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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集:旧风筝的索命气流

    小酒馆的门被推开时,檐下的风铃骤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那声响不似往日迎客时的清悦,反倒带着几分惊惶的颤音。一股清冽的风裹着郊外青草的潮气涌了进来,风里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像是掠过了高崖峭壁的阴风冷流,瞬间吹散了酒馆里暖黄灯光下的慵懒。吧台后,三趾兽正抱着星黎刚修好的微型飞行器把玩,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小爪子捏着飞行器的机翼轻轻晃着。可那股风刚扫过它的鼻尖,它猛地缩了缩脖子,浑身的绒毛瞬间炸开,手里的飞行器“啪嗒”一声掉在吧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杯碟之间。它啾啾叫了两声,小短腿往后挪了挪,圆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像是被风里藏着的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窗边的软椅上,木灵狐原本蜷成一团,蓬松的尾巴盖在鼻尖上,正眯着眼享受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暖光,尾巴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可那股风刚拂过它的耳朵,它倏地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睁开,瞳仁缩成了一条细线。它从软椅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板上,尾巴尖剧烈地颤动着,顺着风的方向望向门口,鼻尖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横梁上的灵羽鸟也被惊动了,它扑棱着翅膀从横梁上飞下来,绕着酒馆的穹顶盘旋了一圈,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一阵急促的鸣叫声。最后,它落在豆包的肩头,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鸟喙轻轻啄着她的耳垂,那叫声里带着明显的不安,像是在拼命提醒她,有什么致命的东西正在靠近。

    酒馆角落的玻璃鱼缸里,溪鳞鱼正甩着尾巴悠闲地游弋,尾鳍划过水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可那股风刚吹到缸壁上,它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惊扰,瞬间慌作一团,猛地朝着缸壁撞去,尾巴拍打水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缸沿的青苔,连缸底铺着的鹅卵石都被撞得滚来滚去。

    此刻,豆包正和星黎坐在靠窗的桌边,对着一张摊开的山区地图低声讨论着什么。星黎的笔记本电脑摆在桌面上,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是他们昨夜为了追踪暗网猎手的信号编写的程序,一行行代码像是流动的星河,在屏幕上跳跃着。豆包的指尖落在地图上标记着“城郊公园”的位置,眉头微微蹙着:“暗网猎手的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公园附近的山区,他们肯定在谋划什么。”星黎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别担心,我们编写的追踪程序不会出错,只要他们再启动信号,我们就能精准定位。”

    就在这时,那股带着寒意的风裹着青草的潮气飘了过来,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是一张被水浸过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的左手紧紧牵着一个小男孩,男孩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裤脚空荡荡地晃着。男孩的脸色同样透着一股惊魂未定的苍白,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角,身子微微发颤。男人的右手攥着一只破旧的风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风筝的骨架已经有些变形,鸢鸟形状的纸面上沾着不少泥渍和草屑,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泛黄的竹篾。风筝线乱糟糟地缠绕在骨架上,像是一条纠缠的毒蛇,在风里微微晃动。

    男人的脚步有些踉跄,他带着孩子走进酒馆,刚走到离桌子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就忍不住扶住了桌角,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承受着极大的恐惧。豆包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男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得让人不舒服,指尖还沾着一些干枯的草叶碎屑。

    “这风筝……会带来危险。”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已经有三个孩子在放风筝时出事了,都是从高处坠落,我儿子小宇……也摔断了腿!”

