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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赖变天击地精神之功,得以提前凝形。

    明心见性,他所见的便是一柄刀。

    常生手握断魂刀,在囚室中挥刀舞动。

    ......

    光阴无声流转。

    自踏入诏狱第八层后,常生已数日未曾外出。

    诏狱大门外,

    一名明眸皓齿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提着素净的食盒。

    守门的镇武卫笑道:江姑娘,又来给大人送饭食?

    有劳各位了。

    江玉燕欠身行礼。

    一名侍卫接过食盒:其实不必日日送来。

    指挥使大人深入诏狱多日未出。

    这些饭食放久了也是浪费。

    无妨的。

    江玉燕浅笑依然,施礼后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几名守卫低声交谈。太后将江姑娘赐予大人是何用意?

    作婢女?

    啧,大人好福气,这可是太后亲赐,连指挥使大人都没这般殊荣。

    有个侍卫轻声道:但我总觉得这姑娘叫人脊背发凉,说不出的怪异。

    众人相顾颔首。同感!

    这位江姑娘来到皇城总司已有数日。

    原本镇武卫禁地不容外人随意进出。

    但此女乃太后钦赐,专属于大人。

    北皇城总司上下无人敢有微词。

    ......

    守卫捧着食盒:我且送进去。

    诏狱墙边,江玉燕静静伫立,远眺的目光透着探究。

    她本是太后身边人。

    当年随太后入宫,一直侍奉左右。

    对太后将她赐予这位镇武司指挥使,她心中本是不愿的。

    深宫之中,她早听闻此人凶名。

    杀神!

    屠夫!

    每次传来他的消息,总伴着满门抄斩。

    宫里人都说这位指挥使冷酷无情,更有食婴传闻。

    可太后旨意难违。

    只是来了这些时日,竟连一面都未见上。

    常生站在高处远望片刻,随即转身离开。

    ……

    有关史家的 逐渐平息。

    与此同时,朝廷内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张江陵推行的政策重新被启用。

    尽管遭到部分官员的反对,但最终还是得以实施。

    奇怪的是,皇帝在此事上保持着沉默,提议者反而是内阁及众多朝臣。

    许多官员摸不清状况,不敢轻易表态,只得暂时观望。

    近来朝堂形势诡谲多变,稍有差池便可能面临贬谪或革职查办。

    日子一天天过去,顺天府的天气渐渐转凉。

    常生在诏狱中被关押一月后,一道圣旨将他释放。

    踏出诏狱大门,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

    这地方确实非人所居。

    每日唯一的消遣,便是挥刀斩人。

    他舒展筋骨,径直前往袁长青的住处。

    刚踏入院门,常生神情骤变,惊疑地打量着袁长青。

    或许是变天击地精神法修炼大成之故,他的感知异常敏锐。

    此刻的袁长青,如同一柄藏锋的利剑,隐而不发,锋芒内敛,甚至胜过先前遇见的青竹帮帮主。

    袁长青轻啜一口茶,目光微动,静静审视着常生。

    那日的波动源自诏狱。

    而诏狱之中,唯有常生一人。

    袁长青放下茶盏,肃然起身:“镇武司北皇城总司指挥使——常生接旨。”

    说罢,他从桌上取过圣旨,展开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山西灾情严峻,百姓流离失所,特命镇武司指挥使常生赴山西督察赈灾事宜,安抚民生。”

    常生愣了片刻,随即应道:“臣领旨!”

    接过圣旨后,他疑惑道:“袁大人,恕我直言,赈灾一事似非镇武卫职责所在?”

    即便派遣镇武卫同行,通常也只是调派一名神龙卫,协助朝廷官员处理事务。

    袁长青摇头道:“此次调你前往山西,并非仅为赈灾。”

    “近日山西密报称,当地吏治混乱,部分镇武司官员与地方官吏勾结,狼狈为奸。”

    “陛下闻讯震怒,决意整顿山西吏治。”

    “如今朝中已恢复张首辅旧制,多数御史分赴各地重新丈量土地。

    你不在期间,北皇城总司已有数位神龙卫、副神龙卫随行。”

    “就连清净、无垢二司也派出多人。”

    “若仅派一名神龙卫前去,恐难查清 ,陛下难以安心。”

    袁长青略作停顿,语气凝重地说道:另有一事需查,山西道监察御史温元柱身亡。

    常生闻言神色骤变。

    在他了解中,山西道八位监察御史虽品级不高,却掌实权重权。

    即便是一府之尊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既特命调查此事,想必这位御史之死另有隐情。

    听闻朝廷重启张江陵旧制,常生不由地感到意外。

    他虽不通治国方略,却深知张江陵之法确于国有利。属下明白。常生起身拱手,这就动身。

    袁长青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且去你院中瞧瞧,自有惊喜。

    惊喜?见袁长青这般神情,常生顿觉不安。

    袁长青负手踱向内室,悠悠道:说破便不灵了。

    常生遂不再追问。

    待他回到指挥使衙门,推门便见一袭白衣女子正在案前拂尘。

    听闻响动,江玉燕回首望来。

    瞥见常生身上的祥云大氅,她眸光微动,当即施礼:民女玉燕,见过大人。

    能着此袍又这般年轻,想必就是那位指挥使了。

    倒与传闻不尽相同。

    常生剑眉微蹙。

    玉燕?

