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79章 冻毒之苦

    随着小队众人的离开,冰源峡谷口那短暂的安全感,像一层脆弱的薄冰,很快就被新的危机踩碎。

    而此刻队伍瘫坐在嶙峋的冰岩之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至少不再充满蛛丝和焦糊味的空气。

    众人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更深沉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寒意所取代。

    火舞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感应着机械足能量核心那令人心焦的黄色指示的微弱光亮;

    包皮这奸滑的小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并每时每刻的都在检查着他那只受损的机械尾;

    李国华扶着剧痛的额头,模糊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灰暗的冰原。

    马权正要开口催促继续前进,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却突兀地响起。

    是刘波!

    他(刘波)原本靠着冰壁喘息,试图平复骨甲下躁动的疼痛和战斗后的虚脱。

    但是却忽然一瞬间刘波皱紧了眉头,覆盖着骨甲的左臂不自然地动了动。

    好像有一种陌生的、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刺麻感,正从小臂外侧传来,像是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皮肉下轻轻扎刺。

    他(刘波)低下头,扯开已经被划破的作战服袖子。

    一道不算深、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划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刘波)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过。

    而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一种不祥的速度,呈现出隐隐的青黑色,出现在他的眼里。

    “啧…”刘波咂了下嘴,没有把这伤当成一回事。

    他(刘波)大大咧咧的脸上掠过一丝非常不耐烦表情。

    当初刘波在峡谷里战斗时的精神高度集中,竟未察觉何时被那冰蓝色的畜生划了一道伤口,毫无表情。

    此时刘波现在正下意识的调动体内残存的、带着灼热气息的蓝焰能量,试图将其逼向伤口,试图用蓝焰进行磨灭。

    这就好比用他粗线条的神经来理解:

    高温可以消毒!

    一丝幽蓝的火苗在他指尖一闪而逝,轻轻舔舐过那道划痕。

    “嗤——”

    一声轻响,刘波伤口的表面瞬间被高温灼烧得焦黑,冒起一缕带着腥气的青烟。

    他(刘波)的身体里面立刻剧烈产生了一种刺痛,并让他自己的肌肉猛地立刻绷紧。

    这样的疼痛让他咬紧牙关,硬是哼都没哼出一丝声音。

    然而,疼痛过后,那刺麻感并未如预期般消退,反而像是被激怒了般,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

    因为这样野蛮的操作,让刘波的心头一沉。

    他(刘波)伤口上的那圈青黑色的痕迹,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自己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了一小圈!

    原本的伤口只是隐约的发青,此刻已变得清晰可见,如同死人的瘀斑,触手之处,皮肤冰冷僵硬,仿佛触摸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一块正在失去活力的冻肉。

    “刘波,你怎么了?”马权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波的动作和瞬间变化的脸色,立刻走了过来。

    李国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老谋士(李国华)强忍着左眼钻心的疼痛和右眼的模糊。

    他(李国华)的目光凑近了些,几乎是趴在刘波的手臂上……

    走上前仔细查看。

    老谋士(李国华)戴着的半只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区域……

    指尖处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骤变——

    这皮肤上的伤口,冰冷、僵硬,缺乏正常人体肌肉的弹性,并说道:

    “刘波,你用这样野蛮的方或…来处理伤口,不行、不能这么蛮干”

    他(李国华)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说道:

    “这毒…很古怪。

    不是常规的神经毒素…像是…低温特性的毒素。

    这种带有低温的毒性,正在冻结你的血肉和神经。

    你蓝焰的高温…似乎只能暂时烧灼伤口表面的皮层,却逼不出根源……

    看,毒素还在向着你的伤口处扩散,蔓延开来!”

    好像仿佛是为了印证李国华的话,那青黑色的边缘,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向着更远处健康的皮肤侵蚀。

    麻木的感觉如同阴冷的潮水,沿着他手臂向上蔓延。

    刘波开始感到左手手指变得迟钝,握拳时有种力不从心的滞涩感。

    “狗日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刘波低吼一声,试图用意志力驱散那该死的麻木感,

    他(刘波)的额角却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与周围的严寒形成讽刺的对比。

    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未知伤害的恐慌,开始在刘波的心中滋生,并取代了战斗刚结束时那股发泄般的狂怒。

    他(刘波)依赖的力量,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骨甲,正在这阴损的低温毒素面前,似乎失去了作用。

    马权蹲下身,独臂用力按住刘波完好的右肩,目光锐利得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那持续恶化的伤口上。

    他(马权)能清晰地看到那青黑色区域在扩大,能看到刘波试图活动手指时的艰难。

    马权抬起头,目光投向李国华,寻求最终的确认。

    李国华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李国华)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疲惫与无奈,沙哑的嗓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必须要用血清了…马队。

    再拖下去,毒素深入骨髓…这条手臂,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甚至…可能会顺着血液,影响全身机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马权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他(马权)的目光越过刘波痛苦而愤怒的脸,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行囊,

    看到了那个贴身保管的低温保险箱,以及里面仅存的泛着微弱蓝光的血清。

    那是队伍最后的医疗保障,是用一支就少一支的救命稻草。

    “就…就这么一道,小小的伤口,用掉能在关键时救命的血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包皮。

    他(包皮)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抗拒,并很虚心的说道:

    “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用火烧,用刀子把烂肉剜掉?

