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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感知的气势原以为是袁长青,不料竟是常生破境。

    花道常搁下酒壶肃然道:侯爷,此子恐成变数。

    若不能收为己用,来日对阵这般强敌......

    余音未尽。

    大宗师可独战千军,实乃不可控之变。

    朱无视指尖轻叩案几,陷入沉思。

    许久,缓声道:自今日始,你多与他往来。

    花道常诧异:侯爷欲招揽?

    但此人未必会选我们?

    朱无视浅笑:他晋阶大宗师又执掌两司兵权,我那侄儿岂会安心?

    为君者从不会真正信任臣属。

    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也不配高居龙椅。

    心中,唯有社稷。

    朱无视淡淡道:且看吧,封赏不日即至。

    花道常面露疑惑:这是为何?

    朱无视瞥了他一眼,起身朝外走去,淡淡说道:只因他是君,常生是臣!

    花道常满脸困惑。

    即便他自认聪慧过人,却仍想不明白其中深意。

    朱无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朦胧雨幕之中。

    天子赏赐的用意为何?

    不过是想提醒常生,今日拥有的一切皆是皇恩所赐。

    该拿的才能拿,不该动的绝不染指!

    ......

    北皇城总司内,

    常生正欲前往诏狱,唐琦匆忙赶来,抱拳禀报:大人,宫里来传旨的公公到了。

    常生眉头微蹙。

    此刻遣太监传旨,是何用意?

    随我去见见。

    大堂之上,

    传旨太监先向常生行了一礼,随即高举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武司指挥使常生护驾有功,朕心甚慰。

    念其劳苦功高,特加封镇武卫指挥佥事,统领南北皇城总司事。

    常生双手接过圣旨,肃然道:臣领旨。

    传旨太监笑容可掬,贺道:恭喜常大人高升。

    如今宫中都知晓,这位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常大人,陛下另有口谕。

    陛下说,自即日起,准常大人自由出入镇武卫秘库九层。

    这是令牌。

    说着呈上一枚鎏金令牌。

    常生面露诧异,郑重接过令牌。

    送走传旨太监后,常生凝视手中令牌沉默良久。恭贺大人高升!

    唐琦笑容满面地拱手道贺。常生似笑非笑:或许吧。

    从指挥使晋升至指挥佥事,表面确是喜事。

    但于他而言,不过虚职罢了。

    终究不是总指挥使。

    即便兼着金吾前卫指挥同知之职,又能如何?

    金吾卫岂会听他调遣。

    有无此等官衔,南北皇城总司都要听命于他。

    天子只是在行 之道。

    恩赏,笼络,亦或是......敲打。

    无非告诫他能赐予一切,亦能收回所有。

    或许是自己多心,但身居龙椅的那位,又岂会真正放心。

    至于情分......

    若真念旧情,张江陵满门也不至于惨死。

    况且他们之间,何来情分可言!

    眼下宫中那人尚不会对自己有所动作。

    在那位眼中,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动摇皇权根基。

    更何况苍帝并非蠢人,断不至在此时自断臂膀。

    甚至可能反其道而行,对自己愈发重视。

    ......

    ......

    常生掂了掂手中令牌,神色平静:我去秘库看看。

    思虑过多无益,提升实力方为要务。

    穿过幽深通道抵达秘库九层,令牌嵌入石门的刹那,厚重门扉在轰鸣中缓缓开启。

    刺骨寒气迎面扑来,数具冰棺在冷雾中若隐若现。

    他目光掠过这些寒冰囚牢,嘴角微扬,转身走向侧面的区域。

    此刻他终于洞悉宫中赐予令牌的深意——既是恩赏,更是警示:即便强如大宗师,亦不过是冰棺中的囚徒。

    如今能入他眼的已然不多,何况多数并不契合自身武学。

    此来只为参详典籍,完善刀道。

    唯有那些残碑上的断简零墨颇有意趣,可惜终究难成体系。

    真正的顶尖,早被搜罗进了深宫武库。

    在秘库研习整日后,常生重返地面。

    刚踏入243号大堂,便见唐琦抱着文牒疾步而来:大人,各地镇武司急报。

    瞥见堆积如山的公文,常生蹙眉:何以至此?

    开封河决,陕州、灵宝等地暴雨成灾,溺毙人畜无算。唐琦抹去额角汗珠,通州飓风损毁漕粮八千余石,北直隶各府连降豪雨......

    常生行至案前轻嗤,没想到刚充入国库的银两转眼就要赈灾。

    滂沱暴雨持续肆虐,皇城街巷尽显寥落。

    北镇抚司大堂内,常生搁下墨迹未干的奏章揉按太阳穴。

    伫立窗前望着如注雨幕,眉间沟壑愈深——这场持续三日的暴雨,已让帝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

    这依然是皇城,开封府周边灾情更为严峻。

    干旱与洪涝交替肆虐,天灾接连不断。

    北城总司已派出三名神龙卫押运赈灾银两前往灾区。

    近日朝堂上争论不休。

    各地急报如雪片般飞抵皇城。真是多事之秋。常生轻声叹息。

    严觉从院外快步走来,抱拳行礼:大人。

    常生侧目望向严觉:各地镇武卫考核进展如何?