    星黎皱了皱眉,走上前,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风筝上。那只风筝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用寻常的竹篾和宣纸扎成的,可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风筝的骨架,触感冰凉坚硬,根本不是普通竹篾该有的质地。再仔细看去,那些缠绕的风筝线里,竟隐隐嵌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银色导线,导线的尽头藏在风筝骨架的连接处,被一层薄薄的宣纸盖住,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而在风筝鸢鸟眼睛的位置,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个扭曲的漩涡,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先坐下来,慢慢说。”豆包将男人和小男孩扶到椅子上,又转身去吧台倒了两杯温水,递到他们手里,“喝口水,暖暖身子,别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们才能帮你。”

    男人接过水杯,双手颤抖得厉害,水溅出来不少,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依旧紧紧攥着那只风筝,像是攥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舍不得丢掉。“我叫张远,是做建材生意的。”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神涣散地看着手中的风筝,像是在回忆一段无比可怕的经历,“半个月前,我带着小宇去城郊的公园玩,在公园门口的旧货摊上看到了这只风筝。摊主说,这是一只‘吉祥风筝’,传说放飞它能带来好运,保孩子平安喜乐。”

    “小宇从小就喜欢放风筝,看到这只鸢鸟风筝就挪不动脚了,拉着我的衣角一个劲地撒娇。”张远喝了一口水,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响,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愧疚,那愧疚像是一把刀子,割得他心口生疼,“我想着反正也不贵,就买了下来。当天下午,我们就在公园的空地上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小宇笑得特别开心,那笑声我现在想起来,心都揪着疼。可谁知道,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风筝飞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朝着公园深处的观景台冲去。”张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白得像纸,像是想起了那个惊魂瞬间,眼底满是恐惧,“小宇手里的线轴根本控制不住,线轴越转越快,他整个人被风筝带着往前跑,我在后面拼命追,喊着让他松手,可他吓得根本听不见。我还是晚了一步——他被风筝拽到了观景台的边缘,脚下一滑,就从两米多高的台上摔了下去!幸好下面有树枝挡了一下,不然……不然他这条命就没了!”

    “我以为只是意外,就把风筝收了起来,没再放在心上。”张远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忏悔,“可没想到,没过几天,公园管理处就传来消息,说有两个孩子在放风筝时也出了事,症状和小宇一模一样——都是被风筝拽着冲向高处,然后坠落受伤。更可怕的是,那两个孩子放的,竟然是同一只风筝!”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风筝被我弄丢在公园后,被其他孩子捡走了。”张远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搐着,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一个穿着清代孩童服饰的小男孩,梳着总角,手里拿着我的这只风筝,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草地上,眼神冷冷地看着我。他说‘我好孤单,要找玩伴’,我想反驳,想喊救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说完,就牵着风筝,朝着悬崖边跑去,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远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他看着豆包和星黎,眼神里满是哀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宇现在看到风筝就害怕,晚上睡觉还会做噩梦,一闭眼就喊着‘别拽我,别拽我’。公园那边已经因为这事人心惶惶,家长们都不敢带孩子去玩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孩子要遭殃!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星黎走上前,蹲下身,目光平视着张远,语气沉稳得像是一块定海神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把风筝给我看看,或许我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张远犹豫了一下,攥着风筝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他看着星黎那双锐利而沉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有满满的笃定。像是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最后还是颤抖着把风筝递给了星黎。

    星黎接过风筝,入手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握着一块寒冰,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冻得人骨头疼。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风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检测仪——那是他和豆包一起研发的,能检测出各种特殊材料和信号。他将检测仪对着风筝的骨架扫描了一下,检测仪的屏幕瞬间亮起,一连串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着,刺耳的“滴滴”声在安静的酒馆里响起,惊得三趾兽又往后缩了缩,灵羽鸟也不安地叫了几声。屏幕上跳出一行猩红的文字,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危险等级:S,类型:气流操控武器,代号:索命风筝。

    星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像是寒冬的冰凌,他将检测仪递给豆包和张远看,屏幕上的文字清晰可见:“风筝的骨架是特制的磁性材料,能感应并操控周围的气流;风筝线里藏着微型气流控制器和低频电波发射器,控制器能制造定向气流,拽着风筝冲向高处,电波发射器则会释放低频电波,影响孩子的大脑神经,让他们失去判断力,跟着风筝冲向危险区域。这是暗网猎手的气流控制技术,和之前的瘴气草帽、疫病药罐,是同一种手段。”

