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悬浮事件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小武自己吓傻了，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周围吃饭的住客们也愣住了——这明显不是普通的力量系或速度系，更像是……念动力？
苏清第一时间赶到，用治愈异能检查了小武的身体，发现孩子只是异能觉醒初期的能量冲击导致短暂眩晕，并无大碍。
“应该是精神系的分支，念动力或者物体操控。”云绵眠在系统扫描后给出判断，“让他也去上启蒙课程，从操控一根羽毛练起。”
于是，儿童异能启蒙班又多了一名学员。
三孩子觉醒的消息再次刺激了宾馆的生意——有孩子的家庭拼命想挤进来，经济适用房还没建好，预约名单已经排到了两百多号。
但这一切，陈默并不知道。
他今天外出执行“专属采购员”任务，目标是北区一家废弃的精密仪器厂——云绵眠需要一批完好的电子元件和传感器。
任务很顺利。
厂区虽然荒废，但大部分仪器都保存完好，只是积灰。
陈默用空间异能高效地标记、传送，三小时就完成了清单上的所有物品。
回程途中，他选了条偏僻的小路。
这是他的习惯——尽量避开人，减少麻烦。
但今天，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陈默。”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废墟阴影里传来。
陈默脚步一顿，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这是赵虎送他的，说是运输队“正式队员”的福利。
阴影里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男人，四十岁上下，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他穿着脏兮兮的皮夹克，腰间挂着一串……人类指骨做的装饰。
陈默瞳孔一缩。
“骷髅帮”的人。
末世初期，他曾在这个帮派待过三个月——那是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为了活下去，他学会了偷窃，学会了在尸体上搜刮，也学会了……冷漠。
“好久不见，小默子。”独眼男人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在绵绵宾馆当‘采购员’？”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别紧张，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独眼男人摆摆手，“相反，我们想跟你做笔交易。”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我们知道你末世前有个妹妹，叫陈雨，对吧？末世爆发时，她在城西第三小学上学。”
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妹妹。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丫头，末世爆发时才八岁。
他拼了命跑到学校，只看到空荡荡的教室和满地的血迹。找了三天，什么也没找到。
他以为她死了。
“她还活着。”独眼男人盯着他的眼睛，“而且我们知道她在哪儿。”
陈默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平复下来：“条件？”
“聪明。”独眼男人笑了，“很简单。我们要绵绵宾馆的核心资料——那个能凭空变出食物的‘系统’的运作原理，或者至少是它的弱点。拿到手，我们不仅告诉你妹妹的下落，还帮你们兄妹团聚。”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补充道：“而且报酬丰厚，够你在外面逍遥一辈子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废墟，扬起灰尘。
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妹妹甜甜的笑脸，末世后挣扎求生的日日夜夜，第一次偷到食物时的负罪感，被云绵眠抓包时的绝望，签下“以工抵债”协议时的屈辱……
然后是这段时间在宾馆的生活：干净的床铺，热乎的饭菜，赵虎虽然粗鲁但真诚的对待，苏医生温柔的关心，孩子们叫他“陈默哥哥”时的依赖……
还有云老板。
那个总是懒洋洋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女，却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给了他尊严，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怎么样？”独眼男人催促，“机会只有一次。错过这次，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你妹妹了。”
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她在哪儿？”
独眼男人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告诉我她在哪儿。”陈默重复。
“先给资料，后给地址。”独眼男人摇头，“我们很公平。”
陈默点点头，突然转身就跑！
不是冲向宾馆方向，而是冲向旁边的废墟楼——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
