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租房区竣工后的第二天清晨，是被孩子们的笑声唤醒的。
不是一两个孩子，是十几个、二十几个孩子的嬉闹声，在楼宇间的空地上回荡。
“你住几号楼？”
“五号！你家呢？”
“三号！咱们以后可以一起玩！”
“看！这是我昨天找到的玻璃珠！”
大人们从窗户探出头，看着楼下那些奔跑的小身影，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陈默一早起来，发现小雨已经自己穿好衣服，趴在窗边看着楼下。
“哥哥，我想下去玩。”小女孩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吃过早饭再去。”陈默开始煮粥——用的是昨天刚买的电饭煲，积分换的。
楼道里传来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早啊老王！”
“早！你家那柜子装好了没？需要帮忙吗？”
“差不多了！下午有空来家里坐坐！”
早餐时间，饭店的人少了一半——很多人选择在新家开火做饭。但饭店依然热闹，因为很多人是来买早餐食材的。
“老板，来两斤米，一包盐，还有……那个鸡蛋怎么卖？”
“鸡蛋1积分一个，限购十个。米是2积分一斤。”
“给我来十个鸡蛋！米要五斤！”
前台排起了队，但气氛轻松愉快。
赵虎端着一大碗面条蹲在饭店门口吃，边吃边跟路过的人打招呼：“搬完了没？需要帮忙说话啊！”
“虎哥，你家那个沙发怎么搬上去的？我看着就沉！”
“嘿！你忘了我是力量系？”赵虎咧嘴笑，“一只手就拎上去了！”
上午十点，长租房区中央的小广场上，自发聚集了一群人。
不是开会，不是组织活动。
是几个有教学经验的老人，带着一群孩子，在空地上用粉笔画格子，教他们认字、算数。
“这个是‘家’字，上面是屋顶，下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耐心地讲解。
孩子们围坐成一圈，认真地跟着念。
旁边，几个会手艺的住客摆开了摊子——不是卖东西，是交换和教学。
“张姐，你这毛衣织得真好，能教教我吗？”
“行啊！我这儿有多的毛线，你先拿点练手。”
“李叔，我这凳子腿有点晃，您能给看看吗？”
“拿来拿来，我工具都带来了。”
没有谁组织，没有谁命令。
就像种子遇到合适的土壤，自然而然地发芽。
中午时分，一号楼和三号楼之间的空地上，出现了第一个“邻里聚餐”。
几家住得近的人，各自从家里端出一道菜，拼成一张大桌子。
“我做了红烧土豆！”
“我煮了白菜汤！”
“我蒸了米饭！”
“来来来，大家一起吃！”
简单的饭菜，热闹的气氛。
孩子们在桌子间穿梭，大人们边吃边聊。
“以后咱们这几栋楼，可以轮流做饭，省事！”
“我赞同！我家那口子做饭还行，明天我家做！”
“我家有存的老干妈，明天贡献出来！”
下午，更令人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在广场一角，几个擅长手工的住客，用废弃的木板和塑料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小棚子。
棚子下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放着各种物品：多余的衣物、自制的小工具、收集的小饰品、甚至还有几本保存完好的书。
不是买卖，是“以物易物”。
“我用这条围巾，换你那把梳子，行吗？”
“行！我这梳子是自己刻的，木质不错。”
“这本书……我想换点针线。”
“我有针线！跟你换！”
没有积分交易，纯粹是邻居间的互通有无。
李萌萌拉着苏清的手在棚子前转悠，看什么都新鲜。
“苏阿姨，那个布娃娃好漂亮……”
摆摊的是个中年妇女，她笑着把布娃娃递给李萌萌：“喜欢就拿着，阿姨送你的。”
“这怎么行……”苏清连忙说。
“没事！”妇女摆手，“我会做，家里还有材料。孩子喜欢就好。”
李萌萌抱着布娃娃，甜甜地说：“谢谢阿姨！”
傍晚，云绵眠难得地溜达到长租房区。
她看到广场上学习的孩子，看到交换物品的邻居，看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的人们。
“云老板！”有人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
“嗯。”云绵眠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那个小棚子前，看了看桌上的物品。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在末世，这些“无用之物”却承载着人情味。
“云老板，您看这个……”一个老人递过来一个木雕的小鸟，“我自己刻的，送给您。”
云绵眠接过，小鸟雕得不算精致，但很生动。
“谢谢。”她把小鸟揣进口袋。
继续往前走，听到两个妇女在聊天：
“……以后咱们这儿，是不是该有个小卖部？不用总跑饭店那么远。”
“我觉得行！我家有多余的房间，可以腾出来当店面。”
“那咱们合伙？你出地方，我出物资？”
“好啊！”
社区，正在成型。
不是规划出来的，是生活出来的。
夜幕降临时，长租房区的灯光比昨晚更多了。
几乎每扇窗户都亮着。
炒菜声、笑声、电视声（虽然只能收到几个台）、孩子们的读书声……
交织在一起。
是烟火气。
是生活。
云绵眠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四周亮起的灯火。
“系统。”她轻声说，“记录一下，今天是……社区成型日。”
【已记录。当前长租房区入住率：89%。社区功能自发形成度：73%。】
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号楼时，听到三楼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生疏的，但确实是钢琴声。
不知道谁找到了一台还能用的电子琴。
弹的是《小星星》。
简单的旋律，在夜色中飘荡。
【地下‘苏醒体’能量波动检测：对‘社区形成’‘生活气息’等概念产生强烈共鸣。能量模式呈现‘愉悦’倾向，同步率上升至82%。】
云绵眠嘴角微扬。
她走回宾馆主体建筑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灯火，在末世的黑夜里，亮得耀眼。
像文明的火种。
终于，又开始燃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