    张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之前的苍白更甚,像是血液瞬间被抽干了。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只风筝,嘴里喃喃自语:“暗网猎手……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孩子?我们只是普通的家庭,和他们无冤无仇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豆包这时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风筝的纸面,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微弱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像是有一股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微光,那是她独有的共情能力在起作用——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能通过触碰旧物,感知到旧物上承载的记忆和情感。一段清代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像是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一帧帧地播放着,带着浓浓的岁月感。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青草如茵,野花遍地,五颜六色的花朵像是撒在绿毯上的宝石。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金光。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男孩,梳着总角,手里拿着一只鸢鸟风筝,正欢快地奔跑着,他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男孩名叫阿福,是这片草原上的牧民之子,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放风筝,每天都会带着风筝跑到草原上,让风筝在蓝天上自由飞翔。

    阿福的父母是善良的牧民,他们看着儿子快乐的样子,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为了让阿福的风筝飞得更高更远,他们特意用最好的竹篾和宣纸,给阿福扎了这只鸢鸟风筝,还在风筝上画了漂亮的图案——蓝天白云,还有一只展翅高飞的鸢鸟。阿福每天都抱着风筝,在草原上奔跑、欢笑,风筝陪着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快乐的日子,那些日子,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温暖而明亮。

    可有一天,意外发生了。那是一个狂风大作的下午,阿福带着风筝跑到了悬崖边放风筝,他想让风筝飞得更高,离太阳更近一点。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刮过,风筝被风吹得偏离了方向,朝着悬崖下飞去。阿福着急地去追,脚下一滑,小小的身体像是一片落叶,摔下了悬崖,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父母悲痛欲绝,却始终不愿意丢掉那只风筝。他们将风筝好好地收藏起来,缝补好破损的地方,希望这只风筝能带着阿福的快乐,永远飞翔在蓝天上。他们在风筝上刻下了阿福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愿天下孩童,平安喜乐。”他们祈祷着,再也不要有孩子遭遇这样的悲剧。

    画面的最后,阿福的父母站在悬崖边,手里拿着那只风筝,眼神里满是眷恋和悲伤。风拂过他们的头发,吹起他们的衣角,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那么孤单而落寞。

    画面渐渐消散,豆包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感慨和心疼。她轻轻摩挲着风筝上的纹路,那纹路粗糙而温暖,像是阿福的小手留下的痕迹。她的声音温柔地说道:“风筝的原主人是一位名叫阿福的清代孩童。他酷爱放风筝,却在一次放飞时意外坠崖。他的父母为了纪念他,制作了这只风筝,希望它能带着孩子的快乐飞翔,而非带来危险。却没想到,几百年后,这只承载着思念与祝福的风筝,竟然被暗网猎手改造成了害人的工具,变成了夺取孩子快乐、危害孩子生命的凶器。”

    星黎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指尖翻飞,像是在弹奏一首急促的钢琴曲。键盘敲击的声音在酒馆里响起,和检测仪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的资料,有阿福的相关记载,是县志里的一行小字;有城郊公园的地形图,上面标记着观景台和悬崖的位置;还有暗网猎手的交易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在屏幕上滚动,记录着他们的罪恶勾当。

    “公园附近的山上,有一座清代的古塔。”星黎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泛黄的档案说,档案上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古塔矗立在山顶,塔檐上挂着风铃,“根据资料显示,这座古塔是阿福的父母为了纪念他而修建的,塔下藏着阿福父母留下的一批珠宝——那是他们毕生的积蓄,原本是为了救济贫苦村民准备的。”

