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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或许会爱上你。”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求你念在‘相识一场’,给我一个痛快,别折磨我。”

    “冯小珍,这是你的真名吧?”

    苏子闻望着她紧闭双眼、一心赴死的表情,开口问道。

    上一次在夜归人,她接近他时,用的也是这个名字。

    然而苏子闻依然无法确定,这个名字究竟是真是假。

    “嗯。”

    冯小珍睁开眼望了苏子闻一眼,随即又闭上,脸上波澜不惊。

    在她看来,既然已是将死之人,

    那么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无论如何,苏子闻确实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也是最后一个。

    “你就这么甘心去死?”

    苏子闻看着闭目认命的冯小珍,忽然轻笑了一声。

    “谁又真的想死?”

    冯小珍闭着眼,低声反驳。

    “问题是,你苏子闻会放过我吗?”

    她当然不想死。

    她才二十几岁,人生还有漫长岁月,

    她舍不得。

    但她更清楚,落在苏子闻这种社团大哥的手里,

    结局早已注定。

    “在你心里,我苏子闻就是那样的人?”

    苏子闻语气平静地问。

    “哪样的人?”

    冯小珍睁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难道你要告诉我,你苏子闻懂得怜香惜玉?”

    “难道不是吗?”

    苏子闻耸肩,神色轻松。

    “拜托,你可是铜锣湾的‘屠夫’苏子闻,江湖上谁不知道你的名号?你会对女人心软?”

    冯小珍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从我决定卧底到你身边那天起,就把你查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死在你手中的女人至少有十几个,

    你还敢说你不杀女人?还谈什么怜香惜玉?”

    作为一名卧底,她早已对苏子闻的过往了如指掌,

    甚至可能比他自己记得更清楚。

    “是,我确实不是那种人,但凡事总有例外。”

    苏子闻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目光认真看向冯小珍。

    “你走吧。”

    “什么?”

    这三个字让冯小珍一愣。

    放她走?

    “你……说真的?”

    她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苏子闻。

    “当然。”

    苏子闻郑重地点头,语气诚恳:

    “我说过,凡事都有例外,而你,就是那个例外。

    我决定让你离开。”

    苏子闻向来不轻易给自己贴标签,更不会刻意强调自己从不对女性动手。

    这些年来,他手下确实也送走过不少女人。

    可这并不代表什么。

    冯小珍与她们都不一样——即便她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换成别的社团老大,或许会忌惮卧底的身份,发现一个就除掉一个。

    但苏子闻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直接灭口,并不划算。

    不如反过来利用她的身份,向警方传递假消息。

    就像他身边的陈子龙一样。

    陈子龙如今在铜锣湾也算是个人物,可谁又知道,他其实也是警方的线人?

    他暗中为苏子闻传递过多少次消息,早已数不清。

    正因如此,苏子闻对警方派来的人,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敌意。

    况且还有另一层原因——他和冯小珍之间,有过一场“牌局”。

    那是冯小珍的第一次。

    有了这一层,苏子闻又怎么还下得去手?

    综合考虑之后,他决定放冯小珍走。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冯小珍并不清楚苏子闻心里的盘算,只能凭自己对他的认知去推测他每一步的用意。

    苏子闻或许是于心不忍,可在她眼里,这其中必然藏有某种算计。

    “阴谋?”

    苏子闻冷笑一声,看着她:“对你,我还能耍什么阴谋?难不成你觉得,我要利用你,把船上其他卧底全都引出来?”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冯小珍一怔,话脱口而出,又急忙改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刚才一时走神,差点说漏了嘴。

    “不必装了。

    如果没有内应,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上得了这艘船?”

    苏子闻冷冷道,“别把我苏子闻当傻子。”

    “顺便告诉你,那个内应就是倪家的私生子——陈永仁。

    我没说错吧。”

    没人知道苏子闻为什么要向冯小珍直接点破陈永仁的身份。

    冯小珍听见“陈永仁”

    三字,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子闻竟会怀疑陈永仁是卧底。

    冯小珍多希望苏子闻只是在试探她,可看他眼神认真、神情笃定的样子,便知道再辩解也无用——苏子闻已经认定了这件事。

    “放心,倪家的事与我无关。

    你回去告诉黄志诚,别再招惹我。

    否则,我就把陈永仁的身份告诉倪永孝。”

    苏子闻看着冯小珍,语气平静。

    他对冯小珍谈不上什么感情,仅存一丝不忍。

    至于陈永仁,更与他毫不相干。

    陈永仁是警方派去倪家的卧底,倪家如何是他自己的事。

    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倪家也不配再做他的合作伙伴。

    “文哥,还满意吗?”

