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地面浮现数米深沟,土石崩飞。

    落叶受剑气牵引,随剑势席卷而出。

    锋锐剑芒冲入指劲漩涡,接连溃散。

    余波掀起滔天尘浪,四周竹林齐齐断裂,倒伏如潮。

    血色剑罡终被吞噬!

    “锵——”

    常生并指点中剑尖,金铁交鸣响彻四野。

    螺旋劲气疯狂迸发!

    常生目光骤凝,真元轰然爆发。

    连绵真气顺着指锋倾泻——

    【破天】!

    凌厉刀意透过剑身袭来。

    宫九手臂剧震,狂暴劲力碾碎臂骨,他骇然嘶吼:“这绝非指法!”

    骨裂声中,宫九脸上却浮现诡异满足之色。

    鲜血喷溅间,赤龙封雪剑骤放光华,龙吟乍响。

    传言此剑以残损龙骨铸就,内蕴龙魂。

    江湖中人多有猜测,却无人得见真容。

    此刻龙啸震天!

    剑气幻化狰狞蛟龙破空而出。

    百里天地顿成冰封雪国。

    寒气肆虐,万物凝霜。

    此乃天地伟力,威压浩瀚。

    这一击之威,已臻大宗师境界!

    常生神色骤变。

    宫九却借势暴退,剑化白虹遁逝无踪。

    常生反握圆月弯刀,磅礴气势冲霄而起。

    巍峨元神法相,傲立身后!

    煞气弥天,凶焰滔空。

    常生凌空飞起,身影在半空划出凌厉弧度。

    双掌紧握圆月弯刀劈出惊世半月斩。

    天穹刀芒!

    鎏金刀光霎时笼罩四野,如坠月临尘。

    天地之气尽数凝聚于这一斩之中。轰——

    闷雷炸裂,气浪翻涌。

    刀芒与雪龙相撞,爆出震天轰鸣。

    整片竹林轰然崩塌,百丈之内尽成齑粉。

    地面凹陷出巨大深坑。

    碰撞中心浮现耀目金十字。

    余波如怒潮般席卷八方。

    温愁被气浪掀飞,重重砸落地面,鲜血狂喷。

    潜伏地下的织田英子被震出,黑衣浸透鲜血。

    远处戚继光呆立原地,瞠目结舌。

    这般威势,足以吞没千军万马。

    常生落地,看着破损的衣袍微微蹙眉。

    终究非是断魂刀,难臻人刀合一之境。

    迈步走向奄奄一息的温愁。咳...温愁口吐鲜血。

    见常生逼近,挣扎欲起却无力动弹。

    刀光闪过。

    温愁头颅滚落尘埃。

    在其身侧搜出十余毒瓶。

    其中标注化尸粉的瓷瓶格外醒目。

    常生轻笑纳入怀中。

    岭南温家毒术,确有其独到之处。

    转身却见织田英子已自绝身亡。可惜。

    常生摇头低语。

    行至马车前对戚继光道:启程。

    再过两天就能走出广东地界了。

    戚继光的伤势还未痊愈,加上顾忌身份暴露,行程不得不格外谨慎。

    这位曾经的军中统帅此刻处境微妙。

    若被人发现镇武卫护送朝廷罪臣离境,尤其还是位曾执掌兵权的人物,必定引起宫中猜忌。

    戚继光凝视着常生,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

    前路凶险难测。

    实在不必牵连于你。

    尚未出广东就遭遇截杀,足见对方决心之坚。

    即便常生武艺超群,接下来的路途只会更加艰险。

    常生跃上马背,淡淡道:时机未到。

    其他的,无需多问。

    话音未落便策马疾驰。

    弃用断魂刀改使弯刀,正是为掩藏身份。

    毕竟见过他施展圆月弯刀的,都已命丧黄泉。

    望着遍地竹屑,戚继光苦笑摇头,驾着马车追赶而去。

    广 指挥使司衙署。

    身着玄甲的五旬将领攥紧密报,指节发白。废物!

    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妥。

    江湖杂碎终究不成气候。

    谢元安碾碎信笺,眼中寒芒乍现。

    这位都指挥佥事正是悬赏令的幕后之人。算时辰,他们快出省了吧?

    堂下谢兴躬身:禀大人,明日便可离境。

    谢元安拂袖,倒是让他逃过一劫。

    可查明救人者来历?

    此人来历成谜,尚未...

    谢元安挥手打断:速将消息传往京城。

    至于那个废人——

    他忽然森然一笑:看来得本官亲自送他一程。

    大人三思!谢兴惊道,此举是否...