    “暗网猎手想要得到这批珠宝,牟取暴利。”星黎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像是能穿透层层迷雾,看清真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可古塔所在的山区是自然保护区,游客众多,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挖掘。所以他们就想出了这个阴毒的办法,改造了阿福的风筝,制造孩子坠落的意外,引发家长的恐慌,让公园和山区被封闭,他们再趁机潜入山区,挖掘珠宝。他们操控风筝让孩子冲向危险,根本不是什么‘找玩伴’,而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张远听得咬牙切齿,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猛地站起身,又因为激动而踉跄了一下,指着窗外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吼道:“这群混蛋!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不惜伤害孩子!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豆包的眼神变得坚定,像是淬了钢的玉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看向星黎,语气沉稳地说道:“破解的关键,是唤醒阿福的快乐执念,切断气流控制和电波干扰,再用安抚的方式,帮助受伤的孩子恢复心理创伤。只有让风筝回归它原本的使命,才能彻底解除这个咒怨,否则就算暂时停止操控,暗网猎手也会再次启动程序,甚至制造更可怕的灾难。”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声音清晰而有力,像是战场上的指挥官,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你负责入侵风筝的控制器程序,编写破解代码,彻底摧毁它的气流控制模块和电波发射模块,同时屏蔽它向外发送的信号,防止暗网猎手察觉异常,远程操控风筝。我去山区找到古塔,唤醒阿福的快乐执念,同时净化风筝,再和心理医生沟通,制定帮助孩子恢复的方案。”

    顿了顿,豆包又看向酒馆里的动物小伙伴们,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她知道,这些小家伙们虽然不会说话,却有着过人的本领,是她和星黎最得力的帮手。

    “木灵狐,你嗅觉灵敏,能闻到百年前的气息,跟我一起去山区,帮我寻找古塔的准确位置;灵羽鸟,你飞得高,看得远,帮我留意山区里的异常情况,一旦发现黑衣人,立刻通知我们;三趾兽,你心思细腻,留在酒馆里,帮忙照看检测仪和电脑,有什么情况及时发送信号;溪鳞鱼,你的鳞片有安抚情绪的作用,能驱散恐惧和不安,我需要取一片你的鳞片,加入到安抚孩子的香薰配方里。”

    动物小伙伴们像是听懂了豆包的话,纷纷行动起来。木灵狐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从软椅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豆包的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像是在应和。灵羽鸟扑棱着翅膀,落在豆包的肩头,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鸟喙轻轻啄着她的耳垂。三趾兽啾啾叫着,跳到吧台前,蹲在检测仪旁边,小爪子搭在屏幕上,圆眼睛认真地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像是在守护着重要的阵地。溪鳞鱼在鱼缸里游动着,主动游到缸边,轻轻甩动尾巴,一片闪着银光的鳞片落在了缸沿上,那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星黎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温柔。他看着豆包的眼睛,像是在说“交给我,放心”。他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工具箱,拿出一个微型解码器和一根纤细的数据线,数据线的端口是特制的,能够精准地对接风筝骨架里的控制器。他小心翼翼地将数据线连接到风筝的控制器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闪烁着蓝色的光芒。那些代码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屏幕上跳跃、组合,与风筝里的恶意程序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我已经暂时屏蔽了气流控制和电波干扰。”星黎抬眼看向张远,语气柔和了几分,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现在,风筝不会再操控气流,也不会再影响孩子的大脑,那些受伤的孩子,也不会再被噩梦困扰了。但是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古塔,唤醒阿福的执念,净化风筝,否则,暗网猎手还会想出其他阴毒的办法。”

    张远松了一口气,像是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却又透着一股解脱的轻松。他感激地看着豆包和星黎,声音哽咽着,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孩子要遭殃!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豆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过去,带着一丝暖意。她的笑容干净而明亮,像是驱散阴霾的阳光:“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我们立刻出发去山区,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阻止暗网猎手的阴谋。”

    三人一狐一鸟立刻动身。星黎将风筝和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又检查了一遍解码器和数据线,确保万无一失。三趾兽蹲在吧台前,认真地盯着检测仪的屏幕,小爪子时不时地拍一下屏幕,像是在确认数据是否正常,它是他们的后方阵地,是他们的眼睛。

