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确实如她所说,跟吴丽红很少联系,这次在北京遭遇的委屈、失业、暂住花店的事,她半个字都没往家里透露,这点让史玉清打心底里感到欣慰。
她最怕的就是吴丽红得知消息后找上来胡搅蛮缠,如今林果懂事藏事,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在花店干活的日子里,林果更是一改从前娇生惯养、好吃懒做的模样,搬花、剪枝、打扫、打包,样样都抢着做,从不偷懒耍滑,也不挑三拣四。从前那个骄横任性、只会索取的小姑娘,如今变得踏实、勤快、眼里有活,性情上的巨大转变,让史玉清彻底对她刮目相看,心里原本存着的戒备和芥蒂,也一点点消散了。
她是真的以为,林果经过这场风波,彻底洗心革面,踏踏实实想要好好生活了。
史玉清的花店生意一直不错,节日前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婚礼布置、开业花篮、现场花艺设计,都需要她亲自盯场、亲自设计,因此她常常要外出跑现场,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店里。
大多数时候,都是王浩过来帮忙照看,搭配王丽和刘瑾瑜二人中的一个跟林果一起打理店面,有时候还会把王丽、刘瑾瑜都带出去,林果便顺理成章地和王浩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史玉清从未多想,只当是家人之间互相照应,对林果更是放下了所有戒心,把她当成自己人,教她认花、教她接待顾客、教她算账记账,平日里吃饭喝水也处处惦记着她。她以为自己的真心相待,能换来林果的真心悔改,却怎么也没料到,平静的日子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一个月后的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花店门口,陈秀芳写小说写得头昏脑涨,便想着出门溜达一圈,顺路到花店看看这群年轻人,顺便帮着搭把手。
她一进门,就看到王浩正在搬一箱刚到的玫瑰,林果立刻凑了上去,伸手想要帮王浩扶着箱子,身体有意无意地往王浩身上靠,眼神更是黏在王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爱慕,嘴角还挂着一丝刻意的娇羞。
陈秀芳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瞬间顿住。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看事一向精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林果看王浩的眼神,根本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也不是妹妹对姐夫的亲近,而是少女怀春般的爱慕和刻意讨好,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再往后看,林果趁着王浩整理花材,一会儿递剪刀,一会儿递水,时不时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搭话,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王浩身边凑,动作亲昵又刻意。
而王浩全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别有用心,只是礼貌性地回应着。
陈秀芳站在门口,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王浩从小心地善良、待人宽厚,别人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会放下戒备,长大后似乎对什么事都反应迟钝,特别是男女之事,除了史玉清,他好像就提过一个前同事对她好像有好感,还是个乌龙,上学期间,从没有和哪个女生有过纠缠或恋爱,更何况是一个他以为已经彻底改过自新的妹妹,哪会多想?
可林果的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她这是看上王浩了,在明目张胆地追求王浩,想要插足史玉清和王浩的感情!
一想到这里,陈秀芳心里又气又怕。
史玉清温柔懂事、善良大方,对王家一心一意,是万里挑一的好儿媳;林果刚从泥潭里爬出来,靠着史玉清收留才有安身之处,不想着感恩报答,反倒打起了姐夫的主意,这简直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这丫头真是不可救药,怎么能踩着别人的善良一步一步往前走呢?
陈秀芳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走进店里,跟王浩和林果打了个招呼,全程目光冷淡,刻意拉开了和林果的距离。
林果似乎察觉到了陈秀芳的眼神不对劲,瞬间收敛了小动作,乖乖站到一边打理鲜花,不敢再随意靠近王浩。
当天晚上,陈秀芳等王浩和史玉清回到家,把两人叫到客厅,神色凝重地把自己下午在花店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妈,你是不是看错了?果果现在挺懂事的,应该不会有这种心思吧?”史玉清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妹妹,竟然会对自己的未婚夫动歪心思。
陈秀芳眉头紧锁,语气无比肯定“妈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眼神没见过?她看王浩的样子,明摆着就是爱慕,故意往王浩身边凑,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妈不会看错的,你要是不信,就去调店里的监控看看,你不在的时候,她指不定有多放肆。”
然后转头向着王浩,“浩浩你就没察觉什么?”
王浩被陈秀芳这么突然一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脸上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微皱着,努力回想这段时间在花店的点点滴滴——林果总是凑过来问这问那,递水递纸巾,走路的时候故意往他身边靠,说话声音软软的,还总找借口让他帮忙搬东西、调手机、看订单……他只当是林果年纪小、刚改好,又在陌生地方依赖人,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半分。
被陈秀芳一点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过,越想脸越热,越想越心惊。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不自然“我……我之前真没多想,我就觉得果果这孩子变懂事了,对人亲近点也是正常,因为是悦悦妹妹,她又改好了,我也一直拿她当妹妹看,从来没往别的地方琢磨过……”
说到后面,王浩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有些闪躲,明显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他不是傻,只是心太实、太厚道,别人对他稍微热络一点,他就觉得是善意,根本不会去揣测对方藏了私心。
可现在被母亲这么一提醒,再细细一回味,林果那些刻意的靠近、过分的殷勤、黏在他身上不挪开的眼神,哪里是单纯的亲近,分明就是少女的爱慕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