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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锋芒初藏

    星舰巡星者号宽大的观景厅内。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隔绝了深空的冰冷与辐射,却将浩瀚宇宙的壮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多年轻学员眼前。

    此刻,窗外的星辰背景渐渐被一颗缓慢旋转、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的土黄色星球所取代。

    那不是宜居星球的绿意盎然,而是更接近一种被风沙和某种奇异能量浸染了亿万年所形成的苍凉锈色——博坦星!

    “快看,那就是博坦星。”

    “嘶…这就是我们的训练营星球?看起来好荒凉!”

    “荒凉?懂什么!那是原力高度凝聚导致的星表异象,资料片说了,这里的原力浓度至少是红焰星的五倍以上,是联邦核心的精英磨砺之地!”

    “据说…这星球上活着的每一头原生怪兽都强悍得离谱,是真正的嗜血猎杀者!”

    一个声音带着敬畏补充道。

    “哈哈哈!我就期待这个!和那些怪物厮杀,才够劲儿!”

    “是啊,据说那些真正闪耀联邦战场的传奇将军,哪个不是从博坦星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兴奋、忐忑、期待、野望交织的低语在观景厅内弥漫,形成一股无形的潮汐拍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古阳站在人群边缘,一只手扶着微凉的合金窗沿,目光同样被那颗不断靠近的星球牢牢吸引。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带着一丝初次踏足异星的新奇和隐隐沸腾的战意。

    这是他生命十七年来,第一次离开母星的怀抱,踏入真正的外星大地!

    红焰星系·精英训练营·556号基地·龙渊

    冰冷的钢铁城郭如同一条匍匐的黑色巨蟒,盘踞在几座连绵的锈色石峰脚下。

    数十米高的合金城墙布满粗犷的铆接痕迹,上方密布着冷硬的防御工事:高速旋转的多管电热近防炮阵列闪烁着幽蓝的待机光芒;棱角分明的相控阵雷达天线如同指向天空的巨刺;隐藏在装甲堡垒内的大型粒子光束炮口偶尔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空气在这里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弥漫着金属、尘土以及一种淡淡的能量场运行特有的臭氧味道。

    这里是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是人类在博坦星这颗怪兽横行星球上的前哨站。

    分配的宿舍简洁到极致:单人床,金属桌椅,一个基础型重力调节装置,以及墙壁内嵌的光脑终端。

    “吱呀——”

    古阳坐到冰冷的合金椅上,快速扫视完个人终端里龙渊基地的生存手册和基本规则。

    随后,他没有任何耽搁的心情,立刻盘膝坐在地板冰冷坚硬的防滑纹路上,摒弃了房间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新营地的喧嚣与躁动,意识沉入丹田。

    基础原力吐纳法门徐徐运转。

    “叮!修炼‘基础原力吞纳法门’,经验获取1*1000!”

    “叮!经验获取1*1000!”

    ……

    提示音如同涓涓细流,在他脑海中稳定流淌,每一次响起,都牵引着外界更为浓郁的原力能量如同受到强磁吸引的铁屑,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

    这三天星舰旅途中丝毫未敢懈怠,千倍系统的恐怖增幅,让他的基础力道如同坐上了火箭!

    三天前,他的基础拳力刚踏过四百公斤门槛,脆弱如初春嫩芽。

    而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力量,沉甸甸地积蓄在肌肉纤维的每一个角落!

    肉身基础力道——800公斤!

    这个数字,足以让数日前的他瞠目结舌若辅以全力爆发,足以轰出一千三百多公斤的恐怖拳力,足以轻易撕裂轻型装甲。

    然而,古阳心中没有半分自满。

    从星舰上那些气息深沉的老生眼神,从基地这冷硬肃杀的环境,尤其是想到雷宇教官深不可测的身影…

    他知道,在这个汇聚了红焰星系精英的熔炉里,800公斤只是起点,甚至可能微不足道。

    人类广袤的疆域中,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真正妖孽。

    …………

    下午,房间外走廊骤然变得人声鼎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迅速扩大。

    “开门,快,星空塔,挑战开始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呼喊声穿透了并不厚重的合金门板。

    古阳拉开房门,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多是和他一样身着崭新黑色训练服的新学员,脸上写满了激动和跃跃欲试。

    “这是要去哪?”古阳随手拉住一个正急匆匆经过、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的年轻学员。

    那人被拉住,脸上略急:“去星空塔挑战啊,看实时排名,你还没听说?”

