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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琦抱拳施礼:麻总兵!

    寒山堡已破,各堡援军正往该处集结!

    请立即发兵!

    麻贵目光骤亮,铁拳砸向沙盘,精神焕发大喝:来人!

    传令三军,即刻开拔!

    本将要在日落前拿下寒山堡全线!

    帐中诸将先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

    真被攻破了?

    李昫奉脸色阴沉,暗忖:怎会如此神速?这才几个时辰?

    传令兵四散奔出。

    战鼓震天响!

    十万平乱大军闻风而动。

    战马长嘶!

    尘烟蔽日!

    麻贵环视众人,轻笑着大步出帐,翻身跨上战马。出征!

    ......

    同一时刻,寒山堡失守的急报飞传至宁夏城。

    总兵府内,

    朝阳初升,哱拜刚从两位美妾的锦被中起身。

    侍女们伺候他穿上绣金蟒袍,红光满面的男人踏出房门。

    廊下哱承恩早已急得团团转。

    见父亲出来,急忙上前:爹,寒山堡丢了!

    什么?哱拜笑容僵在脸上,猛地揪住儿子衣领怒吼:三万精兵镇守的堡垒怎么会丢?

    哱云何在?

    这寒山堡驻守的全是他私养的蒙古精锐,正是防备汉军倒戈的重镇。

    哱承恩慌忙解释:具体情形尚不明了,援军赶到时堡内已尸横遍野,三万将士无一活口。

    哱云也战死了!

    哱拜踉跄后退两步,面如死灰。

    此时院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个哨兵,满脸惊惶。急报——

    战报传至王府,寒山堡十三要塞全数陷落于苍军之手,守军伤亡甚重。

    哱拜闻讯耳畔轰然一响,周遭声响尽消。父亲!

    父亲!

    哱承恩连声呼唤。

    哱拜猛然清醒,长吸一气寒声道:移驾议事堂。

    待其疾步踏入大堂,见早有二位来客静候。

    白婉莹莹白玉足轻摇,银铃脆响间不时向对席的金刚宗上师递去眼波。阿弥陀佛加罗梵低诵佛号,凝视白婉莹的目光隐现冷意。

    这虚空教虽源于净土宗,经年演变已在江南成形,奉弥勒为尊。

    蒙元一统时,此教盛极一时。

    而后教义纷更,支流渐起。

    至正德年后,更有虚空神母一脉显世。

    江湖所见虚空 ,多属此脉。

    此派广纳百川,兼并诸流,遂与密宗渊源颇深。

    昔年北遁蒙古后,暗通王公贵胄。

    于密宗而言,实为劲敌。

    草原金刚宗威震漠南,此次庄秃赖遣上师亲临,足见其重。

    若得宁夏,右翼三万户便可长驱直入;纵使不成,亦可向苍廷索利。

    早在苍历十三年,庄秃赖便曾犯永兴,杀守备。

    其心所求,不过效俺答故事,广开贡市而已。

    哱拜阔步进堂,冷眼扫过二人:寒山堡失守之事,二位当已知晓。

    如今防线已破。

    加罗梵拧眉道:三万守军驻防,周边诸堡援兵竟不及至?

    白婉莹眼波流转,轻笑:简而言之——

    那位出手了。

    短时破城,非大宗师不可为。

    夜幕笼罩下的军营中,加罗梵拧起眉头:他这般身份,怎会亲自上阵厮杀?

    堂堂镇武司统帅,身为大宗师之尊,竟亲自披甲冲锋?

    就算普通宗师都鲜少涉足沙场,更遑论这等人物。

    在加罗梵看来,这无异于自降身份。

    哱拜脸色骤然阴沉如铁。两位,他指尖捏碎茶杯,此人必须消失。

    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三万雄兵镇守的寒山堡旦夕倾覆,那宁夏城又能支撑多久?江湖中已多年未见大宗师出手,除却那些古老世家,世人早忘了何为真正的宗师威能。阿弥陀佛。加罗梵霍然起身,僧袍无风自动,王爷宽心。

    贫僧必取他首级。

    白婉莹倚在廊柱旁,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不知天高地厚!

    这些密宗 久居塞外,还真当中原与草原一般尽是羔羊。

    西域佛国独尊密宗,倒养出这般狂妄心性。

    既然有人愿做探路石,她乐得看场好戏。那便预祝大师旗开得胜。白婉莹赤足点地,罗袜生尘,话音未落人已飘出厅外。

    哱拜盯着晃动的珠帘,眉间沟壑更深。

    这妖女究竟何意?

    总兵府外古槐树下。

    黑袍如同墨汁般在白婉莹身侧晕开。可要属下布置人手?黑影低声请示。送死的事也这般积极?白婉莹把玩着鬓边青丝,少林八百罗汉阵都困不住的凶神,凭你也配算计?

