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位于丙七区东侧一座孤峰之巅,并非真正的天文观测之所,而是上古禁阵遗留下来的一处特殊节点。台基由整块“星陨铁”熔铸而成,表面刻满了早已失去大半效用的古老星图与空间稳定符文,在岁月侵蚀下显得斑驳而沧桑。站在此处,可以清晰地眺望到数里外那片被禁制灵光笼罩的核心区域,以及区域内那宛如凝固星云、缓缓流转的灰白光幕——星光帷幕。
林凡抵达时,澜溟长老已立于台边,一袭水蓝道袍在暮色山风中微微拂动。她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来了。调息得如何?”
“回长老,弟子状态尚可。”林凡走上前,恭敬行礼。站在此处,即使相隔数里,他也能隐约感受到星光帷幕方向传来的那股熟悉的、令人心神微悸的“死寂”与“虚无”感,怀中的“玄溟护神符”传来阵阵清凉,抵消着不适。
“尚可便好。”澜溟长老转过身,目光扫过林凡,似在确认他的精神状况,“今日测试,目的有三。其一,验证你新修《太虚寻迹法》在远距离、复杂能量环境下捕捉、分辨特定灵迹的能力。其二,尝试以你那‘变革’韵律,远距离、低强度地‘刺激’星光帷幕表层能量,观察其反应模式,验证你之前的发现。其三,评估你在相对安全距离下,对此种能量的承受与应对极限。”
她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严谨:“记住,一切以安全为前提。你只需在此处施为,绝不可擅自靠近帷幕一里之内。我会全程监控能量变化与你的状态,若有任何异常,我会立刻中止测试。”
“弟子明白。”林凡肃然点头。
“开始吧。先以‘灵迹辨微’,观察帷幕方向的能量环境。”澜溟长老示意。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些许紧张,在观星台中央寻了处平整位置盘膝坐下。他闭上双眼,摒除杂念,识海中,“太虚灵镜”的虚影缓缓凝聚。
这一次,因为有澜溟长老在场,心神相对安定,加上“玄溟护神符”的护持与之前三日苦修的积累,“灵镜”的凝聚比往常更加顺畅、清晰了几分。虽然依旧是模糊的虚影,但其“镜面”更加稳定,散发出的无形“心光”也更加凝聚。
心念转动,“灵镜”的“心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朝着星光帷幕的方向“照”去。
起初,感知中是一片模糊的能量“背景噪声”——地脉、草木、微风、远处禁制运转的灵光……各种或强或弱、或稳定或波动的灵迹混杂在一起,如同喧闹的集市。
林凡沉住气,默念特征:“灰黑色……死寂……虚无……吞噬……”
随着心念锁定,在“灵镜”的照映下,那些不符合特征的灵迹开始迅速淡化、退居背景。而符合特征的……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灰黑色“丝线”状能量痕迹,从星光帷幕的方向,如同水中扩散的墨滴,极其缓慢地向着四周(包括观星台方向)蜿蜒延伸!