“妈的！追！”独眼男人怒骂。
三人追进废墟。
但陈默的速度很快，他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几个拐弯就甩开了两人，只剩下独眼男人还紧追不舍。
“小默子，你以为跑得掉？”独眼男人在后面喊，“没有我们，你永远找不到你妹妹！”
陈默没回头，只是拼命跑。
突然，他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
独眼男人追上来，一脚踩在他背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弯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那就别怪哥哥我不念旧情了。杀了你，我们换个法子混进宾馆……”
匕首举起，落下。
陈默闭上了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砰！”
一声闷响。
独眼男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口鼻溢血。
陈默睁开眼睛。
雷暴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握着一根带电的短棍——这是钢铁之拳战团的特制武器。
“没事吧？”雷暴伸手把他拉起来。
“雷队长……你怎么……”陈默愣住。
“我带队在附近狩猎，感应到这边有异能波动。”雷暴言简意赅，“赵虎说你今天来这边出任务，顺路看看。”
他看向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独眼男人，眼神冰冷：“骷髅帮的杂碎，敢动宾馆的人？”
独眼男人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钢铁之拳……多管闲事……我们骷髅帮不会……”
话没说完，雷暴的短棍已经抵在了他额头上。
电弧跳跃。
独眼男人浑身抽搐，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剩下两个跑了。”雷暴的队员汇报，“要追吗？”
“不用。”雷暴收起短棍，“带这个回去审问。陈默，你受伤没？”
陈默摇摇头，但脸色苍白。
不是怕，是在想刚才那些话。
妹妹……真的还活着吗？
回宾馆的路上，陈默一直沉默。
雷暴看了他几眼，突然说：“刚才他们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
陈默身体一僵。
“我不知道你妹妹的事是真是假。”雷暴声音平静，“但我要提醒你：骷髅帮以骗术和敲诈闻名。他们很可能只是调查了你的过去，编了个故事。”
他顿了顿：“就算你妹妹真的还活着，你真的以为他们会守信用？拿到资料后，第一件事就是灭口。”
陈默咬着嘴唇，没说话。
回到宾馆，雷暴把独眼男人交给了系统处理——宾馆有专门关押违规者的“禁闭室”，虽然几乎没用过。
陈默独自上了五楼。
他站在云绵眠的客厅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敲门。
“进。”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
陈默推门进去。
云绵眠正窝在沙发里看平板，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她抬眼看了陈默一眼：“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陈默点头，“另外……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他把今天遇到骷髅帮的事，以及对方用妹妹下落要挟他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没有隐瞒，没有修饰。
说完后，他低下头：“云老板，我……”
“哦。”云绵眠的反应很平淡，“知道了。”
她叉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嚼了嚼，才继续说：“系统，查一下他妹妹陈雨的下落。”
【查询中……根据末世初期的城市人口流动记录及幸存者数据库比对：陈雨，女，末世爆发时8岁，城西第三小学学生。记录显示：该校师生在末世爆发后第三日，被一支军方救援队转移至城北临时避难所。后该避难所于三个月后因物资短缺解散，人员分流至多个中小型基地。】
【最新匹配记录：三个月前，‘晨曦基地’的幸存者名单中，有一名11岁女孩‘陈小雨’，登记信息与陈雨相似度92%。该基地位于北方七百公里外，目前仍在运转。】
云绵眠看向陈默：“听到了？”
陈默猛地抬头，眼睛瞪大：“她……她还活着？在晨曦基地？”
“大概率是。”云绵眠又吃了块火龙果，“你想去找她？”
陈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吗？当然想。
但怎么去？七百公里，路上危机四伏。
就算到了，晨曦基地会放人吗？就算放人，带回宾馆……云老板会同意吗？
“系统，联系晨曦基地，核实信息。”云绵眠吩咐，“如果是真的，跟他们谈条件。赎人，或者交换。”
她看向陈默：“费用从你账上扣。不够的话，预支工资。”
陈默愣在原地。
“怎么？”云绵眠挑眉，“不想要你妹妹了？”
“想……”陈默声音发涩，“但是云老板，我……”
“行了。”云绵眠摆摆手，“你是我员工，员工家属有难，老板帮忙捞人，天经地义。去吧，等消息。”
陈默走出客厅时，脚步还是飘的。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然后，他对着客厅门，郑重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