    星黎开着车,张远抱着小宇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宇靠在父亲的怀里,已经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豆包和木灵狐、灵羽鸟坐在后座,木灵狐蜷在豆包的腿上,尾巴搭在她的手背上,灵羽鸟则落在车窗边,小脑袋歪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车子一路朝着城郊的山区疾驰而去。车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城市变成了偏僻的乡村,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郁郁葱葱的枝叶像是一道绿色的屏障。空气也越来越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可一想到暗网猎手的阴谋和那些受伤的孩子,众人的心情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山区的入口就在公园的尽头,此刻已经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几个保安守在那里,眉头紧锁,不让任何游客进入。警戒线外,还站着几个忧心忡忡的家长,正在和保安理论着什么。张远拿出身份证,和保安说明了情况,还把星黎的检测仪给他们看了一眼。保安听说他们是来解决风筝事件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立刻放行了。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开,越往上走,树木越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山路崎岖不平,车子颠簸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木灵狐突然对着窗外叫了起来,声音急促而响亮。豆包看向窗外,只见远处的山峰上,矗立着一座古朴的古塔,塔身布满了青苔,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山区。塔檐上挂着的风铃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就是那里了。”豆包的眼睛一亮,她让星黎停下车,带着木灵狐和灵羽鸟下了车。张远抱着小宇也跟着下了车,小宇被车子的颠簸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古塔,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恐惧的神色淡了几分。

    古塔坐落在山顶的一片空地上,塔身有七层,每一层的塔檐上都挂着风铃。塔身上刻满了孩童放风筝的图案,那些图案栩栩如生,有的孩童在草地上奔跑,有的孩童在仰头望天,每一个图案都透着浓浓的童趣,像是在诉说着阿福的故事。

    豆包走到古塔的底部,仔细地观察着塔基。她的指尖拂过一块块青石板,指尖的触感粗糙而冰凉。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那块砖头比周围的砖头要薄一些,缝隙里还长着一些青苔。她小心翼翼地将砖头抽出来,里面藏着一个古朴的木盒,木盒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木盒上刻着一只鸢鸟风筝的图案,正是阿福的那只。图案的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阿福之愿,平安喜乐。”豆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批珠宝,珍珠、玛瑙、翡翠,每一件都透着温润的光泽。珠宝的下面,还压着一封泛黄的信,信封已经有些破损,信纸也微微泛黄,像是经历了百年的风霜。

    豆包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展开来。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上面的内容,那是阿福的父母写的:“愿此珠宝,救济贫苦,愿天下孩童,平安喜乐。若有后人见此信,望护佑此片土地,勿让歹人作祟,伤我孩童。”

    豆包的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她轻轻抚摸着木盒里的珠宝,指尖再次触碰,脑海中浮现出阿福的身影。阿福站在草原上,手里拿着风筝,笑得一脸灿烂,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看着豆包,眼神里满是欢喜,像是终于找到了懂他的人。

    “阿福,我知道你的心愿是让所有孩子都快乐。”豆包对着古塔的方向,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现在,有人想用你的风筝害人,想偷走你父母的珠宝,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唤醒你的快乐执念,净化这只风筝,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孩子。”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古塔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那只被星黎破解了程序的风筝,此刻被豆包放在了古塔的顶端,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彩光,红的、橙的、黄的、绿的……彩光缓缓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山顶,像是一道美丽的彩虹。

    彩光中,一个穿着清代孩童服饰的小男孩虚影缓缓浮现,他梳着总角,手里拿着风筝,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正是阿福。阿福的虚影在彩光中欢快地奔跑着,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草原,他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

    阿福的虚影挥手一甩,彩光化作一道道暖流,融入了风筝里。原本透着阴冷气息的风筝,此刻竟变得温暖起来,纸面的纹路渐渐清晰,鸢鸟的图案像是活了过来,在彩光中展翅欲飞,像是要飞向蓝天。