    你当明白,谢元安冷眼睨来,他必须死。

    只要他活着,浙军便牢不可破,旁人休想染指分毫。

    戚继光在浙军中威信卓着,身为南军派系的核心将领。

    无人知晓他是否会被朝廷重新起用。

    当初为避人耳目,暗中 就是想让他在痛苦中慢慢走向死亡。

    作为曾经的名将,若刚被革职就遭毒手,恐会惊动圣听,更易激起南军将士愤懑。

    谁料他毅力惊人,竟生生捱过数载煎熬。

    即便如此,剧毒已侵入五脏六腑,终究难逃一死。

    绝不能容他活着踏出岭南地界。

    南北两军积怨已久,谢元安身为北军将领,岂能坐视南军势力扩张。

    当年戚继光督师广东时,曾整肃大批 ,树敌众多。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落魄潦倒却无人施以援手。

    庙堂风云历来如此。

    昔日在张江陵羽翼下,戚继光威风凛凛,人人敬称将军;如今靠山已倒,合该他时运不济。

    谢元安指尖轻叩案几:金丘山是离粤必经之路。

    朝廷久无启用之意,其旧部也早已离散。

    山中匪患猖獗,正好给他寻处风水宝地。

    望着窗外暮色,谢元安唇角泛起冷笑:

    不知戚将军见到故人,会是何等表情?

    岭南武林沉寂多年,近来却突然沸腾。

    茶肆酒坊间,到处流传着各种传言。

    说书人将道听途说的轶事编成段子,引得满堂喝彩。

    江湖中人最重义字当头。

    结拜之时,必拜关圣帝君。

    如今坊间盛传当代关公护送戚帅的佳话。

    这对初入江湖的少年郎而言,正是梦寐以求的快意恩仇。

    孤身仗剑,快马轻裘!

    路见不平便利刃出鞘。

    即便是 湖们私下里,也不得不道句。

    因此某些接了暗花的好手,频频遭遇江湖中人阻拦。

    草莽之辈胸中,亦藏家国情怀。

    但混迹江湖的哪个不是人精?

    悬赏令一出,众人便心知肚明——这是有人要断戚帅生路。

    这等手段,朝堂江湖皆不罕见。

    二十万两赏金,这在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一批又一批人前赴后继,却尽皆铩羽而归。

    人们在震撼之余,也不禁心生敬畏。

    不知多少酒肆茶楼中,有人举杯遥敬,仿佛在向那千里护行的神秘人物致意。

    ......

    ......

    金丘山,

    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常生微微皱眉。

    这里是从广东前往江南的必经之路。

    一路行来无人截杀,若对方仍未放弃,真正的杀机必定在此。

    一旦离开广东地界,那些人再想下手就难上加难。

    戚继光轻拭手中长枪,凝视前方的密林,沉声道:“此地山匪猖獗,多是逃犯和亡命之徒。”

    “当年我刚到广东时曾率兵围剿,但这些山匪一见官军便遁入深山。”

    常生嘴角微扬,淡淡道:“看来他们替你选了块风水宝地。”

    戚继光先是一愣,继而笑道:“确实山明水秀。”

    二人催马疾行。

    清风徐来!

    官道旁的凉亭渐入眼帘。

    亭中一道背影 ,四周肃立十余名披甲兵士。

    听到马蹄声,谢元安急忙起身高呼:“戚将军,请留步!”

    戚继光定睛细看,讶然道:“谢大人?”

    常生扫了谢元安一眼:“旧识?”

    “故交。”

    戚继光点头道:“当初调任广东时谢大人多有相助,可谓挚友。”

    常生默然,目光不经意掠过四周。

    谢元安满面笑容上前拱手:“戚将军,终于等到你了。”

    “听闻贤弟将返登州,特来相送。”

    戚继光抱拳回礼:“谢兄不该来的。”

    “若被有心人知晓,恐牵连于你。”

    谢元安神色一肃:“昔日未能相助,愚兄已愧悔难当。”

    “今日若再不前来送别,岂非负了这份情谊?”

    他猛然拂袖,凛然道:“区区宵小之徒,何足惧哉!”

    “你我相识一场,若不来相送,岂是大丈夫所为!”

    戚继光微微一愣,望向谢元安,轻声叹息道:“谢大人,戚某如今不过一介平民,当不起将军之称。”

    说罢拱手笑道:“今日蒙谢大人相送,戚某感激不尽,就此别过。”

    能在这离别的时刻得到故人相送,对他来说实属难得。

    当年遭贬之时,多少人对他避之不及,更有许多人因他受累。

    这些他都能理解,与他过于亲近,终非明智之举。

    即便是曾经的部下,他也严令他们与自己划清界限。且慢!”

    谢元安叫住戚继光,含笑伸手示意:“愚兄备了些薄酒,不如饮一杯再走?”

    “权当是为戚兄饯行。”

    “这……”

    戚继光略作迟疑,目光瞥向一旁的常生。

    谢元安适时看向常生,询问道:“这位是?”

    戚继光一时语塞,连他也不知常生的真实来历。

    常生扫了谢元安一眼,淡然道:“江湖中人。”

    随即对戚继光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有人相送,莫要辜负这番心意。”

    戚继光心中微松,下车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谢元安笑容满面:“请!”

    又对常生道:“这位兄弟也请同饮,酒菜已备好。”

    语气温和亲切,令人心生亲近。

    常生无声一笑,翻身下马走向凉亭。

    谢元安跟在后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又堆满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