    苏子闻走出船舱时,正遇上也从房间出来的倪永孝。

    倪永孝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阿孝,你有心了。”

    苏子闻微笑点头。

    不等倪永孝多问,他先开口道:“对了,今天跟在你身边那位是?”

    “文哥说的是阿仁吧,”

    倪永孝答,“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倪永孝并未多谈家事,只点明陈永仁是倪家人,这便足够。

    “原来如此。”

    苏子闻故作恍然,其实心中早已清楚。

    他不过是故意问起。

    “文哥怎么突然问起阿仁?”

    倪永孝反问。

    “没什么,”

    苏子闻语气随意,“只是看他有些眼熟,像在哪见过。

    不过既然是阿孝你的弟弟,那就没事了。”

    这实则是苏子闻对倪永孝的提醒。

    至于对方能否领会,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无论如何,倪家现在仍是他的生意伙伴,提醒一句,也算仁至义尽。

    “你不用陪我了,我随便走走。”

    说完,苏子闻转身离去。

    话已至此,提醒到位即可。

    至于其他的话,他也没办法多说了。

    即便说出来,倪永孝和倪家也不一定会相信。

    既然如此,不如少说一句好过一句。

    “苏子闻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等苏子闻离开后,倪永孝思索片刻,随口问了身边的长毛。

    长毛是他的外号,因为头发长,大家都这么称呼他。

    “我也不太清楚。”

    长毛睫毛轻轻一颤,面色平静地回答:“也许只是文哥随口一提。”

    倪永孝听罢,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长毛暗自松了口气。

    实际上,长毛也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只是他的上级并非黄志诚。

    他早就察觉陈永仁有些不对劲,举手投足间让他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通过暗中观察,长毛猜测陈永仁极有可能是警方的自己人。

    既然是同袍,他自然不会揭穿陈永仁。

    刚才苏子闻说话时,长毛心里十分紧张。

    他不确定倪永孝有没有听出什么端倪,只希望对方没有多想。

    无论陈永仁是谁派来的,终究是自家兄弟,他必须掩护。

    所幸倪永孝似乎没有察觉,也许是因为兄弟之情,又或是未曾深思苏子闻话中含义。

    既然倪永孝没有追究,长毛当然不会主动提醒。

    ……

    而此时,冯小珍独自坐在房中,失神地望着窗外。

    这是整艘游艇上最豪华的房间,专属于最重要的客人苏子闻。

    从窗口望去,海面起伏不定,船身随波浪轻轻摇晃。

    冯小珍眼神飘忽,心绪难平。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冲击太大。

    她莫名其妙地交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换来的却是对方早已识破她身份的真相。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之时,苏子闻竟放过了她。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

    她心头一颤,其实已猜到原因。

    可正因如此,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苏子闻。

    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做卧底……

    冯小珍自嘲地笑了笑。

    此刻,冯小珍也暗暗拿定了主意。

    等回去以后,就向黄提出申请,结束卧底任务,回到警队工作,哪怕只是做文职工作也行。

    “对了……”

    想着想着,冯小珍忽然记起一件事。

    苏子闻已经知道了陈永仁的卧底身份。

    这该怎么办?

    “但愿苏子闻说话算话吧……”

    冯小珍眼下也束手无策,更不可能现在去通知陈永仁,他的身份在苏子闻那里已经暴露了。

    如果自己不去找他,或许苏子闻真的不会揭穿他。

    但如果自己找了,事情说不定会走向另一个局面。

    一切只能靠陈永仁自己,希望他能平安。

    ……

    与此同时,另一边,阿积乘着快艇带着灵丹回到香江。

    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他都不放心。

    只有亲手把药丸交到托尼手上,他才能安心回来向文哥报告情况。

    大约一个小时后,阿积回到香江,并来到了托尼住院的医院。

    “阿积哥”

    阿积刚到院门口,罗炳文和陈浩南三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陈子龙则依旧守在夜归人会所,以防有人前来捣乱。

    “托尼现在怎么样?”

    阿积下车后,平静地看着罗炳文和陈浩南问道。

    他一边说,一边往医院里走。

    “阿积哥放心,托尼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医生说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陈浩南走在阿积身旁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