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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夺命冰爆

    李国华半跪在剧烈颠簸的雪橇尾部,浑浊的目光越过蒸腾的辐射白雾,凝固在身后那片正被幽暗海水吞噬的钢铁残骸上。

    浑浊的泡沫翻滚着,试图抹平一切存在的痕迹。

    然而,就在那片混沌之上,更高、更远、更令人绝望的阴影骤然压顶——

    咔嚓——

    轰隆隆隆——!!!!

    那不是冰山崩落的声音,那是苍穹本身被撕裂的咆哮!

    更高处,万载冰川累积形成的、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冰崖峭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横贯视野的漆黑巨口!

    崩落的并非寻常的碎冰,而是整座!整座!

    如同被神灵从大地上硬生生掰断的山峰!

    带着冻结了亿万年时光的沉重与死寂,裹挟着足以碾碎星辰的亿吨势能,朝着下方货轮沉没的漩涡,朝着他们这渺小的雪橇,轰然砸落!

    天光瞬间被吞噬,雪橇连同其上的人影,在冰原上投下疾速移动的、绝望挣扎的灰影。那冰之墓碑投下的阴影,是死亡的幕布。

    轰——!!!

    冰峰砸入海渊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超越听觉极限的毁灭轰鸣!

    海面没有激起巨浪,而是被绝对的力量瞬间压平、汽化!

    无法想象的海水被排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急速膨胀的惨白冲击波环!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带着冰碴的白色墙体,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冰原!

    砰!!!

    雪橇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

    整个橇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掀离冰面!

    马权独臂死死控橇,手臂肌肉在狂暴的力量下瞬间撕裂,鲜血飙射!

    巨大的惯性让橇尾高高翘起,几乎要翻覆!

    “呃啊!”昏迷的刘波在剧烈抛甩中,失去小臂的右肩残端狠狠撞上旁边一个剧烈震颤的燃料罐!

    包裹的衣物瞬间撕裂,碳化焦黑的创口直接暴露在冰冷的铬合金罐体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接触点瞬间腾起大股浓郁的、带着妖异淡蓝色光晕的辐射白雾!

    这白雾远比之前自然蒸腾的浓郁十倍、致命百倍!

    它如同活物般,瞬间将刘波和马权小半个身子吞噬!

    刘波焦黑的伤口接触到这高浓度(γ级)辐射,竟发出细微的、如同油脂燃烧般的滋滋声!

    他(刘波)惨白的脸痛苦地扭曲,身体在昏迷中剧烈抽搐!

    “兄弟(刘波)”马权目眦欲裂,灼热的九阳之力本能地爆发,试图驱散这致命雾气,却只能让其在高温中翻滚得更加狂躁。

    与此同时,冲击波震碎了雪橇后方数十米的冰面!

    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鬼爪,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川骨骼断裂的嘎吱声,朝着雪橇疾驰的滑轨疯狂蔓延、撕咬!

    其中一道最粗大的裂缝,几乎是贴着橇体边缘裂开,深不见底,散发着极寒的死亡气息!

    “低头——!”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雪橇尾端炸响!

    是火舞!

    她(火舞)不知何时已强行跪立在剧烈颠簸的橇尾,身体在狂风中弯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

    双臂逆着毁灭性的冲击波狂风,猛地向两侧展开!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火舞)掌心疯狂汇聚。

    她(火舞)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种燃烧生命般的决绝!

    异能,在透支!在燃烧!

    噗!噗!

    她(火舞)踩在橇尾边缘固定身体的双足,早已冻裂的作战靴瞬间炸开!

    脚踝和小腿皮肤上密布的冻疮在巨大的力量挤压下尽数崩裂,鲜血混合着黄褐色的组织液飙射而出!

    两道刺目的猩红轨迹,随着雪橇的疾驰,在惨白的冰面上拖曳而出,如同献给冰原的残酷祭品!

    更骇人的是,她(火舞)鬓角乌黑的发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褪去墨色,从发根开始,迅速蔓延成一片刺目的霜白!

    仿佛生命中最蓬勃的色彩,正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冻结!

    “风雪…助推!”火舞齿缝间迸出血沫,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属于“火舞”的炽热彻底熄灭,只剩下极渊般的冰冷与空洞。

    最后压榨出的风暴之力,不再是呼啸的寒风,而是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燃烧着她生命本源的苍白流火,从她(火舞)掌心喷薄而出,狠狠撞击在雪橇后方!

    轰!

    雪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再次猛推,速度陡然飙升!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吞噬一切的冰缝!

    “马权!前面!”李国华嘶声提醒,声音被狂风撕扯得破碎。

    前方,冲击波掀起的、高达数米的冰棱碎块如同乱石阵般封堵去路!

    “吼!”马权独臂青筋如虬龙暴起,九阳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控橇的手臂!

    灼热的气浪不再是护体,而是化作焚灭万物的烈焰!

    他(马权)手臂猛地一摆,雪橇以一个近乎撕裂的角度急转!

    橇首对准冰障最薄弱处!

    “我日你嘛的,给老子——开!”马权咆哮,控橇的独臂狠狠下压!