这些“丝线”比在竹屋附近感知到的要稍微明显一点点,但依旧稀薄得如同幻觉。它们并非笔直扩散,而是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契合某种空间脉络的方式,蜿蜒穿行在复杂的能量背景中,时隐时现。
“找到了!这就是星光帷幕能量的扩散痕迹!”林凡精神一振。他能“看”到,越是靠近帷幕方向,这些“丝线”就越密集,颜色也似乎更深一些。而在某些特定的方向上,比如通往丙七区其他工作区域、或者通往之前出现空间裂痕的方位,“丝线”的密度和活跃度似乎更高。
“原来扩散是有主要方向的……像是沿着‘阻力’最小或‘吸引力’最强的路径蔓延。”林凡默默记下这个发现。
与此同时,在升级后的“诸天吃瓜镜”前,部分拥有相应权限的大佬,也“看”到了类似的景象——虽然他们的“视角”和清晰度各不相同。
【弹幕(附带意念色彩):】
【(银白,好奇)哦?那些灰色的‘线’……就是扩散痕迹?果然如同蛛网。】
【(血红,兴奋)哈哈哈!看到了!像一群偷偷摸摸的虫子!那小子神识感知不错嘛,这么淡的痕迹都能捕捉到。】
【(翠绿,温和)他在分析扩散路径……思路清晰。】
【(金光,调侃)赌他接下来‘刺激’帷幕时,这些‘线’会不会像受惊的蛇一样乱窜?我加注五块‘幽冥铁’!】
“观察得如何?可有发现?”澜溟长老的声音传来,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的水蓝色棱镜,镜面正对着星光帷幕方向,显然也在以她的方式进行监测。
“回长老,”林凡保持灵镜运转,开口道,“弟子感知到有极其微弱的灰黑色能量痕迹,正从帷幕方向向四周扩散,痕迹稀薄断续,但确实存在。扩散似有主要方向,并非均匀辐射。”
澜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在如此距离、复杂环境下捕捉到扩散痕迹,你的‘灵迹辨微’已有小成。继续,尝试锁定一缕相对清晰、稳定的痕迹,以你那‘变革’韵律,远距离、极轻微地接触一下,注意,只是接触,莫要注入力量。”
“是。”
林凡依言,在感知到的众多灰黑“丝线”中,选择了一条距离观星台稍近、看起来相对“粗壮”稳定些的。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心神,携带着一丝模拟“火泽变革”的微弱韵律(比之前鉴灵室内尝试时还要微弱数倍),如同伸出无形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点”向那缕灰黑痕迹。
接触的瞬间——
嗡!
那缕原本缓慢蜿蜒的灰黑“丝线”,猛地一颤!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紧接着,让林凡和澜溟长老都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那缕被“变革”韵律触及的灰黑痕迹,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被“吸引”或“排斥”,也没有产生明显的能量暴动,而是……像被“唤醒”或“激活”了某种更深层的特性!
只见那缕灰黑痕迹的色泽,在震颤中迅速发生改变!灰色褪去,黑色加深,并且在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小、却比在分光仪中看到的清晰得多的“银白光点”骤然亮起!
这银白光点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那缕痕迹,以远超之前扩散速度的势头,猛然向着来路——也就是星光帷幕的方向——“缩”了回去!仿佛一道银色的闪电,沿着灰色的轨迹逆向窜回!
而随着这银白光点的逆向窜回,林凡通过“灵镜”清晰“看”到,以那最初被接触的点为中心,周围数尺范围内的其他灰黑扩散痕迹,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共鸣”,齐齐朝着那银白光点缩回的方向偏转、聚拢!
这一幕,就像是在一张灰色的蛛网上,某个节点突然亮起银光,然后整片蛛网的“丝线”都朝着那个亮光节点产生了流动的趋势!
更让林凡心跳加速的是,当那银白光点缩回至星光帷幕边缘时,他隐约感觉到,那原本缓缓流转的灰白光幕,其流转的速度,似乎……极其短暂地加快了一丝?就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又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因为某个细微的刺激,而不自觉地……“呼吸”略微急促了那么一刹那!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林凡全神贯注于“灵镜”感知,又有小弦共鸣辅助,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林凡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澜溟长老手中的水蓝棱镜光芒也微微一闪,她显然也捕捉到了异常的能量回流与帷幕的细微变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林凡,停止接触!立刻收回心神!”她立刻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凡不敢怠慢,立刻切断那缕携带韵律的心神联系,并缓缓收敛“太虚灵镜”的感知。
当他的感知完全收回后,观星台周围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林凡能感觉到,怀中的“玄溟护神符”比之前更凉了一些,而星光帷幕方向传来的那种无形压力,似乎也隐隐增强了一丝。
“长老,刚才那是……”林凡看向澜溟长老,心有余悸。
澜溟长老没有立刻回答,她紧盯着手中的水蓝棱镜,镜面中倒映出的能量图谱正在快速刷新、分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头,看向星光帷幕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深藏的惊骇。
“银白核心……逆向召唤……帷幕‘呼吸’……”她低声重复着几个关键词,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她转向林凡,目光复杂难明:“你刚才的‘刺激’,非但没有引发能量的排斥或暴动,反而像是……触动了其某种‘核心响应机制’?那银白光点,很可能就是这种能量的‘活性核心’或‘信息载体’!它被你的‘变革’韵律吸引、激活,然后带着被‘感染’的周围能量,迅速回归母体(帷幕)!这简直像是……某种高效的能量回收与信息反馈系统!”
