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尖叫声划破了宾馆深夜的寂静。
禁闭室在宾馆地下——不是55米深,只是普通的地下室,经过加固改造,用于关押严重违规者。隔音效果很好,按理说声音传不出来。
但这声尖叫不一样。
它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直接刺进所有睡梦中住客的大脑。
苏清、林野、雷暴留守的队员、甚至那些新觉醒异能的孩子们,全都在同一时间惊坐而起,心脏狂跳,冷汗涔涔。
“什么东西?!”
“是……是赵虎的声音?”
“在地下!”
林野第一个冲出房间,直奔禁闭室。
苏清也披上外套跟了出来,手里已经泛起治愈光晕。
当他们赶到禁闭室门口时,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禁闭室的金属门上,渗出了大片暗紫色的粘液。
粘液像有生命般蠕动着,在门板上勾勒出扭曲的图案——仔细看,像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叠在一起,无声地呐喊。
门内,赵虎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开门!”林野对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偶喊道。
人偶的电子眼闪烁:【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及未知生物能量。根据规则第12条,未经云老板授权,禁止开启禁闭室。】
“那就联系云老板!”苏清急道。
话音未落,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
云绵眠下来了。
她没穿睡衣,而是随意套了件宽大的卫衣和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是被吵醒后的低气压。
“云老板,赵虎他——”苏清连忙说。
云绵眠抬手,打断她。
她走到禁闭室门前,看着门上那些蠕动的人脸粘液图案,眯起了眼睛。
“敢在我的地盘搞这种小动作……”
她伸手,食指轻轻按在门板上。
“嗡——”
整个宾馆,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暗了一下。
不是断电,而是能量被瞬间抽走的错觉。
然后,无形的“领域”展开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变化。
但林野和苏清,以及所有赶到地下室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感觉”到了。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呼吸变得艰难,连思维都像是被冻住了。
这不是针对他们的。
他们只是站在领域边缘,被余波扫到。
而领域真正的目标……
禁闭室内。
赵虎蜷缩在墙角,七窍流血,眼睛翻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但此刻,那些纹路静止了。
连蠕动都做不到。
整个禁闭室的空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的灰尘悬浮不动,赵虎伤口渗出的血珠停在半空,连他痛苦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凝固。
门外,云绵眠的手指还按在门板上。
她闭着眼睛,仿佛在感知什么。
三秒后,她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
领域的力量,顺着那些暗紫色粘液的能量轨迹,反向追溯!
穿过禁闭室的门板,穿过宾馆的地基,穿过五十多米的土壤和岩石,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位置——
地下55米深处,“休眠体”的……一根触须。
不,不是触须。
是它体表脱落的一片鳞片,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某种精神污染能量“寄生”了,成了污染传播的媒介。
而此刻,那片鳞片正试图通过赵虎这个“载体”,建立一条临时的能量通道,将更多的污染输送上来。
“胆子不小。”
云绵眠轻声自语。
然后,她五指收拢,虚握。
“噗。”
地下55米处,那片被寄生的鳞片,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连同上面的所有污染能量,一起被领域的力量碾碎、分解、净化成最基础的无害粒子。
通道断裂。
禁闭室内,赵虎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像被抽走了生命力,迅速褪色、干枯、剥落,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领域收回。
地下室恢复“正常”。
但所有人都还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后背湿透。
刚才那短短十几秒,他们亲身感受到了什么是“绝对的力量差距”。在那领域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异能、战斗技巧、生存经验,全都不值一提。
像蝼蚁面对苍穹。
“苏清,给他治疗。”云绵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林野,带几个人,把禁闭室里外清理干净。
所有被污染的东西,包括那堆粉末,用高温彻底销毁。”
她顿了顿:“另外,从现在起,宾馆地下能量吸收网功率提升至300%。再敢伸爪子上来,我就把爪子剁了喂狗。”
说完,她转身要走。
“云老板……”苏清叫住她,“赵虎他……还会被污染吗?”
云绵眠回头,看了昏迷的赵虎一眼。
“污染源已经清除了。但他被深度侵蚀过,精神会虚弱一段时间,可能会有后遗症——做噩梦,情绪敏感,容易疲劳。你多看着点。”
她想了想,补充:“治疗费用从他账上扣。另外,禁闭三天改成一星期,检讨字数加到两万。这是为他好——禁闭室现在被我加了层领域防护,能帮他稳固精神。”
苏清松了口气:“谢谢云老板。”
云绵眠摆摆手,上楼补觉去了。
等她离开,地下室的气氛才稍微松动。
林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苏清说:“你先治疗,我带人清理。”
苏清点头,走进禁闭室。
赵虎的状况比看起来好一些——身体上的伤不重,主要是精神透支。
治愈光晕笼罩下,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痛苦表情也舒缓了。
但苏清能感觉到,他的精神核心像被重锤砸过的玻璃,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喃喃自语。
当晚,宾馆无人入眠。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赵虎的遭遇、禁闭室的诡异、云老板那恐怖的领域……所有事情搅在一起,让住客们心里发毛。
第二天,赵虎醒了。
他躺在医疗楼的观察病房里,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苏清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确认身体无碍,但精神受损严重,需要静养。
“我……我梦见了好多脑袋……”赵虎声音嘶哑,“它们都在哭……在喊疼……然后有一只眼睛……看着我……”
苏清握着他的手:“都过去了。云老板已经处理掉了污染源。”
赵虎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我……我是不是又犯错了?”
“你是受害者,不是犯错者。”苏清温柔地说,“但云老板说,你要在禁闭室多待几天,那里现在有防护,能帮你恢复。”
赵虎点头:“我认罚。两万字检讨……我会写的。”
他顿了顿,小声问:“那个……饭店的损失……多少钱?”
苏清把账单给他看。
赵虎看着那五百多积分的数字,松了口气——比他想象中少。他账户里还有几千积分,是之前运输队分红攒的。
“我赔。”他说,“还有那个受伤的兄弟,医药费我也出。”
“他已经没事了,苏医生治好了。”旁边的小玲插话,“虎哥,你好好休息,运输队的事我们先顶着。”
赵虎眼眶红了。
他扭过头,不想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