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完桑拿的南宫绝围着浴巾从桑拿房走出来,浑身热汗淋漓地来到外间按摩室。
那位三十岁左右的按摩师早就等在那儿,屋里还有几个保镖模样的汉子。
南宫绝全身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在按摩床上躺下。
按摩师也没多话,只是恭敬地弯了弯腰,伸手开始给他做全身放松。
揉捏敲打间,手法娴熟无比。
不时地,闭着眼的南宫绝会发出一声舒服的鼻音。
显然,这是个技术水平很高的按摩师,想必干这行有些年头了。
“绝少,请您把身子再放松点,肌肉太僵硬了。”
按摩师微微低头轻声说,生怕惊扰正闭眼享受的绝少。
南宫绝并不惊讶。
毕竟人家就是干这行的,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现在整个人都紧绷着。
他难得听话地试着放松肌肉。
既然按摩,就先放开所有俗事。
没有好精神,怎么费脑子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可惜,趴着的绝少没看见按摩师说话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凶光。
继续揉捏敲捶,从背部一直往下,腰部、大腿、小腿……
大约一小时后,慢慢放松下来的南宫绝几乎处于眯眼睡眠状态,显然很享受这位御用按摩师的技术。
屋里的保镖们也处在极度松懈的气氛中,无精打采的。
在轻轻的鼾声中,按摩师的手开始从下往上移向他的颈部,做最后的颈部放松。
按摩师的手缓缓接近南宫绝的脖子,眼里的凶光却越来越浓。
手到,突然一片透着死亡气息的小刀片从他袖口滑出。
手指一夹,凶光更盛间,刀片向南宫绝侧颈狠狠划去……
南宫绝非常享受这种按摩带来的舒筋活血的感觉。
比那些臭女人带给男人的舒服多了。
当初自己真傻,会花那么多精力在女人床上,最后还被李明俊那个杂种凌辱。
mL?
去他妈的吧。
那只是让女人舒服的同时,还得用自己的精血灌溉滋润她的身体。
白痴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昏昏沉沉的南宫绝眼看要进入深度睡眠,可就在这时,他屡经暗杀练出来的那种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他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在哪儿?就在背后!
有两道视线像条要咬人的毒蛇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喷射致命的毒液……
屋里的保镖虽然心里觉得这儿应该不会有针对主子的暗杀,可还是不时抬眼扫一下自己全力保护的主子。
就在那一刹那,他们看见按摩师从袖口滑出的那片小刀划向绝少的脖子。
一声惊吼中,保镖冲过来已经来不及,想掏枪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刀片落下。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绝少的御用按摩师吗?他怎么会对绝少下手?
“啊……”
听到保镖惊呼,南宫绝竟奇迹般爆发出一股力量,借着身体贴着按摩床的那点微弱力道,身子猛地向侧面滚去。
很多时候,人果然在面对生命威胁时才会爆发出所有潜力。
哧……
刀片划过肌肉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按摩师先是一阵狂喜,可等看清楚刀片并没如他所愿一击命中要害,脸色微微发白间,立即举着刀片向已经滚到地上的南宫绝扑去。
趁着这空隙,那几个保镖终于有机会拔枪,刷刷几把手枪同时掏出来。
“留活口!”
南宫绝感受着肩膀处鲜血喷涌带来的剧痛,在地上翻滚间狂吼。
砰砰!
保镖们听见了,只是他喊晚了。
虽然保镖尽量下意识地偏了偏枪口,但还是有两颗子弹射进了按摩师身体里。
血花乍现,惨哼响起。
在所有人视线中,按摩师仍向南宫绝冲去,可身体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倒在半路上,暗红的鲜血从腹部汩汩流出。
保镖们顾不上许多,立即冲过来想搀扶起肩膀被锋利刀片划开一个大口子的绝少,却被他暴怒地推开了。
他无视身体的疼痛,一脸阴沉地站在还没死透的按摩师面前。
他怎么也想不到,外面的人一直想要他南宫绝的小命,连这个他一直关照的御用按摩师也会对他下杀手。
南宫绝眼神怨毒地咬牙道:“说,谁派你来杀我的?”
“谁?”按摩师虽然虚弱,还是桀骜地挑了挑眉,嘲讽道,“难道你不该死吗?”