    九阳真火顺着橇首蔓延而出,接触冰棱的刹那,坚硬的万年寒冰如同黄油般滋滋作响,瞬间熔融、汽化!

    硬生生在冰障中熔出一条仅容雪橇通过的炽热通道!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点燃了众人的眉毛头发。

    “嗷——!”包皮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包皮)庞大的身躯死死抵住雪橇中央,两只巨大的兽爪深深抠进雪橇简陋的金属骨架,用血肉之躯充当着固定三个疯狂跳动的燃料罐的最后枷锁!

    (γ辐射)白雾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包皮)坚韧的鳞皮。

    接触白雾的部分,鳞片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焦黑、卷曲、剥落,露出下面同样被灼伤、冒着丝丝白烟的猩红血肉!

    剧痛让他(包皮)兽瞳血红,涎水混合着血丝从獠牙间滴落,抠进金属的爪子,没有丝毫松动!

    李国华则完全放弃了防御,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屏障,死死护住马权怀中抽搐的刘波。

    他(李国华)将那张至关重要的残图紧紧捂在胸前。

    后背完全暴露在风雪和飞溅的冰刃之下!

    嗤啦!嗤啦!

    尖锐的冰刃,如同死神的剃刀,随着雪橇的疾驰和狂风的抽打,不断切割在老谋士的后背!

    破烂的衣物瞬间被撕碎,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纵横交错,滚烫的鲜血刚涌出就被极寒冻结,在他(李国华)背上凝成一片片猩红刺目的冰甲!

    每一次冰刃的切割,都让他(李国华)身体剧烈震颤。

    但他(李国华)护住刘波和图纸的手臂,稳如磐石。

    雪橇在毁灭的冰浪前疯狂滑行。

    那三个铬合金燃料罐,此刻不再是希望的象征,而是三具剧烈震颤、随时可能爆开的辐射棺材!

    每一次颠簸跳跃,罐体都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呻吟。

    尤其是被刘波撞过的那一个,罐体中部,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正在辐射白雾的侵蚀下,如同活物般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扩大!

    滋滋的泄漏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更危急的还在后面!

    雪橇冲过一片被冲击波掀起、如同刀山般的冰棱区时,剧烈的颠簸达到了顶峰!

    哐当!哗啦——!

    那个被绳索勉强固定在雪橇一侧的水晶血清匣,在疯狂跳跃中,固定绳索终于崩断!

    匣子如同被巨力抛飞的弹丸,翻滚着脱离雪橇,朝着旁边狰狞的冰棱丛中飞去!

    匣内,四支珍贵的湛蓝血清管剧烈碰撞,发出清脆的、如同心弦崩断的哀鸣!

    “血清!”李国华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李国华)猛地从刘波身上撑起,不顾后背撕裂的剧痛,朝着飞出的水晶匣不顾一切地扑去!

    就在他(李国华)指尖堪堪触碰到冰凉匣体的瞬间——

    噗嗤!

    一道尖锐的、由高速飞溅冰屑凝聚而成的冰锥,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贯入他(李国华)奋力前探的右肩胛骨!

    “呃!”李国华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前扑倒!

    剧痛让他(李国华)眼前一黑,但他伸出的左手,却死死地、精准地抓住了翻滚的匣体边缘!

    鲜血瞬间从肩胛前后两个血洞中狂涌而出,染红了水晶匣和他(李国华)身下的冰面。

    他(李国华)顾不上剧痛,立刻将匣子死死抱入怀中,用身体作为缓冲,重重摔在坚硬的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怀中的匣子发出令人心悸的碰撞声,但万幸,没有碎裂。

    而那张被他一直捂在胸前的残破结构图,在刚才扑救的剧烈动作中,被凛冽如刀的狂风猛地卷起!

    焦黄的图纸如同断翅的蝴蝶,在空中狂乱地翻飞、撕扯!

    “哎呦,图!”李国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贯穿肩胛的冰锥让他半边身体瞬间麻痹!

    狂风无情地撕扯着图纸。大部分焦黄的纸页瞬间被撕成碎片,卷入漫天风雪,消失无踪。

    只有最下方那片被酸液蚀穿了大半的空白边缘,连同其上那行暗红、扭曲、力透纸背的潦草小字——

    “自毁协议触发点”——

    如同拥有不祥的生命力,竟在狂风中顽强地翻卷着,最后“啪”的一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紧紧黏附在了其中一个剧烈震颤的燃料罐罐体表面!

    暗红的字迹在惨白的铬合金和蒸腾的淡蓝辐射雾中,显得格外狰狞刺眼,如同一个烙在棺材上的诅咒印记。

    与此同时,那倾天的冰之墓碑,终于彻底砸落!

    轰——!!!!

    货轮残骸所在的海域,连同周围数公里的冰面,瞬间被碾为齑粉!

    钢铁船体在绝对的力量下如同脆弱的纸船模型,发出令人牙酸的、绵延不绝的金属扭曲哀鸣,被挤压、折叠、粉碎!

