说他学会写名字了！”
“苏医生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学费呢？要多少积分？”
“听说暂时免费，苏医生说等学堂稳定了再象征性收点。”
下午的生存技能课，林野被请来当临时老师。
他带着孩子们在广场空地上，教他们怎么识别常见的危险植物，怎么用简易工具制作陷阱，怎么在受伤时做基础包扎。
“林叔叔！”一个男孩举手，“你的火为什么是蓝色的？”
林野笑了笑，指尖燃起一点蓝色火苗：“这是异能进化。但你们要记住，在你们自己觉醒异能、或者异能成长之前，这些基础技能更重要。”
他熄灭火焰：“因为异能可能会耗尽，但知识和经验不会。”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赵虎听说后，也跑来凑热闹。
“苏医生！我能不能也来教课？”他拍着胸脯，“我教他们怎么搬重物！怎么打架！”
苏清哭笑不得：“虎哥，孩子们还小……”
“那就教点基础的！比如怎么躲丧尸，怎么找吃的！”赵虎很积极，“我很有经验的！”
苏清想了想，点头：“那……每周五下午，虎哥你来教一堂‘户外实践课’？”
“好嘞！”赵虎乐呵呵地走了。
傍晚，云绵眠听说了学堂的事。
她正在收藏室里摆弄那个木雕小鸟，闻言抬起头：“学堂？苏清弄的？”
【是的。目前有学生27名，教师：苏清（主课）、林野（生存技能）、赵虎（户外实践）。另有三位有教学经验的住客自愿担任助教。】系统汇报。
“还挺像样。”云绵眠放下小鸟，“系统，从我的账户划五万积分给学堂，作为启动资金。另外，让李教授找找有没有末世前的小学教材——扫描进系统，打印出来给孩子们用。”
【收到。积分已划拨。正在检索数据库……找到小学至初中教材共37套，已安排打印。】
她顿了顿：“另外，告诉苏清，学堂的运营要自给自足。可以适当收点学费——象征性的，比如每月50积分。实在交不起的，可以用劳动抵扣，比如打扫教室、帮忙整理教材。”
【已传达。】
第二天，学堂的课桌上，多了崭新的课本。
语文、数学、自然、历史……
虽然都是打印的，纸张粗糙，但内容完整。
孩子们捧着书，像捧着珍宝。
“苏老师！这本书里有图画！”
“这是……这是以前的学校吗？好漂亮……”
“我想学这个！这个叫‘科学’的！”
苏清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她走到教室后面，那里坐着几个自愿来听课的成年人——大多是当年没机会读完书的，现在想补上。
“苏医生，我们……也能学吗？”一个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苏清微笑，“知识没有年龄限制。”
窗外，阳光正好。
学堂里，读书声朗朗。
“人之初，性本善……”
“一加一等于二……”
“植物需要阳光和水……”
简单的句子，在末世里，却像最动听的音乐。
云绵眠站在五楼窗前，能隐约听到学堂传来的读书声。
她拿起那个木雕小鸟，在手里掂了掂。
“教育啊……”
她轻声自语。
“这才是最划算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