“我该死?我怎么该死了?”南宫绝再也控制不住地狂吼起来。
“你该死,你和你爸一样都该死。”
按摩师眼睛依旧闪着疯狂的光,“你爸让青帮在苏杭惨败给漕川会,丢尽了青帮的脸。而你这个败家子,继承了你爸的无能,又一次让强大的青帮丢尽颜面,在华夏黑道抬不起头。”
“你算过有多少青帮的热血兄弟因为你们南宫家的无能丧命吗?他们在九泉之下都不会瞑目的。你说你这败家子该不该死?”
是的,这按摩师也是青帮的人,不仅是,而且还是南宫绝的人。
否则以现在草木皆兵、暗杀不断的状况,南宫绝怎么可能放心让一个外人给他做身心放松的按摩?
听了他的话,南宫绝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同时被他的话刺激得身子发抖,“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
“凭这些还不够吗?”
按摩师腹部的血流得越来越多,“我们青帮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会被你们南宫家领导?出了个老朽的龙头不说,接班人也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只能带给我们青帮耻辱和鲜血。”
南宫绝眼睛越发阴森,两只手紧紧握拳,肩膀处的血流得越来越多,触目惊心。
旁边的保镖赶紧找来医用纱布给他包扎。
“尤其是你南宫绝,魔都着名的纨绔子弟,南宫家的败家子,扶不上墙的烂泥,简直可以和阿斗有一拼。”
按摩师嗤笑着,嘴里大口大口吐着血,却还在咒骂,“如果你们父子不死,南宫家还掌控青帮,青帮早晚会被你们败得一干二净。”
“我是阿斗?扶不上墙的烂泥?”南宫绝眼神呆滞地喃喃着。
原来底下人都是这样看他的。
“你这个被苏杭三少用十几个老女人轮的家伙,让南宫家没脸面不说,也丢尽了我们青帮的脸。现在又在你的指挥下让青帮惨败省城,元气大伤,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就这样没了。”
按摩师眼里有着深沉的悲哀,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漕川会呢?却出了个挥手间就能翻云覆雨的枭雄式人物。你爸老朽到不是对手,你南宫绝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如果南宫家不亡,青帮也就真的完了。我恨啊,老天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你,一了百了,也让青帮能有个浴火重生的机会。”
自古以来,从朝廷到市井,从不缺有识之士忠义之人,这位青帮按摩师就是。
显然,他看出了南宫家的无能和青帮的腐朽。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一直隐藏、无法示人的痛苦伤疤再次被人无情揭开,南宫绝强忍的愤怒、想搞清楚对方到底是谁派来的心思也彻底没了。
他怒了,不可抑制地怒了。
按摩师说完最后一段话后永远闭上了眼睛,不再给他一丁点折磨自己的机会。
“谁说我是阿斗,谁说我是阿斗……”
南宫绝眼睛赤红地抬脚就往按摩师身上踢,砰砰作响还不能解气。
他抢过保镖手里的枪,蹲下盯着按摩师的眼睛,疯狂地对尸体狂扣扳机。
打一枪,还没冰冷的尸体就颤抖一下,鲜血继续喷射,溅得南宫绝满身满脸都是血。
感受着绝少的疯癫,那几个保镖全都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他们怕变态的绝少发泄不痛快时,顺手连他们也干掉。
打完一个弹匣,南宫绝还是不解气,抢过保镖手里所有的手枪往尸体里喷射子弹。
打完三个弹匣,南宫绝蹲在地上喘着粗气,按摩师的尸体也早已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喂狗,给我把他剁碎了喂狗。”
南宫绝对那些胆战心惊的保镖狂吼,“还有他老婆孩子父母,全给我杀,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他们。我要让他在阴间也明白,我南宫绝不是阿斗,还有背叛我的代价!”
“是,绝少。”保镖们这时哪敢有半点意见,连连点头,心里却一阵战栗。
青帮要是真被这样一个残忍变态的主子领导?
那青帮的未来会怎样?
可惜,他们战栗时没看见南宫绝眼里的恶毒。
今天的事除了他,注定不会再有人知道,包括这几个保护他的精锐保镖。
因为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世界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眼睛、耳朵、嘴巴。
只有死人,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就在那些保镖忙着处理地上尸体时,他们身后的南宫绝举起一支根本没动用过的手枪。
砰砰……鲜血飙射,血染整间按摩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