    见古阳确实一脸茫然,他立刻热心起来,“走走走,边走边聊!我叫烽泽!”

    两人随着人流快步前行,通道顶部散发着恒定柔和的条形光源,将每个人快速移动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

    “兄弟,你知道联邦在六十多个像博坦星这样的训练营星球上,有多少个精英训练营基地吗?”

    烽泽语速飞快,眼中闪烁着对信息的狂热。

    “似乎是…八百左右?”

    古阳回忆着星舰上偶然听到的信息。

    “准确来说,记录在案的精英训练基地是847个!”

    烽泽比划着,语气带着一种揭示秘辛的兴奋。

    “而你知道,在这847个基地里,包括新兵老兵,有多少精英学员吗?”

    古阳摇头。

    “不算在试炼任务中阵亡或被淘汰的,现役注册的精英学员,超过四十万!”

    “四十万?”

    饶是古阳有所准备,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猛烈一缩!

    四十万个基础拳力700公斤以上的怪物!

    这是什么概念?

    “很震撼对吧?”烽泽对这种反应似乎习以为常。

    “但想想我们人类的疆域啊兄弟,上千颗移民星,十万亿起步的庞大人口基数,精英四十万,这筛选率低得吓人了,能从普通训练营熬到这里的,都是万里挑一了,但在龙渊基地,这只是起点!”

    他话锋一转,“那你知道,这四十多万人,基地和联邦的资源分配——那些更优的静室、更高级的基因药剂、甚至接触高等战技的机会——是怎么划分的吗?”

    古阳目光一闪,立刻接口:“就是靠这星空塔排名?”

    “聪明!”

    烽泽一拍手,“完全正确,月初测试定排名,月底按排名发放资源积分!排名越高,积分越多,能换的宝贝就越强!一步快,步步快!排名落后,那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汤渣了!这排名,就是我们在龙渊基地的命根子!”

    两人说话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直径至少数百米的巨大环形空间出现在视野中。

    空间中央,一座恢弘、直刺穹顶的巨塔散发着莹莹的银色光辉,塔身并非实体,更像是纯粹的能量投影,无数细微而繁复的符文在其表面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散发出浩瀚、古老又神秘的气息——星空塔!

    塔基周围,排列着数以千计的椭圆形银灰色维生舱,造型充满科技感,舱门如同巨蚌般缓缓开合,吞吐着学员。

    “看到没!那就是虚拟接入舱!进去躺好,神经连接后,就能在塔里投影出我们当前的身体数据!”

    烽泽眼神放光,“新生必须完成初次测试定榜!九万多新生呢!不知道我烽泽这次能挤进多少名…”他既期待又忐忑地搓了搓手。

    九万新生!

    皆是拳力700公斤以上的精英!

    古阳默默感受着人群汹涌中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竞争压力,这其中有多少是像他这样刚踏入门槛的新丁?又有多少,是早已出身大家族、自幼苦修、掌握着强大战技的豪门子弟?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古阳找到一台刚刚空出的虚拟舱。

    触感冰凉的合金舱体内部是符合人体工学的凹槽,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营养剂和消毒液混合的清爽气息。

    舱门在他躺下后无声闭合,眼前陷入柔和的光幕。

    “身份认证:古阳……”

    “神经链接同步中……”

    “扫描基础数据…力量判定…反应速度…精神波动…完成!”