    心下猛然一沉,脱口问道:可是姓江?

    江玉燕檀口微张,随即颔首。

    他怎会知晓?

    常生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悄然收紧。

    这出场着实蹊跷!

    为何在此?终究还是按捺住拔刀的冲动。

    江玉燕轻声答道:回大人,是太后遣奴婢来的。她偷眼打量常生,续道:太后命奴婢照料大人起居,随时侍奉左右。

    常生嘴角微抽,挥手道:你先退下罢。

    此刻方知袁长青所谓惊喜为何。遵命。江玉燕不敢多言,恭敬退去。

    常生跌坐太师椅中,揉捏眉心长叹一声:当真棘手!

    指挥使大堂内,烛火摇曳。

    常生将手中密函缓缓搁置案头,取过青瓷茶盏轻抿一口。

    山西平阳府传来急报,灾情肆虐,数万黎民陷入困境。

    堤坝崩塌,浊浪滔天,沿岸村落尽成泽国。

    这还仅是官面文书所述,实际灾况恐更为骇人。

    灾荒之年,百姓流徙四方,奸商哄抬物价,人市买卖猖獗。

    若遇清廉官吏尚可,倘遇 之辈,黎民更陷水火。民生何其艰难!常生长叹一声。

    偏生山西道监察御史猝然离世,时机蹊跷难言。

    若不速决此事,之说必将甚嚣尘上。

    届时朝堂之上,又该有言官直斥圣上无道了。

    靴声囊囊自廊外传来。

    唐琦跨槛而入,抱拳禀道:大人,人马齐备,随时可行。

    严大人也已归来。

    伤势如何?常生急问。

    自返京后,他便派人寻找严觉,撤销了海捕文书。虽负伤在身,幸无性命之忧。

    常生略一颔首:着太医署备上等伤药。

    此次山西之行,就让他留在京城主持镇武卫招募事宜。

    唐琦领命,犹豫片刻又道:江姑娘之事...

    常生眉心一蹙:在附近寻处宅院安置吧。

    镇武卫重地,终究不便。

    北皇城司乃机要所在,他向来不喜旁人近身侍奉。

    那 既是太后遣来,必非寻常宫人。

    深宫如战场,明枪暗箭从不逊于朝堂。

    唐琦暗自惋惜。

    他倒觉得有江姑娘照料甚是妥当。

    看来大人只对银钱展颜。

    可惜了。

    唐琦躬身退出大堂。

    一个时辰后,常生来到练武场,传唤辟邪前来。

    天边骤然划过紫色雷电,神俊的异兽踏着雷光降临,昂首立于场中。

    五百名镇武卫已在场中等候多时。

    此次山西之行不止赈灾这般简单——密报显示当地官场 ,更牵连镇武卫内部。

    要彻查此案,唯有倚仗北皇城总司亲兵。

    常生跃上辟邪背脊:启程!

    遵命!

    声震云霄的应答中,辟邪化作紫电破空而出。

    铁骑洪流随之奔涌,披风在疾风中烈烈翻卷,如黑云压城般冲出皇城。

    同一时刻,雪羽信鸽扑棱棱掠向西南天际。

    ......

    夜色如墨,百骑精锐在官道上卷起滚滚烟尘。

    马蹄声震得大地颤动,火把的光焰在风中明灭不定。前方驿站休整!

    常生的声音穿透夜幕。

    他们已连续疾驰七日,此刻刚入山西平阳府境。

    因押运赈灾钱粮拖慢行程,他亲率百骑先行探路。

    唐琦叩响驿站木门,许久才传出骂咧咧的应答。

    开门的驿卒满脸横肉,灯笼映出他匪气十足的面容。镇武卫办差。

    令牌在昏光中闪过寒芒。

    那驿卒却只不耐烦地转身引路,对朝廷鹰犬毫无敬畏之态。

    唐琦眉头轻蹙,却未多言。

    众人陆续步入驿站。

    见大批镇武卫涌入,驿卒明显怔住。各位贵客,驿站房舍有限,恐难安置。

    常生随意落座厅堂椅中,斜睨驿卒:无需讲究,能遮风避雨便可。

    随你们便!

    唯右厢房不得入内,其余自便。

    驿卒冷言说罢,正欲转身离去,神色倨傲。

    常生偏首瞥向唐琦。

    唐琦会意,箭步上前猛然踹倒驿卒,接连数拳重击——

    大胆!

    卑贱之徒!

    区区驿卒也敢放肆!

    驿卒口溢鲜血怒吼:尔等疯了不成!

    嗤——

    常生指尖真气迸发,驿卒断臂横飞。下一剑取汝首级。常生语带霜雪。

    驿卒面如死灰。带下去问话。常生淡淡道。遵命!唐琦唤来两名卫兵押走驿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