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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本来就是爸爸

    这句话一出,华韵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要干什么?

    他要否认吗?

    当着孩子的面,彻底打碎她这几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希望?

    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然而,周宴瑾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世界,都在她耳边轰然炸开。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目光,扫过三张表情各异的小脸,最终,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地说道

    “因为,我,就是你们的爸爸。”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怕孩子们听不懂,又加了四个字,彻底断绝了所有的模糊与猜测。

    “亲生的爸爸。”

    轰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刚才思安那句话的威力,还要巨大上千百倍。

    它不再是深水炸弹,而是一颗真正的炸弹,在小小的房间里,被悍然引爆。

    华韵的呼吸,瞬间被夺走。

    她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呼脱口而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肋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会……

    他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用这样一种……近乎残忍的,最直接的方式,向孩子们摊牌?

    她完全没有准备。

    孩子们,又该如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三胞胎的反应,截然不同。

    最活泼的思淘,眨巴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他的小脑袋瓜里,似乎还在努力消化周叔叔和爸爸这两个称呼之间的逻辑转换,一时之间,彻底宕机了。

    大儿子思安,那双早慧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巨大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又迅速被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所取代。

    他紧紧地抿着小嘴,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周宴瑾,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

    而反应最直接的,永远是心思最单纯的思淘。

    他歪着小脑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震惊,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与逻辑。

    他看着周宴瑾,奶声奶气地,脱口而出

    “爸爸?”

    他先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见周宴瑾的目光愈发温柔,便仿佛确认了什么。

    小家伙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继续用他那纯真的逻辑,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就是我们的爸爸?那你以前是去赚大钱了吗?”

    周宴瑾的心,被这声软糯的爸爸击中,正泛起一阵酸软的暖意,可紧接着,小儿子的话,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只听见思淘继续用那清脆的童音,带着一点点委屈,又带着更多纯然的好奇,问道

    “为什么赚了那么久,那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呀?”

    “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啦!”

    小家伙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埋怨。

    五岁的孩子,对于抛弃和怨恨还没有太深刻的概念。

    那更像是一种最纯粹的不解。

    就像是在问,天为什么是蓝的,太阳为什么会发光一样,自然而然。

    可正是这份不含杂质的天真,这份理所当然的质问,才最是伤人。

    它像一把柔软的,却又无比锋利的刀子,不带一丝烟火气,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捅进了周宴瑾的心窝里。

    然后,毫不留情地,狠狠搅动。

    周宴瑾蹲在那里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酸涩感,猛地从胸腔直冲鼻尖。

    眼前,小儿子那张天真无邪、带着几分委屈的小脸,似乎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赚大钱……

    是啊,在孩子的世界里,父亲长久的不归家,或许只有去赚大钱这一个最朴素,也最能被理解的理由了。

    可他赚了再多的钱,又能做什么?

    能买回这五年空白的时光吗?

    能弥补孩子们在无数个日夜里,对爸爸这个角色的缺失与渴望吗?

    不能。

    什么都不能。

    这一刻,商场上那个杀伐果断、无往不利的周氏总裁,第一次,在一个五岁孩子纯粹的目光前,溃不成军

    他看到思淘问完话后,那双清澈的眼睛依旧纯粹,没有怨,没有恨,只是单纯地等待一个答案。

    他也看到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思乐,小脸上也挂满了同样的困惑,显然,弟弟的问题,也是他想问的。

    而最让他心脏紧缩的,是长子思安。

    这个孩子,从他进门到现在,除了最初的震惊,脸上再无多余的表情。

    他不像思淘那样天真发问,也不像思乐那样懵懂茫然。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地垫上,一双酷似自己的黑眸,沉静得像一汪深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孩童见到失散已久父亲的欣喜若狂。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与他五岁年龄极不相称的审视,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警惕,还有……一丝被隐藏得很好的,淡淡的疏离。

    仿佛他周宴瑾不是一个失而复得的父亲,而是一个需要被严格评估、浑身充满不确定性的陌生入侵者。

    周宴瑾的心,又被这道目光刺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逼着自己将那份足以将他淹没的愧疚与酸楚,暂时沉入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小儿子思淘那张充满求知欲的小脸上,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努力地释放着温柔与歉意。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对不起,淘淘。”

    他开口,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郑重,像是对着神明起誓。

    “爸爸……爸爸之前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这句话,像是一把迟来的钥匙,终于解开了孩子们心中最大的那个谜团。

    周宴瑾看着思淘似懂非懂的眼神,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继续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解释着。

    “是爸爸不好,爸爸错过了好多好多的时间,没有陪着你们长大。”

    他不敢说得太复杂,怕孩子们听不懂,也怕自己会情绪失控。

    “爸爸不是故意去赚大钱不回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