    血清…血清可是用一支就少一支啊!万一后面…”

    马权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向包皮。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包皮后面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脸色一白,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小队众人短暂的沉默着,也因为这种沉默……

    沉重得让众人窒息。

    而现在是每一秒,刘波手臂上的青黑色都在扩大一分。

    终于,马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马权)不再犹豫,用独臂艰难而迅速地解下行囊,取出那个小巧却重若千钧的低温保险箱。

    指纹验证,箱盖弹开,冰冷的白雾散逸而出。

    马权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支,那装着湛蓝色、仿佛蕴藏着生命星光的液体的玻璃管。

    “火舞。”马权低声道。

    火舞立刻上前,接过血清,动作熟练地检查针剂,排空空气。

    她(火舞)示意刘波露出肩部上的肌肉。

    刘波看着那支血清,眼神很复杂,心情也很焦灼。

    有对缓解痛苦的渴望,更有一种深切的、被迫依赖外物的屈辱感。

    他(刘波)扭过头,不再看那支能救他手臂,却也象征着自身“失败”的血清药剂。

    火舞的手指推着针尖刺入肌肉,冰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体内。

    血清药剂生效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血清注入的瞬间,刘波手臂上那不断扩张的青黑色边缘,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低温毒素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然后彻底停止。

    那股阴冷的、不断向上侵蚀的麻木感,也像是被暖流遏制,不再扩散,甚至略微消退了一些。

    但是,被毒素侵蚀过的区域,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却如同烙印般留在了刘波的手臂上,让皮肤僵硬,肌肉无力。

    他(刘波)尝试着抬起左臂,动作显得异常笨拙和艰难,想要握紧拳头,却只能让手指微微弯曲,根本无法发力。

    这条曾经挥舞起来能撕裂雪魈、喷涌蓝焰的手臂,此刻却连最基本的抓握都难以做到。

    短时间内,他受伤的这条争臂再也无法承担沉重的物资,更别提投入激烈的战斗。

    马权默默地将那支已经空了的血清玻璃管收起,指尖能感受到管壁残留的一丝冰凉。

    他(马权)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空管小心地放回保险箱,仿佛在安葬一位逝去的战友。

    箱子里,如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血清,静静地躺着。

    那减少的数量,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队伍的气氛,因为一名主力战斗人员的意外受伤,产生了现在战力上的减员和一份宝贵保命资源的消耗。

    这一情况瞬间让众人的心情降到了冰点。

    比这冰原的寒风,更加刺骨。

    刘波靠着冰冷的岩石,低着头,覆盖着骨甲的脸庞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马权站起身,目光沉重地扫过保险箱里剩余的几支血清……

    那幽蓝的光芒此刻看来如此微弱。

    他(马权)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更加晦暗、仿佛隐藏着无数噬人怪物的冰原之路,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国华疲惫地闭上双眼,用带着厚厚手套的手,用力揉了揉那不断传来钻心疼痛的晶化左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火舞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机械足关节和能量读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包皮眼神闪烁不定,看看刘波僵硬的左臂,又偷偷瞄了一眼马权收起的保险箱,不知道是在庆幸受伤的不是自己,还是在担忧未来可能面临的绝境。

    小队众人再也没有互相言语。

    一种无形的、名为“绝望”的压力,如同不断堆积的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失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战斗力,消耗了一份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资源,而前路,依旧漫长、残酷,且充满了未知的、比冰蛛更可怕的威胁。

    “兄弟,还能走吗?”

    马权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这无尽的冰雪中,强行竖起的一根标杆。

    刘波用他那唯一还能用力的右臂撑住地面,有些艰难地、甚至带着一丝摇晃地站了起来。

    他(刘波)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闷声应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能”

    士为知己者而荣,也因士为知己者而幸。

    队伍再次启程。

    小队众人的步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那不仅仅是体力透支的沉重,更是希望被现实一次次削弱、前景又愈发晦暗不明所带来的,心灵上的重负。

    一路坎坷,一路艰辛。

    是为生存,也是为这一目标而前进。

    就像马权在末日前,面对离婚,失业,换工作。

    在到末日后,这不断重复的九死一生。

    是责任,是担当,还是一种坚持(女儿,战友)!

    如果人活着,有选择何其荣幸,幸福。

    如果没有,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向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