    她忽将发丝咬在齿间,冷笑道:哱拜此人不过棋子罢了,真当靠他就能掀翻大苍江山?

    只要京城那步棋落定,十个常生也不足为虑。

    黑影还想进言,却被森冷眼风逼退。

    战报如雪片飞驰。

    麻贵率领的铁骑势如破竹,连克十二座边寨。

    压抑多日的怒火化作凌厉兵锋,每个士卒眼底都燃着复仇的火光。

    这场征伐,早已超出平叛的范畴,成了血性与尊严的宣泄。

    实际上,这二十万大军并非全然精锐。

    京营部队曾在湖广、江西平叛,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大同军更是常年征战。

    相比之下,山西和陕西的驻军战斗力明显逊色许多。

    史书记载,辽东铁骑与苗兵对平定宁夏叛乱起到了关键作用。

    然而即便战力不足,十余万人马协同作战,打顺风局还是绰有余裕。

    麻贵作为名将指挥若定,因此这场战役推进得异常顺利。

    平叛大营外,常生骑着御兽辟邪徐徐而至。

    身后镇武卫押运着满载粮草的车辆缓缓行进。

    守卫营门的士兵见到镇武卫旗帜,立即移开了路障。

    当这些浑身浴血的武士策马经过时,守兵们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些透着杀意的眼神令人生畏,未及更换的战袍上凝结着暗红血渍,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众人面色顿时发白。

    粮车入营的消息迅速传开。

    此前军中已有缺粮的流言动摇军心,如今亲眼目睹补给抵达,谣言自然消散。

    得知常生归来,麻贵匆忙出迎,郑重行礼道:常大人!若非寒山堡告破,战事不会如此顺利。

    拖延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这场以两千武者攻克三万蒙古精兵把守要塞的战役,必将永载史册。麻总兵。常生轻抚辟邪跃下坐骑,战况如何?

    麻贵笑道:哱拜残部已在收缩防线,但彻底平定尚需时日。两人简短交谈后,麻贵派亲兵接管粮草,常生则安排连日奔波的镇武卫休整。

    暮色渐沉,星河璀璨。

    这场大捷重振了全军士气。

    中军帐附近的营房内灯火通明,将领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响起豪迈的劝酒声:满饮此杯!

    赌徒们的吼叫在营帐中回荡。

    一群人围在桌边,双眼紧盯着碗里滚动的骰子,面颊涨得通红。

    路过的镇武卫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随即沉默离去。

    ......

    帅帐内,

    麻贵站在沙盘前,向常生阐述作战计划。

    常生凝神聆听,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

    宁夏乱局,终究要靠朝廷大军平定。

    麻贵说完策略,轻叹一声:此战虽胜,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往后战事依旧艰难。

    哱拜叛军已控制大半个宁夏,号称三十万大军,背后更有虚空教与蒙古各部撑腰。

    常生盯着沙盘沉吟道:明日我派一千镇武卫突袭神木堡,断其粮道。

    以牙还牙!

    寒山堡运回的粮草够用一月,我军暂无断粮之虞。

    待敌军粮绝,再劝降堡垒中的汉军。

    麻贵叹息:这场叛乱,不知又要葬送多少无辜性命。

    常生淡然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话音未落,一名镇武卫快步进帐,先瞄了眼麻贵,而后凑到常生耳畔低语。

    常生面色骤冷。

    麻贵清楚看到了他神色的变化。

    常生随手将沙盘上一面小旗掷出,淡淡道:麻总兵,随本官走一趟。

    带你看场好戏。

    ......

    说话间常生已大步走出营帐。

    麻贵怔了怔,疑惑跟上。

    但很快,这位总兵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营帐里传出的嘈杂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常生在赌帐前站定。

    把守的士兵脸色大变,刚要动作,数柄钢刀已架上他们的脖颈。杖责一百!

    常生根本不屑征求麻贵的意见,冷冰冰抛出惩处。

    帐帘被镇武卫哗地掀开——

    里面乌烟瘴气的 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帐中四五个年轻将领醉得东倒西歪,另有几人围在桌边高声喧哗。

    地上散落着许多三零七酒壶。

    醉醺醺的众人尚未察觉外界变故时,镇武卫已经粗暴闯入,拽着他们往外拖行。放肆!

    胆敢如此对我?

    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面红耳赤的青年厉声喝骂。

    几名醉汉踉踉跄跄被拖至帐外,尚存几分清醒的人看见外面阵仗,霎时面如土色。

    动引来四周兵卒,人群渐渐聚拢。跪下!镇武卫厉喝一声,刀鞘重重击在那名年轻参将膝弯。

    转眼间地上已跪了一排人。

    常生淡漠扫视众人:斩了。

    此言惊得众人色变,连麻贵都面露诧异。

    军中虽明令禁酒,但将领私下小酌乃是常事,况且这些人身份特殊......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