    与此同时,星黎在车里已经彻底破解了风筝的程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地跳动着,最后,一行绿色的字跳了出来,刺眼而明亮:破解成功,模块已摧毁,信号已屏蔽。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风筝重新装好,原本变形的骨架,此刻竟在彩光的照耀下,缓缓恢复了原状,竹篾的质地温润而坚韧,像是刚被制作出来一样。

    星黎拿着风筝,走出车子,看到豆包带着木灵狐和灵羽鸟回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木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怎么样?成功了吗?”星黎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轻松。

    “成功了,阿福的快乐执念已经被唤醒,风筝也净化好了。”豆包笑着说道,举起手里的木盒,“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慈善机构,他们会来接收这批珠宝,用于帮助贫困儿童,完成阿福父母的心愿。”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默契。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又赢了,他们守护了这片土地上的孩子,守护了那份最纯粹的快乐。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星黎拿着净化后的风筝,和张远一起去公园,将风筝展示给家长们看,还把暗网猎手的阴谋告诉了他们。家长们听后,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纷纷对他们表示感谢。孩子们看到那只漂亮的风筝,眼神里满是好奇,恐惧的神色一扫而空。

    豆包则和心理医生一起,制定了帮助受伤孩子恢复的方案。她将溪鳞鱼的鳞片磨成粉末,加入到香薰里,那种淡淡的清香能驱散恐惧和不安。孩子们闻到香薰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宇还拉着豆包的手,小声说:“姐姐,这个味道真好闻,我不怕了。”

    张远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他看着那只净化后的风筝,眼神里的愧疚淡了几分。小宇拉着张远的手,小声说道:“爸爸,我想再放一次风筝。”

    张远的眼眶一热,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好,爸爸陪你放。”

    就在公园的草地上,张远陪着小宇放风筝。净化后的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上自由地翱翔,像是一只真正的鸢鸟。小宇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一首快乐的歌谣,在草地上回荡着。家长们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公园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豆包和星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温暖而明亮。

    可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公园的入口处。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手里拿着铁锹和镐头,眼神里满是戾气,正是暗网猎手雇佣的打手。他们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神色,显然是收到了消息,知道计划失败,便想强行冲进山区,挖掘珠宝。

    “把珠宝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手里的铁锹挥舞着,像是要打人。他的声音粗哑而凶狠,打破了公园里的宁静。

    家长们吓得纷纷后退,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小宇也吓得躲到了张远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星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早就料到暗网猎手会狗急跳墙,所以在出发前就联系了警方,还在山区的入口处布置了电子干扰器。他掏出口袋里的电子干扰器,按下开关。

    瞬间,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响起,黑衣人手里的铁锹和镐头纷纷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他们的身体也开始摇晃,像是站不稳,眼神变得迷茫起来,一个个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着。他们身上的通讯设备也全部失灵,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技术是用来守护,而非作恶!”星黎的声音冰冷而有力,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你们助纣为虐,为暗网猎手卖命,伤害孩子,掠夺珠宝,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豆包举起那只净化后的风筝,风筝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彩光,化作一道气流屏障,挡在孩子们的面前。屏障上的鸢鸟图案缓缓流动,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纯真。

    “快乐不该被掠夺,童年不该被伤害!”阿福的虚影再次浮现,他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肆意践踏孩子的快乐,终会受到惩罚!”