    “请选择虚拟装备模版……”

    古阳意念锁定:一阶“墨鳞”战衣、轻羽战刀。

    白光无声地覆盖了所有感知。

    …………

    仿佛只是眨了下眼,眼前景象骤变。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一股带着沙砾土腥味和某种草木烧焦气息的干热风扑面而来,耳边不再是基地的喧嚣,而是空旷死寂的风啸。

    古阳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地表龟裂、点缀着风化怪石的锈红色荒原之上,头顶是博坦星特有的、仿佛蒙着一层黄色尘雾的奇异天幕。

    “嗷嗷嗷嗷——!”

    尖锐刺耳、充满暴虐气息的嘶吼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

    前方的土丘后,十头体表覆盖着粗糙、带着金属般反光黑甲的大型野猪猛地冲出!

    它们四肢粗壮如同石墩,鼻孔喷着灼热的白气,猩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古阳,埋低脑袋,尖锐如长矛般的雪白獠牙对准目标,瞬间加速,化作十道裹挟着烟尘的黑色洪流,狂野冲锋!

    黑甲野猪!

    资料图鉴瞬间在古阳脑中闪过:基础冲击力超600公斤,獠牙贯穿可达1000公斤以上,在红焰星,几头就能轻易摧毁一个小型武装哨站!

    强烈的风压夹杂着腥臊气味扑面而来,地面在兽群的狂奔中微微震颤。

    面对这原始的冲锋,古阳没有半分惊惶。

    他左脚向前斜跨半步,身体的重心在看似简单的移动中完成了微妙的偏移。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步法,仅仅是最基础、锤炼了无数遍的步调调整——这是过去千百次在虚拟训练中对战这类怪兽形成的肌肉记忆!

    野猪群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擦着他的衣角冲过!泥屑和碎石溅射到他的墨鳞战衣上发出噼啪轻响。

    就在双方身形交错的刹那!

    “咻——!”

    一道清冷如水的寒芒,如同毒蛇捕食般电射而出!划过一道精炼到极致、毫无冗余的弧线!

    快!准!狠!

    这一刀,没有任何属于《雷光刀法》那种霹雳惊空、电光石火的爆发特效,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历经实战磨砺后沉淀下来的简洁与致命!

    精准地避开野猪头颅坚硬的额骨,冰冷的刀锋贴着黑甲缝隙,以极限的距离和最小的阻力切入。

    力量凝练在纤薄锋刃顶端,如庖丁解牛般顺畅。

    “嗤!”

    轻微而干脆的撕裂声响起。冲在最前方的那头黑甲野猪仿佛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冲锋的姿态诡异地瞬间崩塌。

    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滑出几米,脖颈处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几乎将整个脖子切断一半!

    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在滚烫的土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毯,很快又被尘土吸干,留下深褐的印记。

    野猪仅剩的独眼瞪着天空,充满了生命消逝前的茫然与最后的疯狂。

    基础刀法·第六重境!

    古阳收刀后退半步,避开喷溅的污血,墨黑色的刀锋在昏黄天光下不带一丝血迹,更无半分灼热电光缠绕。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

    刚刚完成这致命一击的手,稳得没有一丝多余颤抖。

    雷光刀法,那炫目的、足以撕裂空气、引动电弧的四重天境界?那是他三天前才刚刚接触的秘密武器。

    在这里,在这新生排名的初次试炼场,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可能在观察、分析的虚拟星空塔中,过早暴露那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无异于找死。

    藏拙,是他的孤儿生存法则,更是此刻保护自己的最佳甲胄。

    况且,对付这些依靠本能冲锋的幼年黑甲野猪,他千锤百炼、早已达到返璞归真境界的基础刀法,就已游刃有余!

    嗷——!

    同伴瞬间的毙命非但未令剩余的野猪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九对猩红的兽目锁定古阳,獠牙森森,更凶猛的冲锋,悍然发动,大地再次震颤!

    古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身影不退反进,迎着那片翻滚的黑色钢铁洪流,手中的轻羽战刀再次扬起,划向下一道简洁而致命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