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听得到吗？”
赵虎对着手里那个巴掌大、外壳粗糙的黑色方块，小心翼翼地说话。
方块顶部的小绿灯闪了闪，里面传来王建国略带沙哑的声音：
“听得到，虎哥。信号清晰，over。”
“嘿！真能用！”赵虎眼睛一亮，转头对饭店里吃早饭的众人嚷道，“成了！咱们宾馆有自己的对讲机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李教授从饭店二楼实验室下来，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脸上带着疲惫但兴奋的笑容：
“经过七天调试，利用宾馆能量场作为载波的简易通讯网络初步建成。目前信号覆盖宾馆主体建筑及周边一百米范围，最多可支持五十个终端同时在线。”
他走到赵虎身边，拿过那个黑色方块：
“我们叫它‘馆内通’。操作很简单——长按侧边按钮开机，旋转旋钮选择频道，按中间按钮说话。内置微型晶核电池，充一次电能连续使用七十二小时。”
林野走过来，拿起一个试用：“频道怎么分？”
“预设了五个公共频道。”李教授解释，“频道一：安保队专用。频道二：后勤服务。频道三：狩猎队联络。频道四：自由闲聊。频道五：紧急呼叫。”
“能私下通话吗？”苏清也好奇地问。
“可以。”李教授点头，“终端绑定个人积分卡，可以通过系统后台申请私密通话权限——不过要消耗少量积分作为通讯费。”
云绵眠正好下楼吃早饭，看到这热闹场面，挑了挑眉：“什么东西这么吵？”
“云老板！”李教授赶紧递上一个崭新的“馆内通”，“这是我们小组的第一个成果，请您试用！”
云绵眠接过那个黑方块，掂了掂，手感粗糙但还算结实。
她随手开机，旋钮转到频道四，按下通话键：“喂？”
声音从赵虎手里的终端，以及饭店里其他人桌上的终端同时传出。
“哇！”几个小孩兴奋地叫起来。
“有意思。”云绵眠把玩着终端，“信号稳定吗？抗干扰能力怎么样？”
“目前测试下来，在宾馆能量场覆盖范围内非常稳定。”李教授信心满满：
“能量场本身就自带屏蔽和稳定效果，我们只是做了个‘搭便车’的调制解调系统。就算外界有强电磁干扰，只要宾馆能量场不崩，通讯就不会断。”
“成本呢？”
“单个终端制造和材料成本大约200积分。”李教授早有准备：
“如果批量生产，能降到150左右。维护成本极低，主要就是定期更换晶核电池——一颗1级晶核能让终端运行三个月。”
云绵眠点点头，把终端扔回给李教授：“行，首批生产五十个。安保队、后勤组、科研小组、狩猎队骨干优先配发。普通住客可以凭积分租用——租金嘛，一天10积分吧。”
她顿了顿：“另外，开个使用培训班。别到时候一群人拿着这玩意儿瞎叫唤，吵得我睡不着觉。”
“明白！”李教授激动地应下。
消息很快传开。
当天下午，饭店一楼临时布置成培训点。李教授的两个学生站在前面，教大家怎么使用“馆内通”。
“旋钮不能转太快，会跳频！”
“说话时别把麦克风对着嘴太近，会喷麦！”
“按着通话键才能说话，松手才能听！”
场面一度混乱。
“我收到了！我收到虎哥的声音了！”
“诶你这人怎么占着频道一直说啊？该我试试了！”
“妈妈妈妈，我也要玩！”
赵虎被一群孩子围着，满头大汗地教他们怎么切换频道。
苏清拿着终端，走到生态园外，按下通话键：“周哲，在吗？”
几秒后，终端里传来周哲惊喜的声音：“苏医生？我在实验室！怎么了？”
“没事，就试试信号。”苏清笑了，“你们那边实验进展怎么样？”
“顺利！星暖草的基因测序完成了37%，已经发现三个可能与能量转化相关的基因片段！”
两人隔着几百米，通过一个小小的黑方块聊起了专业问题。
林野拿着终端，在宾馆外围巡逻。他调到频道一：“三号岗，汇报情况。”
“三号岗收到，一切正常，over。”
“四号岗？”
“四号岗……等等，东北方向好像有动静……好像是幸存者队伍，人数五到七人，正在靠近。over。”
林野立刻调转方向：“保持监视，我马上过来。over。”
通讯的便利性立刻显现出来。
以前要跑遍整个宾馆才能传达的消息，现在按个按钮就能解决。
傍晚时分，第一批正式终端开始发放。
安保队十二人，人手一个。
后勤组八人，包括老吴和王建国。
科研小组六人。
狩猎队骨干十人。
剩下的十四个，放在前台供租用——结果刚摆出来就被抢租一空。
“我要租一个！明天出任务用！”
“给我也留一个！我儿子在狩猎队，想随时能联系上！”
“排队排队！按积分卡登记！”
前台排起了小队。
夜幕降临后，宾馆里出现了新景观。
住客们三三两两坐在大堂、饭店、或者房间窗口，拿着终端小声聊天。
频道四里不时传来对话：
“老王，你那儿还有多余的电池吗？我明天出任务，想备一块。”
“有，来201房间换，一颗1级晶核换一块充好的。”
“食堂明天早饭是什么？有谁问了吗？”
“我刚问了厨师人偶，说是包子、粥和小菜。”
“太好了！我得多吃几个，明天要去清理西边的废墟……”
频道三则是狩猎队的专业频道：
“明天七点大堂集合，目标西区百货大楼，寻找五金工具和建筑材料。报名接龙。”
“林野报名。”
“赵虎报名。”
“陈默报名。”
“阿亮报名……”
云绵眠躺在五楼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个终端——这是李教授专门给她定制的“管理员版”，外壳是银灰色，多了几个功能键。
她随手调到频道四，听着里面的闲聊。
听着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有点吵，但这种“人气”，好像也不坏。
突然，终端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小孩慌张的声音：
“爸爸！爸爸你在哪？我迷路了……我在一个黑黑的地方……”
频道瞬间安静。
接着是孩子父亲焦急的声音：“小宝？小宝你在哪？说清楚！”
“我……我不知道……我在楼梯下面……”
云绵眠坐起身，按下通话键：“系统，定位信号来源。”
【信号源位于宾馆地下储物间b区。正在调取监控画面……确认一名儿童误入未开放区域。】
“林野，带人去b区储物间。”云绵眠简洁下令，“孩子父亲在原地等着，别乱跑添乱。”
“收到！”
三分钟后，林野的声音传来：“孩子找到了，安全。已经送还家长。”
频道里响起一片松了口气的声音。
孩子的父亲哽咽着道谢：“谢谢林队！谢谢云老板！谢谢大家！”
云绵眠关掉终端，重新躺下。
她闭上眼睛，嘟囔道：“系统，给李教授小组发奖金……五千积分吧。顺便告诉他们，下一版终端加个定位功能。”
【收到。奖金已发放。定位功能已加入研发清单。】
窗外，星光稀疏。
宾馆地下，那个沉睡的存在，在今晚第一次“听”到了来自地表的、规律而密集的电磁波信号。
它似乎有些困惑。
那些微弱的信号在它的感知中，像是一群忙碌的蚂蚁，用某种它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有序的交流。
【‘苏醒体’学习进度更新：对‘短程无线通讯’概念产生兴趣。开始解析信号编码模式。同步率59%。】
云绵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手里的终端，指示灯温柔地闪烁着绿光。
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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