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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耀说着,目光扫过靓坤和大佬。

    这话几乎就是点名大佬了。

    “现在呢?”

    陈耀冷笑一声,“整个旺角有几个人真服大佬?”

    “操,陈耀你够了!”

    503大佬拍桌而起,怒视着他。

    刚才我没对你落井下石,你倒反过来咬我?

    “我说错了吗?”

    陈耀盯着大佬,语气讥讽,“你大佬就是个没脑子的货,我真不懂蒋先生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在铜锣湾时,你一个洪兴十二话事人之一,居然被苏子闻压过一头。

    那边混的,可能不知道你大佬,但没人不知道屠夫苏子闻——你说你混得有多失败?”

    陈耀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旧伤疤。

    “是,苏子闻强,你比不过也就算了,在座的也没几个敢说在那个位置能压住他。

    可后来你成了旺角话事人,做得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了,连脚跟都没站稳!”

    “要不是你那么没用,我陈耀何必去找苏子闻合作,又怎么会被他看穿?”

    陈耀对着大佬一通疯狂输出,说到底就一句:你太蠢,没脑子。

    要是你大佬有点用,他也不至于找苏子闻这种精明人合作,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下场。

    “陈耀……”

    大佬脸色铁青,眼神几乎能 。

    “瞪我?想动我?那你就是触犯家法,你大佬也别想好过。”

    发泄完的陈耀心里舒坦多了。

    他舒服了,大佬却难受至极。

    陈耀早已不在乎这些,过去他人缘好,不过是因为他是洪兴军师、蒋天生的亲信,大家看蒋先生面子罢了。

    蒋天生死后,洪兴里还愿意给陈耀面子的,只剩下大佬和灰狗这两个对蒋家忠心耿耿的人。

    然而,现在陈耀的野心已经彻底暴露,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得到大佬和灰狗的谅解与支持。

    整个洪兴,几乎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既然如此,陈耀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你们要让阿东做香江仔的话事人,没问题。

    但他能不能真正掌控那里,我可不敢保证。

    别到时候地盘被别人抢走,那就丢人现眼了。”

    陈耀语带讥讽地说道。

    这番话,他显然是故意说给苏子闻一行人听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嘴里说的那么蠢?”

    苏子闻冷冷地瞥了陈耀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原以为陈耀能说出什么高见,没想到不过如此。

    大佬管不住旺角,那是因为那里原本是靓坤的地盘,底下的小弟早就被靓坤用钱收买得服服帖帖。

    大佬哪有靓坤那样的财力,怎么可能收拢人心?

    再说,香江仔不是旺角,陈耀也不是靓坤。

    陈耀虽然聪明,但论手段阴险狠辣,他还远比不上靓坤。

    “妈的……”

    大佬狠狠瞪向陈耀。

    苏子闻刚才那番话让他觉得被冒犯,可他不敢对苏子闻发作,只能把账算在陈耀头上。

    要不是陈耀挑头,其他人也不会这样说他。

    “既然龙头和大家都同意,那从今往后,香江仔的话事人就是阿东。

    我先替他谢谢各位。

    等阿东接手香江仔之后,再摆一桌正式向大家道谢。”

    苏子闻脸上露出笑容。

    阿东上位香江仔话事人,意味着苏子闻在洪兴内部又多了一个得力帮手。

    加上韩宾、十三妹和恐龙这三个盟友,以及他自己,一共占了六票。

    往后洪兴任何重要事务,没有苏子闻点头,就难以推行。

    虽然他并非龙头,但说话的分量,甚至比靓坤还重。

    靓坤想做什么,也得看苏子闻的脸色。

    这不是龙头,却胜似龙头。

    ……

    “坤哥,我听说蒋先生在世时,已经把奥门叠马仔的生意交给你了,是吧?”

    苏子闻忽然转头看向靓坤,开口问道。

    “你什么意思?”

    苏子闻突然提起这事,靓坤顿时警觉起来。

    这家伙,难道打起了奥门这块肥肉的主意?

    按照过去的潜规则,澳门这块肥肉一直归属于洪兴龙头,由龙头亲自指派人员管理账目。

    等到年底,再按份额给大家分红。

    这其中门道复杂,水也很深,做假账早已是家常便饭。

    仅接手一个月,靓坤就摸清了其中的奥妙。

    可以说,从前蒋天生表面上大义凛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整个社团,

    但在澳门这笔生意上,他挣的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假账随便一做,金额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靓坤也走同样的路,却比蒋天生更过分。

    蒋天生最多做一半的假账,

    而靓坤打算做七成的假账,只留下三成分给大家。

    而这三成里,还包括他靓坤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我一直认为,澳门的叠码仔生意是属于整个洪兴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所有成员都参与管理?

