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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堂高虎击掌为号,侍笛声起处,笼中沙砾竟凭空飞舞,化作流云百态。倒是伶俐。苍帝把玩着玉扳指笑道。

    藤堂高虎眼中精光暗闪,躬身再拜:第三件乃是上古残图。他刻意停顿,语惊四座:传闻此图所指之处,藏着长生不死之秘!

    惊雷般的宣言震得满堂寂然。

    苍帝指节发白地扣住龙案,常生眼底杀机骤现。

    长生二字如同毒蛇,死死咬住了 的心脉——即便以辟邪血炼制的仙丹,也不过延寿五载。

    求仙败亡的阴影犹在眼前,而今这道禁忌的 再度撕裂了大殿的平静。

    传说中记载长生之法的残卷地图现世,不知苍帝是否会被其打动?

    若苍帝真为此大动干戈,必将耗尽国库积蓄,引发朝野震动。

    居心叵测!

    荒谬绝伦!内阁首辅申时行当即拍案而起,这位儒雅老者厉声道: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陛下切莫被这等无稽之谈蛊惑。

    作为当朝首辅,申时行向来行事低调。

    或许因其前任太过耀眼,使他显得有些黯然。

    但终究是元老重臣,他可以容忍君王沉湎美色,甚至纵容其罢朝多日,却决不能坐视君主沉迷求仙问道。

    随着申时行发难,众臣纷纷响应。

    那些以死谏为荣的言官们更是摩拳擦掌——神武大帝设立言官本为广开言路,如今却成了沽名钓誉之徒的捷径。

    ......

    苍帝面色渐冷,漠然道:将图呈上来。

    常生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藤堂高虎身上。

    一缕精神波动径直射向殿中的狸猫。嗷——

    铁笼应声炸裂,凶相毕露的狸猫猛地蹿出,惊得苍帝向后急仰。护驾!

    常生厉喝一声,掌风如怒涛般席卷而出:尔等竟敢谋刺圣驾!

    刹那间,无可抗拒的力量席卷全场。

    半空中的狸猫还未落地,便被常生单手擒住。

    指节稍一收紧,那毛茸茸的脑袋便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

    常生目光如电,直视藤堂高虎的双眼,眸中似有无形漩涡在缓缓转动。

    变天击地精神秘法!

    迷心 !

    两门秘术同时催动。

    你们此番入京,究竟有何图谋?

    冷冽的声音带着刺骨杀意。

    这些东瀛人包藏祸心,若不及时铲除,必成大患。

    藤堂高虎眼神涣散,神智尽失,狂笑道:哈哈哈,自然是来迷惑大苍皇帝!

    待那昏君沉迷酒色长生之时,就是我樱花国夺取这片沃土之日!

    殿内骤然死寂。

    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苍帝面沉似水,目光如冰刀般钉在藤堂高虎身上。

    一旁的樱花女子脸色惨白,眼中尽是惊惧。

    常生缓缓收起精神压制。

    藤堂高虎如梦初醒,看到苍帝阴沉的脸色,顿时面如土色。陛下,方才那些话绝非......

    住口!

    苍帝厉声喝道:来人,拖出去斩了!

    今日这场宴会,让他颜面尽失。

    满朝文武,异国使节......

    竟无一人让他省心。

    身为九五之尊,岂容他人这般算计?

    当藤堂高虎说出那番话时,便已注定了结局。

    更遑论比起东瀛使团,他自然更信任镇武卫。

    殿门洞开,数名甲士持械而入。

    藤堂高虎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

    大苍皇帝,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扑向常生,面目狰狞。

    常生屈指一弹。

    一道气劲破空而出,瞬间贯穿对方心口。

    藤堂高虎怒目圆睁,轰然倒地。

    苍帝再无饮宴之心,拂袖而去。

    曹正淳紧随其后,转身时意味深长地瞥了常生一眼。

    常生神色如常。

    在场众人,若说谁能看出端倪,非曹正淳莫属。

    但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事,说了也是徒劳。

    曹正淳即便向皇帝进言,也难免有诬告之嫌。

    无垢司与镇武卫之间的龃龉早已不是秘密。

    随着皇帝离席,这场宫宴终告落幕。

    朝中大臣们暗自松了口气。

    头一回,众人竟觉得这位杀伐果断的将领如此可亲。

    皇帝懒于朝政尚可容忍,若沉溺女色或痴迷仙道,百官绝难坐视。

    藤堂高虎既死,其党羽自然也难逃剿灭。

    常生大步踏出麟德殿,立即调遣镇武卫,对藤堂高虎余孽展开清算。

    ……

    三更过后,

    常生按刀走入武英殿。

    苍帝端坐案后,面色平静,唯满地瓷瓶碎片泄露了情绪。

    常生抱拳行礼:参见陛下。

    苍帝抬眸:处理干净了?

