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交织,呼吸相缠。
床幔轻晃,投下摇曳的阴影,所有的动作和声响都被刻意压制在极低的范围内,混合着窗外隐约的风声虫鸣,成为一种隐秘而动人的交响。
在这个过程里,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完全离开对方,眼神的交汇胜过千言万语。
当最后的浪潮席卷而过,两人紧紧相拥,久久没有分开,张扶林沉重的呼吸渐渐平复,他侧身将温岚搂在怀里,手指依旧眷恋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流连。
温岚累极了,她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去洗。”
强撑着困意,温岚推了一把张扶林,她自以为推了,但是张扶林感受到的力道就像是小猫踩奶,他笑了笑,端来一直放在锅里煮的热水,用毛巾一点点把两个人身上弄干净,结束后,盆里的水也变得浑浊,毛巾被他扔到盆里,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浑浊的脏污。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张扶林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说“睡吧。”
然后,他似乎轻轻起身,去查看了摇篮里的幸幸,又检查了门闩,最后才回到床上,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
次日
温岚是在一种极其舒适的的感觉中醒来的。
晨光尚未大亮,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透过窗纸,给屋内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
她眯了眯眼睛,习惯周围的光线以后,视野开始清晰起来。
她发现自己仍被张扶林牢牢圈在怀里。
他睡得似乎很沉,平日里总是带着警觉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呼吸悠长平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沉甸甸的,带着占有感。
温岚微微动了动,想换个姿势,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
她不再动弹,就这么静静躺着。
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的疲乏和某种隐秘的餍足感,但精神却很安宁。
她能听到外间隐约传来阿童极轻的动静,大概是它在吃东西,或者是起床看着幸幸,这个点幸幸不会醒。
又躺了约莫一刻钟,身边男人的呼吸频率有了细微的变化,温岚知道他要醒了。
下一刻,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了动,带着薄茧的掌心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醒了?”
头顶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搔得人耳根发痒。
“嗯。”
温岚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他。
张扶林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微曦中显得格外清亮,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凌乱的长发和睡意未消的脸。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早安吻。
“幸幸还没醒?”
他问,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
“应该还没,外面很安静。”
温岚侧耳听了听。
张幸幸睡着的时候,阿童总是格外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张扶林又抱着她温存了片刻,才终于松开手臂,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上半身,肩背宽阔,腰腹紧实,上面还有一些昨夜留下的不甚明显的暧昧红痕。
温岚瞥了一眼,脸上微热,移开了视线。
她总忍不住抓他。
张扶林似乎没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利落地套上里衣,然后拿起她的衣服递给她,温岚接过,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穿好,这才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张扶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温岚脸上更热了,瞪了他一眼。
张扶林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扶着她站稳,然后才松开手,转身去整理床铺。
他动作利落,几下就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是把床单扯了下来,脏了得洗。
温岚走到摇篮边,幸幸果然还在睡,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鼾声,两只小手举在脑袋旁边,摆出投降般的可爱姿势。
阿童就坐在摇篮边上,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颇有几分小张扶林的感觉。
见温岚过来,仰起小脸,黑漆漆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温岚伸手摸了摸阿童的头发,又俯身轻轻亲了亲幸幸温热的脸蛋,一股奶味扑面而来。
幸幸像一块大大的牛奶糖。
张扶林已经去了灶房,温岚走到外间,看到他正站在灶台前,用长柄勺缓缓搅动着锅里的粥,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侧身挺拔的轮廓,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跳跃着温暖的光影。
温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做什么粥?”
“山鸡肉,加了些野菜。”
张扶林动作没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去洗漱,水在那边温着。”
温岚应了一声,却没立刻松开手,又抱了他一会儿,才走去旁边用温水洗脸漱口。
水是张扶林昨晚就烧好的,灶膛里的火一直都有,温度刚好,等她收拾妥当回到桌边时,张扶林已经盛好了三碗粥,还配了一小碟腌渍的野菜。
温岚朝阿童招了招手,阿童回头看了看弟弟,乖乖走过来坐下。
夫妻俩两人面对面坐,三个人开始吃早饭。
粥熬得浓稠,山鸡肉撕成细丝,野菜爽口,十分开胃。
刚吃完,里间就传来幸幸醒来的哼唧声,阿童立马奔过去,速度快得只能看见黑色的残影,温岚不紧不慢,起身进去,张扶林则开始收拾碗筷。
碗筷洗完了以后,他又开始洗床单。
幸幸已经自己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温岚,立刻伸出小手,含糊地喊“ua……”
“哎,阿妈在。”
温岚笑着把他抱起来,掂了掂“我们幸幸睡醒啦,饿不饿?”
给幸幸喂了温水和一点米糊,又帮他擦洗换衣,一番忙碌下来,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张扶林也收拾妥当,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了过来。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粗布衣裤,袖口扎紧,腰身利落“我带他出去。”
温岚把穿戴整齐的幸幸递给他。
幸幸似乎知道要跟阿爸出去探险,显得很兴奋,在张扶林怀里扭动着小身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小心点,别去水边,也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温岚叮嘱。
“嗯。”
张扶林点头,单手抱着幸幸,另一只手拎起一个小竹篮,里面放了水囊和干净的布巾。
“午前回来。”
温岚本想让阿童跟着一起过去玩,但阿童不乐意,它牵着阿妈的手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