    严觉恭敬答道:报名人数持续增加,目前通过皇城考核者已达四百八十四人。

    其中一百余人已派往各地任职。

    常生神情淡然:人数尚显不足。

    当初南下江南期间,镇武卫的选拔考核从未中断。

    这个数字距离他的预期仍有不小差距。

    镇武卫上万之众,是当下他唯一能完全掌控的力量。

    常生转身落座于太师椅中,对严觉说道:近 将手头事务交接妥当,专心闭关吧。

    有佛门舍利相助,静心潜修突破四境指日可待。

    严觉郑重承诺:请大人放心,属下必当全力突破四境。

    与普通宗师不同,他已吸收佛门舍利,只需完全消化其中蕴含的功力,境界自会提升。

    卡在明心境多年,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个人的武道追求。

    他此生最大愿望就是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至于大宗师之境,根本不敢妄想。

    即便是三境宗师,在江湖中也算得上一方高手。

    常生轻轻点头。

    终究不能长久倚仗江湖人士。

    此番江南之行,他带回六位宗师。

    其中两人声名显赫——大笑将军李笑与神偷王动,二人妙手空空的本事说不定何时就能派上用场。

    余下四人皆是当初争夺宝藏的高手,最强已达元神境,最弱也是三境宗师。

    不过这些人并未随行进京,而是被他安排在清风剑派。

    未雨绸缪总非坏事。

    正说话间,一名镇武卫前来禀报:大人,钦天监孙监正求见。

    有请。常生吩咐道,同时示意严觉退下。

    不多时,身着道袍、腰悬酒葫芦的孙恩含笑入内,拱手道:恭贺常大人。

    常生起身还礼:孙监正今日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孙恩摇头失笑:常大人果然爽快。

    常生微微一笑,为孙恩斟上香茶。

    心中暗自感叹,朝廷果然根基深厚,积累不凡。

    这位钦天监的监正孙恩,竟是一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先前收到对方馈赠的变天击地精神秘法时,常生就曾派人打探过他的底细。

    孙恩乃南方天师教当代天师,属于道教一脉分支。

    不过这天师教并非大派,传承特殊,每代仅寥寥数人,有时甚至单传。

    令人称奇的是,这位已历经三朝更迭。

    自嘉靖年间起便执掌钦天监。

    此职看似寻常,实则非等闲之辈可担。

    孙恩接过茶盏,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常生,叹道:常大人之天赋着实惊人。

    如此年轻的大宗师,恐怕唯有古籍所载的唐代袁天罡、李淳风之流方能比拟。

    即便那两位先贤,他也不敢断言天赋定能胜过常生。

    昔日曾想过将其引入天师教,但察觉其周身萦绕的血煞之气后,便知此人道途有别。

    道家崇尚清静无为,而这位显然不是安分守己之人。

    轻抿一口香茗,孙恩眼中闪过讶色:这茶倒是上品。

    常生笑道:前些时日抄家所得。

    孙恩嘴角微抽,搁下茶盏正色道: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告。

    常大人既入天人之境,想必知晓某些秘辛?

    见常生露出疑惑之色,孙恩环顾四周,传音入密道:

    通天之境确实存在,本朝便有一人踏足此境。

    常生神色一动:何人?

    斩龙隐士·刘伯温!

    ......

    ......

    常生眸光微闪,这个答案倒不出意料。

    当初翻阅那册奇闻异志时,心中已有猜测。

    能将诸多秘辛记述详尽,绝非道听途说之辈可为。

    孙恩沉声道:老道透露此事,只因刘伯温留有一卷秘图,记载着藏有至宝的秘境,更涉及飞升之秘。

    飞升?常生眉头微蹙,当真可行?

    孙恩捋须轻笑:道家羽化飞升之说,常大人当知晓。

    肉身不过皮囊罢了。

    眼见之死,未必是真殒灭。

    常生瞳仁骤然收缩。

    他立即会意——元神之说!

    已经陨落,但元神未必消散。

    道家所说的羽化登仙,佛门所称的涅盘超脱,本质上殊途同归。

    然而,是否真能飞升,世人无从得知。

    尽管曾斩过六境宗师,可死亡便是终结,元神亦随之湮灭。

    只是孙恩身为道门传人,对于证道的执念极深。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那件至宝。

    至于能否飞升,他并不在乎。

    孙恩微笑道:“大宗师以神融天地,借天地之力,而通天境则能驾驭天地伟力,开辟自身领域,那么在此之上呢?”

    常生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投向孙恩,问道:“孙大人说了这么多,究竟意欲何为?”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