    常生淡然答道:逆贼已尽数伏诛。

    苍帝缓缓起身,目光如霜:连你也认为朕不该求长生?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常生正色道:乱臣之言岂能轻信?若真有长生之法,臣定当竭力寻获!

    寻是自然要寻,至于寻来给谁,另当别论。

    苍帝神色稍霁:若百官皆如爱卿这般懂事便好了。

    樱花国进献的残卷可有下落?

    常生摇头:臣赶到时,逆贼皆自绝身亡,销毁殆尽,未能寻得残卷。

    苍帝蹙眉轻挥袍袖:朕知道了。

    退下吧。

    常生躬身告退。

    走出武英殿,常生仰望苍穹眯起双眼,回望宫阙片刻,疾步离去。

    此事恐已成君王心头刺。

    但残卷确实不知所踪。

    那些扶桑人看似自裁,实则遭人灭口。

    且他们毙命早于麟德殿之变。

    显然有人早对藤堂高虎一行动了杀机。

    如此看来,那残卷恐怕真藏着惊天之秘。

    ……

    潞王府内,

    挥手屏退跪地的黑衣人。

    花道常小心翼翼启开锦匣,取出巴掌大的羊皮残卷。这便是记载长生之术的地图残片?

    展卷细看,却见满纸陌生文字。不必费神了。

    此乃梵文。

    朱载昌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花道常抬起头,意外地问道:侯爷,您认识这些人?

    朱载昌接过名单看了看,若有所思地低语:西域来的......说完便没再往下说。听说常生在宴会上杀了樱花国的使节?

    朱载昌轻轻点头:就算他不动手,本侯也不会放这些人活着离开。

    这些樱花国人居心叵测,绝非善类。

    皇权之争说到底是大明内部事务,绝不容许外人插手。

    樱花使节的事本该由朝堂百官处理,本就不是镇武卫该管的。

    镇武卫向来只奉命行事。

    虽说皇上龙颜大怒,但真要发兵讨伐恐怕不太现实。

    沿海倭患已久,朝廷向来只清剿上岸的倭寇,从未真正跨海征讨。

    如今国库刚刚有所起色,此时开战损耗太大。

    加上今年各地洪涝旱灾频发,赈灾款项已经掏空了国库。

    若要开战,就必须动用皇帝的内帑。

    圣意如何,还未可知。

    ......

    ......

    光阴荏苒。

    值房内,常生正在批阅公文,忽见袁长青推门而入。袁大人出关了?常生放下朱笔问道。

    袁长青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早就出关了。

    听说你近日公务繁忙,就没来叨扰。

    常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顺手斟了杯茶推过去。

    这分明是躲懒的托词。

    袁长青抿了口茶:今日我入宫面圣,有件事恐怕要劳你走一趟。

    常生来了兴趣,什么事值得我亲自出马?

    以他现在的身份,需要亲自出面的差事确实不多了。龙虎山。袁长青放下茶盏,当代天师即将羽化,新天师继位大典,朝廷需要派代表出席。

    你也知道龙虎山的特殊性,无垢司那帮人去不合适。

    唯有我们镇武卫,才配得上天子钦差的身份。

    常生瞥了老友一眼:这种事你去不是更合适?

    袁长青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轻咳道:这个......我与龙虎山有些过节,实在不便前往。

    常生突然提起兴致。

    历经生死较量后,两人的交情越发深厚,相处时也少了些客套。

    袁长青放下茶盏:都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他神色一正:这次举荐你前去,另有一层深意。

    龙虎山新老天师交接之际,传闻将开启秘境。

    若能前往,对你或许大有裨益。

    龙虎山渊源深远,绝非寻常门派。

    纵使传承曾断,在道门仍具非凡地位。

    常生略作思索:何时启程?

    袁长青答道:半月之后。

    明日便可动身。

    他凝视常生,补充道:昆仑派需多加提防。

    原先未加留意。

    出关后派人查探,发现该派虽罕至中原,近来却与潞王过从甚密,恐有蹊跷。

    旁人不足为虑,唯有一人需当心。

    常生眼中精光一闪:可是大宗师?

    正是。袁长青正色道:昆仑剑神卓凌昭。

    昔年号称昆仑剑出血腥现,千里剑气贯长河,威震武林。

    江湖已五十年未见其踪。

    虽有坐化之说,然大宗师岂会轻易殒落?

    若非昆仑派远在西域,消息闭塞,怕早已寻上常生。

    常生澹然道:少林既已结怨,何惧再多一个。

    袁长青先是一愣,继而失笑:务必小心,此人非同小可。

    不过以常生如今大宗师的修为,纵使不敌,脱身应当无虞。

    ......

    少室山巅,

    北少林寺。

    达摩院中,

    白眉老僧缓步入内,合十行礼:方丈师兄。

    佛像前闭目打坐的长眉老僧停下木鱼。

    玄真澹然道:何事?

    与南少林不同,北少林方丈历来由大宗师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