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宾馆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血腥味和食物香气的复杂气味。
大多数人醒来时都带着宿醉般的肌肉酸痛和过度消耗后的疲惫，但眼神却是亮的。
积分卡里叮咚作响的数字增长，是最好的提神剂。
云绵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洗漱完溜达到大堂时，郑老头和老吴已经在前台那里摆开了阵势——两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小山般的晶核，按等级和完整度粗略分拣开。
旁边立着个手写牌子：“晶核集中兑换点，今日截止中午12点，过期自行处理。”
这是昨晚林野和苏清商量后定下的临时措施，集中兑换，方便统计，也能避免有人私下交易产生纠纷。
队伍排得不长，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算计。
“老吴，我这颗2级的，边缘有点裂痕，能算完整的不？”一个中年人递上一颗暗青色晶核。
老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用个小仪器测了测：“能量逸散大概5%，按九折算，900积分。”
“行！”中年人爽快同意。九折也比预期好。
“郑伯，我这些1级的，一共二十八颗，您点点。”另一个人捧着一小布袋。
郑老头戴着手套，一颗颗数，动作不快但仔细：“嗯，二十八颗，品相都还行。总共2800积分。抽一成280，净得2520，确认吗？”
“确认确认！”
积分到账的悦耳提示音不断响起。
刘哥排到前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哗啦倒在桌上。
十几颗1级晶核，三颗2级，还有一颗3级——就是昨天那两颗破损的其中之一，暗红色，布满蛛网裂痕。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3级晶核，哪怕破损，也足够惹眼。
老吴小心地拿起那颗3级晶核，仔细检查，又跟郑老头低声商量了几句，才抬头：
“这颗3级破损严重，能量逸散估计超过三成，内部结构也不稳定了。我们估价……4000积分。有意见吗？”
刘哥眼睛一亮。他原本心理价位是三千左右。“没意见！”
“1级晶核十五颗，1500；2级三颗，3000；3级破损一颗，4000。总计8500积分。抽一成850，净得7650。确认？”
“确认！”刘哥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7650积分！足够他在宾馆舒舒服服住小半年，顿顿吃好的！
后面排队的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刘哥挺了挺胸，昨天胳膊上那道伤，值了！
赵虎和林野也各自兑换了收获。
赵虎他们队斩获最多，光2级晶核就有二十多颗，加上大量1级，团队总分破了两万，扣除抽成和分配后，每人也能分到两三千。
林野小队的积分更多，但他们把昨天击杀熔核丧尸获得的那颗破损3级晶核也充入了小队公共账户，作为团队发展基金，林野自己只拿了基础份额。
“林队，你这太吃亏了。”一个队友私下说，“那3级丧尸主要是你干掉的。”
林野摇头：“没有大家掩护，我一个人出不去。团队要长远，账目就得清楚。再说，我们住这里，实力强了，才能接更难的活儿，赚更多积分。”
队友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更服气了。
苏清没有去兑换晶核，她昨天主要负责后勤和治疗，收获有限。
但她并不在意，看着几个孩子和伤员得到妥善照顾，她就觉得满足。
陈默是最后一个去的。他默默拿出七颗1级晶核，品相都不算特别好。
老吴清点后：“700积分，抽成70，净得630。”
陈默点点头，收起积分卡，转身离开，依旧沉默。
王婶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郑老头说：“这孩子，实诚。昨天我看他跑前跑后运送伤员，还帮着堵了两个漏进来的丧尸，也没见他去抢晶核。”
郑老头“嗯”了一声：“是个做事的。”
中午时分，集中兑换结束。公共账户的余额暴涨一大截，算上云绵眠充公的三颗完整3级晶核，宾馆的“财政”一下子变得极为充裕。
云绵眠窝在老位置，面前摊着系统投射出的、只有她能看见的宾馆全息立体图。
图上有各处设施的状态、能量流动、住客分布热力图，以及一串串跳动的数据。
她的个人账户积分本就深不见底，这次尸潮对她来说只是多了点零花钱。
但公共账户的充实，意味着她可以更“名正言顺”地升级宾馆公共部分，而不用总是自掏腰包——虽然她不在乎，但总得让住客们有点参与感和归属感。
“系统，”她手指虚点着全息图，“现在宾馆最大容纳人数是多少？”
【当前主体建筑（十间标准房）+临时安置区，理论最大安全容纳人数：80人。当前实际入住及长期滞留人数：67人（含12名儿童）。接近饱和。】
“舒适度呢？”
【根据空间分配、设施使用频率及匿名问卷反馈，当前平均舒适度评分：71。主要扣分项：居住空间拥挤，公共活动区域不足，厨房及卫生设施排队时间过长。】
云绵眠想了想，人太多了确实吵，而且容易生事，但赶人走也不是她的风格——只要守规矩，交了钱就是客人。
那就只能扩容。
“解锁下一阶段建筑，‘长租房区’的前置条件满足了吗？”她记得系统之前提过，要清理宾馆后方大片荒地。
【前置任务‘荒地清理’已完成度：约40%。主要障碍：大型废弃车辆残骸三处，未爆裂的废弃油罐一个，疑似小型化工厂残留污染物堆积区一片。建议组织住客进行集中清理，可发布积分任务。】
云绵眠点点头，用积分驱动这些精力旺盛的住客去干活，比她自己动手省事多了。
“另外，”她手指在全息图上一划，圈定了宾馆东侧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这里，先解锁一个‘简易休息区’吧。弄点遮阳棚、桌椅、烧烤架什么的。天气好了，让人有个地方透透气，别全挤在大堂。”
【‘简易户外休息区’蓝图生成。所需积分：8000。预计建设时间：24小时。是否确认？】
“确认。”
【指令已接收。材料传送及人偶施工将于今夜开始。】
处理完这些，云绵眠关掉全息图，从旁边零食堆里扒拉出一包新口味的薯片，撕开。
咔嚓，嗯~海苔味还行。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
兑换完积分的人们，有的去便利店采购，有的凑在一起商量下次组队，有的则瘫在椅子上休息，脸上带着满足的疲惫。
一切都按照她设定的规则运转着。安全，有序，还有点……欣欣向荣？
这个词用在末世背景里有点奇怪，但眼下这景象，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她嚼着薯片，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看向宾馆后方那片等待清理的荒地，更深处，则是被白雪覆盖的、望不到边的废墟。
以及脚下，那个在55米深处“休眠”的未知存在。
“系统，”她忽然问，“那三颗充公的3级晶核，如果现在兑换，能换多少积分？”
【根据完整度及能量评估：土岩晶核估值约8500积分；疾风晶核估值约9200积分；幽雾晶核估值约积分。总计约积分。】
云绵眠眨眨眼。
快三万积分，放在公共账户里，能做不少事了；不过她不急，先放着当储备金也好。
她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准备再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李萌萌小跑着过来，小脸上带着点不安：“云姐姐，我刚才……好像又感觉到地下那个东西了。很模糊，但是……它好像在‘呼吸’？很慢很慢的那种。”
云绵眠动作一顿。
【地下波动源监测：未检测到明显能量活动。但检测到极其微弱的地质应力周期性变化，与‘休眠体’可能存在关联。波动幅度为上次的0.3%。】系统同步反馈。
呼吸？
云绵眠看了一眼脚下光滑的地砖。
七十二小时……这才过去不到一天。
看来这“瞌睡”，打得不太安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