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流光宛若实质,裹挟着古阳,在死寂的混沌乱流中骤然拉出一道扭曲的真空通道!

    唰——!

    速度快得超越了古阳对时空的固有理解。

    混沌荒源中原本粘稠如星髓的能量粒子、缓慢漂移的星骸尘埃,此刻都被拉扯成模糊的光丝向后飞逝。

    古阳感觉自己如同被投入了时光之河的倒影,连感知都变得迟滞,只能震撼于这超越认知的速度。

    “主神之速竟至于斯!”

    古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引以为傲的遁术在这等速度前,犹如蜗行龟步。

    “主神前辈,”声音需以神念强行穿透速度形成的法则屏障,“您为何亲临那片荒僻遗迹?”

    前方,白帝鸢主神的身影在高速中依旧清晰,仿佛定住了周遭激荡的乱流。

    他微微侧首,声音如同穿越了悠远的时空壁垒,直接落在古阳识海:“偶感彼处有法则异动,隐似荒古余波,故往一探,惜……”

    他指尖有细微的神纹明灭,似乎在回溯,“不过光阴蚀刻下的旧墟残响,难寻其主。”

    目光回转,那双蕴含无尽星旋的眸子落在古阳身上,穿透层层空间阻隔与神王防御,直指其核心宇宙:“倒是撞见了你这个小家伙,那小宇宙铸得,当真是铁桶一般,熔炼的鸿蒙气,恐怕抵得上寻常源祖万载积累。”

    他顿了顿,那洞悉万物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更甚者你对混沌本源的感悟,已然触及‘神域’边陲,离那最末等的下位主神门槛,亦不远矣,如此道基,当真万古难寻。”

    一抹浅淡的笑意浮现在这位主神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带你这般‘宝贝’离开‘厉峦疆域’,若让鸿峦、鸿厉那两个老家伙知晓,啧啧,怕是要撕破脸皮,遣出座下神将满混沌地追索于我,非夺你这‘异类道种’不可了。”

    笑声低沉,带着跨越无垠岁月的超然。

    “鸿峦?鸿厉?”

    古阳心神一凛,捕捉到这两个蕴含莫大因果的名字,“这二位,亦是主神尊上?”

    白帝鸢周遭流转的混沌神曦微不可察地一凝。

    “你,竟未闻鸿峦、鸿厉之名?”

    那温和的声音里首次带上了一抹真实的诧异。

    “未曾。”

    古阳坦然回应,带着一丝属于荒僻之地修行者的质朴。

    他的认知疆域,长久以来便囿于那方破碎的起源世界及相邻的混沌边角。

    夺舍的界兽始祖,记忆亦浑噩残缺,只余下繁衍扩张的本能片段,对于统御浩瀚荒源的真正主宰……近乎蒙昧。

    “原来如此。”

    白帝鸢微微颔首,了然中带着一丝感叹,“怪不得你竟如璞玉藏于顽石,匿迹于此。”

    “那二位,”白帝鸢的声音复归古井无波,却字字重若神山,“正是你出身那片混沌疆域的至高主宰——上位神主神,‘峦’与‘厉’!”

    “其掌控的无垠疆土,便是以二者尊讳为名——厉峦主神疆域!”

    无形的神念勾勒出一幅浩渺无边的疆域舆图,界限分明,法则森严。

    “此二者,”白帝鸢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宣判,“尊‘血源古神道’为圭臬,视混沌本源孕育之血脉为至高道轨。至于那源世界天地法则自然孕化、灵性自启而诞生的生灵。……”

    他的目光扫过古阳,如同审视着规则的“瑕疵”:“他们,视之为混沌污浊!违逆古道的‘异数’!其疆域之内,早有铁律:一旦感知有源界生灵冲击主神境,引动本源雷劫,便在其成就神位、道体初凝的刹那。”

    声音陡然冰冷如万载玄冰:

    “遣神将临世!”

    “降净世神罚!”

    “神躯与其源世界,一并抹除!”

    轰——!

    如同混沌核心在灵魂深处炸裂!

    过往破碎源世界的残垣断壁、雪鹰主神刹那绽放又湮灭的光辉、元祖等先贤的拼死血战、无尽神王飞蛾扑火般的陨落。

    所有被迷雾笼罩的血色图景瞬间贯通!

    原来!

    是这两座压在头顶的太古神山!

    是他们定下的灭源铁律!

    一股源自血脉本源的冰冷怒意骤然冲腾,几乎冲破理智的枷锁,又被他强行按回深潭。

    嗡……

    流光穿过一片由亿万道黯淡神纹交织成的无形界壁。

    刹那间,厉峦疆域内那无处不在、令人神魂微紧的森严法则秩序感如潮水般退去。

    白帝鸢周身流转的气息明显变得松泛自在:“总算是,踏出了‘厉峦疆域’的地界。”

    “若是在那片地头泄露了你的根脚。”

    他语气平淡,却让古阳清晰感受到那片身后的疆域如同蛰伏的太古巨兽,“即便是我,也难以在那两个老家伙的眼皮底下将你全须全尾带离,少不得一番,滔天风波。”

    “既然相随,前路当知。”

    白帝鸢主神的目光落在古阳身上,不再是之前的随和,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沉与郑重,“吾处,正逢边境战起!”

    “边境战争?”

    古阳眉峰微蹙。

    “鸿蒙传说,想必你有所知?”

    “金榜悬天,掌控者列名其上,得享不灭,直至鸿蒙业火起,万物成劫灰?”

    古阳引述着那些零散得来的传说印记。

    “金榜与掌控者,久远难考,恐已成尘。”

    白帝鸢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幽邃,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的壁垒,“然则。”

    “那鸿蒙大劫。”

    “确凿无疑!”

    仅仅吐出这个名字,周遭原本稳定的混沌能量便莫名地掀起细微涡旋,发出仿佛被无形之力扰动、低惴不安的嘶鸣!

    整个空间都弥漫开一种沉重压抑、难以言喻的悲怆氛围。

    “此劫……”

    白帝鸢的声音肃穆如同为纪元作传,“起于混沌本源之寂灭潮汐,劫至,无色业火,自命运虚无之核燃起,焚道则,炼神躯,主神若有行差踏错,亦有焚身之厄!至于主神之下的生灵。”

    “若无主神级存在耗费本源施展‘遮天之幕’以庇护……”

    “十方宇宙之内。”

    “皆作劫灰!”

    每一个字都沉重如万古星辰,撞击在古阳的灵魂深处!

    那描述中的景象,是彻底的寂灭!

    “它,并非传说,有其定期!”

    白帝鸢的神念如同洞察命运的指针,停顿了万分之一刹那。

    紧接着,足以颠覆寰宇的宣告清晰响起,伴随着一股源自混沌意志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万神殿倾尽神阵推演。”

    “此次鸿蒙大劫。”

    “已然。”

    “显兆!”

    “将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