    阿福的虚影挥手一甩,彩光化作一道道气流,朝着黑衣人冲去。黑衣人被气流击中,顿时浑身发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道气流打败。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几辆警车停在公园的入口处,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照亮了整个公园。警察们迅速冲了进来,将所有黑衣人全部抓获,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可谁也没注意到,人群的最后方,还有一个黑衣人缩在树后,他的手里攥着一把淬了寒光的匕首,眼神里淬着毒。他是暗网猎手安插的死士,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星黎这个心腹大患。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押解的黑衣人身上,他猛地窜了出来,匕首直指星黎的后心,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星黎!小心!”豆包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尖叫。

    星黎听到声音的瞬间,本能地侧身躲避,可还是慢了半拍。匕首划破了他的侧腰,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反手握住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哐当”落地。周围的警察立刻冲上来,将这个漏网之鱼制服。

    豆包疯了似的扑过来,扶住星黎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星黎!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她的手摸到了温热的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星黎的脸色白了几分,却还是扯着嘴角,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温柔:“慌什么……我没事……只是皮外伤。”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腰侧,“出门前,我穿了你给我做的那层超薄防护软甲,匕首没刺进去太深。”

    豆包这才想起,出发前她特意让星黎穿上了那件她研发的防护软甲,轻薄如蝉翼,却能抵御锐器的穿刺。她连忙掀开星黎的衬衫,果然看到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皮肉。

    医护人员很快赶来,给星黎处理了伤口,包扎上纱布。

    家长们再次欢呼起来,这一次,欢呼声里满是感激和庆幸。张远走上前,紧紧握住星黎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公园的草地上,像是给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孩子们拿着风筝,在草地上欢快地奔跑着,笑声清脆悦耳。阿福的虚影站在古塔的顶端,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消散在夕阳的余晖里,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星黎靠在豆包的肩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风筝,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誓言,又像是承诺:“孩子的快乐,是这世界最纯粹的力量,而守护这份纯粹,是我们一生的使命。”

    豆包的眼眶红红的,她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沾湿了他的衣领。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清香和孩子们的笑声,拂过两人的脸颊。

    那只被净化的风筝,此刻被挂在了公园的入口处,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彩光,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快乐与守护的故事。

    而被押上警车的死士,在经过星黎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你躲得过今天……躲不过199……暗网大人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星黎的眼神骤然一冷,握着豆包的手,又紧了几分。

    暮色渐沉,远处的山林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像是在蛰伏,等待着下一次的猎杀。

    小番外

    阿福的春风信

    夕阳的金辉漫过公园的草地时,那只被净化的鸢鸟风筝正悠悠地飘在半空。风掠过塔檐的风铃,叮铃叮铃的声响里,阿福的虚影正坐在风筝线上晃着脚丫。

    小宇牵着线轴跑过,笑声像颗脆生生的糖,撞在风里散开。他身后跟着一群孩子,手里的风筝五颜六色,像撒了满天的星星。阿福歪着头看,总角的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扬,眼里的落寞一点点化开,变成了亮晶晶的欢喜。

    他记得很久以前,草原上的风也是这样暖。爹娘站在田埂上喊他回家吃饭,风筝线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整个春天。

    风忽然停了一瞬,风筝轻轻坠下来,擦过小宇的发顶。阿福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风筝的纸面,那上面的竹篾纹路,还留着爹娘当年的温度。他对着风呵出一口气,细碎的光点从指尖飘出,钻进了风铃里。

    此刻的小酒馆里,豆包正对着星黎的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追踪风筝信号的代码还在缓缓流动,忽然跳出一行淡金色的字符,像被春风拂过的溪流。

    愿每个孩子的风筝,都只飞向春风与暖阳。

    豆包的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那行字渐渐化作一串乱码,最后凝出五个数字——199-0101。

    星黎端着热牛奶走过来,看见那串数字时,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他俯身,下巴抵在豆包的发顶,声音沉得像藏着暗涌:暗网猎手的新年‘问候’,倒来得准时。

    窗外的烟花忽然炸开,一朵接一朵,映亮了酒馆的窗棂。灵羽鸟扑棱着翅膀飞到窗边,仰头看着漫天星火。三趾兽抱着微型飞行器,蹲在吧台上,圆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

    阿福的虚影站在古塔顶端,看着漫天飞舞的风筝,忽然笑了。他挥了挥手,身影化作一缕轻烟,融进了新年的风里。

    风里,好像还飘着一声清脆的:新年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