    蒋先生在位时,我就想提这件事,只是当时我还不是话事人。

    后来蒋先生不幸离世。

    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时代在变,洪兴怎能一成不变?”

    苏子闻说着,目光转向基哥问道:

    “基哥,你说对不对?”

    “阿文说得对。”

    基哥点头应道:“现在整个香江日新月异,社团也不能例外。

    我非常赞同阿文的观点。”

    “妈的,基哥这个墙头草。”

    靓坤心里暗骂,却也明白基哥向来如此,多说无益。

    现在苏子闻势大,基哥自然站在他那边。

    要是哪天自己实力超过苏子闻,基哥一样会倒过来。

    “基哥说得好。”

    苏子闻鼓掌,转头看向肥佬黎:

    “肥佬黎,你觉得基哥讲得对不对?”

    他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然对,我一向支持基哥。”

    肥佬黎心头一颤,连忙应声。

    苏子闻微微点头,又看向其他话事人。

    肥佬黎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眼神实在令人心惊。

    苏子闻目光扫过灰狗、阿超等人,所有人当场表态:

    “基哥说得对,香江在变,社团也不能落后。”

    “基哥到底是洪兴的老人,讲的话就是有道理。”

    “我挺基哥……”

    尽管是被苏子闻用眼神逼着表态,他们终究还是要些面子,没有直接说支持苏子闻,而只说是支持基哥。

    当然,谁都知道,支持基哥就等于支持苏子闻。

    眼看在场的十一位话事人全都赞同苏子闻的意见,靓坤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至于陈耀,他现在已经不是话事人,他表不表态已经没那么重要。

    而阿东不在场,所以话事人只剩十一位。

    “苏子闻,你到底想怎么样?”

    靓坤咬着牙,狠狠瞪向苏子闻。

    如果眼神能 ,苏子闻恐怕早已被他大卸八块。

    “干什么?”

    “坤哥难道看不出来吗?大家都觉得社团需要改变,这第一步,就要从澳门的生意开始。”

    苏子闻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想怎么改?”

    靓坤目光死死锁在苏子闻脸上。

    说得好听是大家的意见,其实不就是你苏子闻挑头,再逼着大家附和的吗?

    “既然坤哥问起,那我就直说了。”

    苏子闻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我觉得,澳门生意那边,管账的和管事的,不能是同一人。

    否则容易出问题。”

    “当然,坤哥,我不是说你造假,你也不会做这种事,否则就太让兄弟们寒心了。”

    靓坤虽然满腹不满,但苏子闻已经把他捧得高高的,他根本无从反驳。

    “以前的账就算了,从今往后,管事的人还是龙头——也就是坤哥你的人来管。

    但管账的,我建议由我们十二位话事人投票选出来。”

    “正好,我这边有个合适的人选,大家也都认识,就是大天二。”

    “各位觉得呢?”

    苏子闻说完,转头看向基哥。

    “没问题,我同意。”

    基哥心里苦笑,却不敢表露出来。

    有基哥带头,其他话事人又是一片“支持基哥”

    的声音。

    “坤哥,你看,大家都同意,你觉得怎么样?”

    苏子闻微笑着看向靓坤。

    “行,就照你说的做。”

    靓坤脸色铁青,只能答应。

    整个洪兴的话事人都同意了,难道他靓坤还能反对吗?

    “要是没别的事,这会就散了吧。”

    靓坤黑着脸说道。

    今天这会,他几乎像个局外人。

    他这个龙头,仿佛成了任由摆布的傀儡。

    靓坤心里所指的那个人,除了苏子闻还能有谁?

    最初叫各堂主手下的人出去,就是想让苏子闻立威。

    随后蒋天养的事,更让苏子闻的声望进一步提升。

    紧接着刚才发生的事。

    先是罢免了陈耀的堂主之位,让他的手下阿东接任。

    这种作风,简直比他这个洪兴龙头还要像龙头。

    而刚刚,他又把龙头在澳门的生意权力分走了一半。

    澳门生意,是管理重要还是账目重要?

    不懂的人可能觉得管理重要,毕竟是管人的。

    但其实管钱的那个才是最关键的。

    苏子闻话说得好听,管理权还在自己手上,只是要了账目的管理权。

    但要是能选,靓坤一个都不想给。

    ……

    和往常一样,开完大会后,韩宾、十三妹等人都会到苏子闻那里坐一坐,再开个小会,之后才各自散去。

    “太子。”

    刚走出洪兴总部,苏子闻就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太子。

    “有事?”

    太子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苏子闻。

    “太子,今天的事我知道你不好受。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总抓着过去不放,往前看。”

    苏子闻说着,拍了拍太子的肩。

    随后转身离开。

    “放下…往前看?”

    太子望着苏子闻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他本以为苏子闻会说什么,没想到竟是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