    沉没点深处,那刚刚被埋葬的军械库位置,厚重的钛金大门在无法想象的压力下,如同被捏爆的易拉罐,猛地迸射出无数道刺目欲盲的、短暂却炽烈的金属火花!

    如同一个文明在彻底消亡前,最后一声绝望的叹息——

    刘波那截吞噬辐射的断臂臂骨,连同它最后的秘密,永远湮灭于这万吨冰封的墓穴之中!

    更恐怖的是,冰峰砸入海渊引发的能量并未结束!

    排开的海水混合着被碾碎的冰屑、钢铁残骸,在无与伦比的动能推动下,竟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完全由固体冰晶和碎块组成的、凝固的“固态海啸”!

    这堵接天连地的死亡冰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雪橇逃亡的方向,碾压而来!

    冰浪顶端,翻滚的冰沫和扭曲的光线中,一个巨大、燃烧着暗红余烬的恐怖复眼虚影,如同噩梦般一闪而逝!

    冰冷、贪婪、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冲击,无视距离,狠狠撞入每个人的脑海!

    那是冰尸育母残存意志最后的诅咒与凝视!

    幻觉?还是某种能量残留的显化?

    无人知晓,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冰浪未至,那蕴含其中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死意和毁灭性的压力,已如同实质般降临!

    “再快…点!”火舞七窍之中,细细的血线蜿蜒流下,在惨白的脸上画出凄厉的痕迹。

    她(火舞)跪在橇尾,双臂展开的姿态如同献祭的十字。掌心喷薄的苍白流火,颜色正迅速变得稀薄、黯淡。

    她(火舞)鬓角、额前的发丝,已经彻底褪尽了最后一丝黑色,化为一头在狂风中猎猎狂舞的、触目惊心的雪白银丝!

    她(火舞)的生命,她的“火”,正在化为推动这绝望逃亡的最后燃料!

    雪橇在包皮兽爪的固定、马权九阳之力的熔融开路、火舞生命燃烧的风暴助推下,如同一支燃烧殆尽的火箭,在身后百米冰墙阴影的吞噬下,朝着前方一处地势稍高的冰原断崖,亡命冲刺!

    橇底与冰面摩擦出长长的、带着熔融痕迹的火星,橇体骨架发出即将解体的呻吟!

    冲上去!

    只有冲上那片高地!

    冰墙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雪橇,极寒的风压让橇上的辐射白雾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蓝色冰晶!死亡的触手已经拂过众人的后背!

    “啊——!!!”马权、火舞、包皮、李国华,四人同时发出了生命最本源的、混合着痛苦、决绝与不甘的嘶吼!

    轰!!!

    雪橇在最后一刻,借助一个陡峭的冰坡,如同被弹射般,猛地向上方的高地抛飞而起!

    橇体几乎与冰面垂直!

    就在橇尾脱离冰面的刹那——

    轰隆隆隆——!!!

    那道凝固的、百米的死亡冰浪,狠狠撞上了雪橇刚刚离开的断崖边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没有惊天动地的水花,只有亿万冰晶瞬间挤压、粉碎、湮灭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绝对闷响!

    那片冰崖,连同下方广阔的海域,被彻底抹平、压实,化为一片新的、死寂的、光滑如镜的冰封墓场。

    货轮、育母、军械库、断臂…一切痕迹,彻底封存于数百米厚的、亘古不化的冰层之下。

    冰墓,轰然闭合。

    雪橇重重地砸落在高地的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橇体严重变形,金属骨架多处断裂。

    死寂。

    劫后余生的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风箱。

    寒风卷过空旷的冰原高地,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死寂的余音。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唯有三种声音,如同冰冷的锉刀,持续不断地撕扯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第一种声音)滋滋…滋滋… 燃料罐上那道裂痕处,高浓度的γ辐射白雾仍在持续不断地泄漏着,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微弱却致命的哀鸣。

    淡蓝色的光晕在惨白的冰原上弥漫,带着不祥的诱惑。

    (第二种声音) 叮…叮叮… 李国华怀中,那个被他拼死救下的水晶血清匣内,仅存的四支湛蓝液体(加上他手中一直紧攥的那支,仍是五支),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和身体的轻微颤抖,发出清脆而冰冷的碰撞声。

    那纯净的蓝色,倒映着劫后余生的惨淡天光。

    (第三种声音)呼…猎猎… 火舞瘫倒在变形的雪橇旁,那头彻底化为银霜的长发,失去了所有束缚,在凛冽的寒风中肆意狂舞,发出旗帜般猎猎的声响。

    每一根银丝,都诉说着生命不可逆转的透支与代价。

    成功了。从冰封的坟墓中,抢出了残存的火种——

    燃料、血清,以及那张紧紧黏在罐体上、如同诅咒般的“自毁协议”血字残片。

    然而,这火种滚烫,甚至灼热,正贪婪地焚烧着持灯者紧握它的手掌。

    辐射在泄漏,生命在流逝,而协议上那行血字,在冰原惨淡的光线下,仿佛一个无声的倒计时器,已然开始了它冰冷的读秒。

    通往北极灯塔的路,每一步都将踏在燃烧的余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