“而帷幕流转的瞬间加速……”澜溟长老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果我的感应没错,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扰动,更像是……某种庞大存在,因为接收到了‘回归信息’而产生的、下意识的‘代谢’或‘调整’反应?就像……身体某个微末处的神经被触动,引发了整个系统极其微弱的连锁反应?”
这个比喻让林凡不寒而栗。将星光帷幕视为一个“庞大存在”的“身体”或“领域”?那刚才自己的行为,岂不是等于用针轻轻扎了一下这个存在的“神经末梢”?
“这……这意味着星光帷幕背后的存在,其‘活性’和对能量的掌控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它甚至能通过这种精密的‘核心-网络’结构,瞬间回收和解析被‘标记’或‘激活’的能量?”林凡感觉喉咙发干。
“恐怕不止如此。”澜溟长老深吸一口气,“这种高效的回收与反馈机制,更像是一种……‘防御’或‘侦查’体系的一部分。任何试图解析、刺激、干扰其能量结构的行为,只要触动到那‘银白核心’,都可能瞬间被其感知,并引发相应的‘响应’。”
她看向林凡,眼神锐利:“林凡,你之前鉴灵室内的发现,加上今日测试,几乎可以确定——你那种特殊的‘变革’韵律,对这种能量有着异常的‘亲和力’或‘激活力’!你就像一把特殊的‘钥匙’,能轻易打开这扇诡异大门上的某道锁,哪怕只是开了一条缝!”
“这……”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意味着他可能更容易找到与这种能量“沟通”或“遏制”的途径,但也意味着他更容易被对方“盯上”和“反应”!
“今日测试,到此为止。”澜溟长老果断决定,“你立刻返回竹屋,静心调息,平复心神,莫要让任何异常意念残留。关于今日所见,绝不可外泄,包括对星陨师兄,也暂且不要提及。我需要时间……仔细推演今日所得。”
她将一枚新的玉简递给林凡:“这里面是我对几种中级防护与隐匿阵法的心得,以及一门基础的‘收束心念’法门。回去后好生研习,务必加强自身防护与心神隐匿。在没有我的进一步指示前,暂停一切针对星光帷幕的主动探查行为,专注于碑文清理与《太虚寻迹法》的巩固修炼。”
“是,长老。”林凡接过玉简,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
“去吧。”澜溟长老挥挥手,目光再次投向星光帷幕,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林凡躬身告退,快步离开观星台。回去的路上,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自那遥远的灰白光幕深处,似有似无地扫过自己。
而在那“诸天吃瓜镜”前,方才那一幕“银光逆流引动蛛网,帷幕微澜似呼吸”的景象,已经让弹幕彻底沸腾了!
【弹幕:】
【卧槽!银光回缩!网络响应!】
【这哪是能量?这分明是某种生物神经网络吧?!】
【帷幕‘呼吸’了!它果然是‘活’的!】
【小林子的‘变革’韵律是开关吗?一碰就亮灯回传信号?】
【打赏:魔界‘深渊观察者’投喂一块‘暗影水晶’(可完美隐匿一次能量波动)。附言:小子,你被‘注视’了,自求多福,这块水晶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隐身’一瞬。(打赏被记录)】
【打赏:佛界‘妙觉尊者’赠予一句‘金刚镇心咒’(可稳固心志,抵御外魔侵扰)。附言:外相诡异,心莫随转。持咒静心,方见真如。(打赏转化为一缕暖流,融入林凡心神)】
【澜溟长老吓到了!事情大条了!】
【这直播间越来越刺激了!从搞笑整活转向恐怖悬疑了?】
【竞猜!赌下次林凡靠近帷幕时,是会被直接‘抓’进去,还是引发更大规模的‘活’化反应?我押十颗‘虚空晶石’赌前者!】
镜面中,映出林凡匆匆赶回竹屋,脸色微白、频频回望的警惕模样,以及澜溟长老独立观星台、凝望帷幕久久不动的沉重背影。
诸天大佬们意识到,这个小小的丙七区,这个看似普通的“还债”修士,似乎正在不经意间,撬动某个沉寂万古的、令人心悸的恐怖谜团。乐子,似乎正在朝着不可预测的、危险而迷人的方向,狂飙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