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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爆单了

    “成了!”李春花在旁边激动地一拍大腿,嗓门亮得能震下房梁上的灰,“瞧这油!瞧这沙!比上一批还漂亮!”

    围观的众人,尤其是吴老太,眼睛都看直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那红亮亮的油,细腻沙瓤的蛋黄,还有那股直往心里钻的香气……

    光看着,就知道这半个月没白等!

    “安静,安静!大家伙儿别急,按着预定的条子来,都有份儿!”

    陈桂兰擦了擦手,拿起那个记着预定名单的硬皮本子,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叫到名字的,拿着条子过来领。春花,孙芳,你们帮着数蛋、收条子。”

    “好嘞!”

    李春花孙芳摩拳擦掌,站到坛子边,像个威武的门神。

    院子里顿时排起了小队,虽然人不少,但井然有序。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陈桂兰手里那本子和李春花跟前那一筐筐刚洗净、泛着诱人光泽的青皮咸鸭蛋。

    “第一个,伍金花!”

    “哎!在这儿呢!”

    还没等伍金花应声,吴老太就像个上了发条的弹簧,拽着儿媳妇就蹿到了前头。

    她一手递过被汗水浸湿的条子,一手把那个特大号竹篮举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嚷嚷:“五十个!我家金花定了足足五十个!”

    李春花手脚麻利,五十个沉甸甸的鸭蛋很快装满了篮子。

    吴老太接过篮子,感觉心里那块空了半个月的大石头“咚”一声落了地,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付了尾款,却还不肯走,站在一边稀罕地瞅着篮子里的蛋,仿佛那不是鸭蛋,而是一颗颗红宝石。

    “下一个,牛心兰,二十个!”

    “来了!”牛心兰嗓门也亮,挤过来交了条子拿了蛋,当场就拿出一个,在石桌角上一磕,剥开一小半,看着那流出的红油,美滋滋地对旁边人说:“瞧瞧,我就说陈姐的手艺错不了!今晚就给我家那口子加餐!”

    接下来,“张秀英,十五个!”“王翠芬,十个!”“赵大梅,三十个!”……

    名字一个接一个,咸鸭蛋一篮接一篮地被领走。

    那些没预定上,或者当初嫌贵只定了一点的嫂子们,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几个嫂子忍不住凑到陈桂兰身边,陪着笑脸:“陈婶子,你看这……当初我就定了五个,哪知道家里那是抢着吃啊,根本不够塞牙缝的。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再匀我几个?价钱我多出一分都行!”

    “是啊婶子,我家那口子天天念叨食堂那顿咸鸭蛋,我这要是空手回去,耳朵都得起茧子。”

    陈桂兰一边核对条子,一边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各位大妹子,不是婶子拿乔,是咱们做生意得讲个‘信’字。这批蛋,必须先紧着预定的街坊。大家伙儿信任我,等了半个月,我不能让人家拿不到货。”

    她顿了顿,指了指剩下的一堆:“不过大家别急,之前答应过服务社那边要拿去一部分散卖。你们要是真想要,一会儿去服务社门口,咱们按顺序卖,先到先得。”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失望的嫂子们,心里反倒舒坦了。陈桂兰这人,办事公道!

    有人立刻转头跟同伴咬耳朵:“快,咱们赶快去服务社占地儿!去晚了肯定连个蛋皮都抢不着!”

    足足忙活了一个钟头,预定的蛋才分发完毕。

    林秀莲和陈建军下班回来,也顾不上吃饭,赶紧加入战局。

    最后清点下来,第二批总共出了一千三百多个咸鸭蛋,扣掉留给王班长的、分掉的以及自家留着送人的,还剩五百多个。

    陈桂兰和李春花把剩下的蛋小心地装进几个干净的大竹筐里,盖上湿润的纱布保持阴凉。

    “姐,咱这就去服务社?”李春花干劲十足,脸上汗津津的却满是兴奋。

    “去!”陈桂兰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趁天还没黑,大家都做完饭有空闲,正是卖东西的好时候。”

    两人推着平板车,载着几筐金贵的咸鸭蛋,直奔军人服务社。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看见服务社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张望着,显然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第二批咸鸭蛋今天出货,且会有部分剩余拿到服务社卖。

    “来了来了!陈婶子来了!”眼尖的人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平板车刚停稳,人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陈婶子,给我留十个!”

    “我要二十个!我排前面的!”

    “俺家孩子多,给我来三十个!”

    “都别挤别挤!排队排队!按先来后到!”李春花发挥了她大嗓门的优势,努力维持着秩序。

    陈桂兰则快速摆开摊子,揭开纱布。

    那一筐筐青皮咸鸭蛋在夕阳余晖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独特的咸香味随风飘散,更是勾得人馋虫大动。

    有了上次的口碑和这半个月的“饥饿营销”,这次的售卖简直成了抢购。

    五百多个咸鸭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人们递钱的手又快又急,生怕轮到自己就没了。

    有个刚随军不久的小媳妇康惠,本来是来买山楂片给孩子开胃的,见这阵仗吓了一跳,拉住旁边一个嫂子问:“这蛋真有这么神?三毛一个,比供销社贵不少呢。”

    旁边立刻有热心人,用带着海蛎子味的普通话激动地安利:“当然了,陈婶子做的咸鸭蛋味道跟别的咸鸭蛋可不一样!你是没吃过,那蛋黄流的油,香的嘞!配白粥,我能干三大碗!吴老太知道不?”

    “知道啊,咱院那个……”康惠比划了个“抠门”的手势。

    “对!就是那个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的吴老太!”嫂子一拍大腿,“连她都一口气买了五十个!这还不是头一回买!你想想,要是能让铁公鸡拔毛,这东西得多好吃?”

    “就是就是,食堂的王班长见了陈婶子都笑成一朵花。”

    “我家男人说食堂卖过一次咸鸭蛋,可惜数量太少,他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他同宿舍的战友有幸吃过一个,这半个多月天天都念叨!这不让我随时关注,只要陈婶子开始卖蛋,务必肯定以及一定要卖点回来尝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康惠今天来供销社本来是打算给自家孩子买点山楂开胃,一看到这卖的咸鸭蛋动了心思。

    三毛钱一个比其他咸鸭蛋贵不少的,但是当妈的宁愿自己吃差点,也不愿短了孩子。

    “陈婶子,给我也来五个吧。”

    像康惠这样听到其他人推荐,好奇买来试试的人不少。

    在这样的追捧和议论声中,五百多个咸鸭蛋,不到半小时,销售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