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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火舞的审视

    酸液腐蚀过的金属骨架在午后的阳光下扭曲变形,投下怪诞的阴影。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糊、血腥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但比起清晨的死寂,营地里已多了几分嘈杂的生气——

    那是重建的声音,是幸存者们用麻木的坚韧对抗绝望的证明。

    马权坐在一堆清理出来的、相对干净的碎石块上。

    他(马权)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昨夜战斗留下的酸液灼痕、爪痕、撞击淤青,还有几道刚刚凝固的、暗红色的新鲜伤口。

    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妇人正颤抖着用沾了清水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马权)左臂上一道较深的划口,浑浊的水很快被血染红。

    旁边放着一卷相对干净的、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绷带。

    汗水混着清洗下来的血污,沿着马权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马权)微微闭着眼,眉头紧锁,并非因为疼痛——

    这点痛楚对他(马权)现在的体质而言几乎可以忽略——

    而是因为脑海中翻腾的思绪:

    阿莲那句冰冷的“为了小雨”,磐石堡垒密道坐标的灼烫,李国华的警告,还有刘波胸前那枚不祥脉动的荆棘蔷薇徽章……

    以及,眼前这片需要他带领着在废墟上重建的家园。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硝烟与尘土气息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逼近。

    马权猛地睁开眼。

    火舞就站在他(马权)面前,像一簇突然点燃的烈焰。

    她(火舞)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战斗皮衣也沾染了污迹和破损,几缕火红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但这无损于她(火舞)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野性而锐利的气场。

    她(火舞)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直接烙在马权脸上,没有丝毫迂回,更没有丝毫对老妇人存在的顾忌。

    老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惊得手一抖,沾血的布掉在了地上。

    她(老妇人)嗫嚅着,畏惧地看了一眼火舞,又看看马权,最终默默地捡起布,退开了几步,低头继续清理其它能找到的医疗用品。

    火舞对此视若无睹。

    她(火舞)的视线紧紧锁住马权,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审视、探究和一丝被压抑的焦躁。

    “她跟你说了什么?” 火舞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刀锋,直切主题。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矛头直指刚刚与马权有过短暂交流的阿莲:

    “那女人……看你的眼神变了。”

    她(火舞)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对阿莲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在她(火舞)看来,那个为了小雨可以牺牲一切、对马权抱有深刻怨恨的女人,任何态度的转变都值得警惕。

    不等马权回答,火舞的语速加快,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磐石堡垒?

    李国华那老头说的鬼地方?

    你真打算去?”

    她(火舞)逼近一步,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马权脸上:

    “那是龙潭虎穴!

    李老头自己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铁手’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你刚拼了命才从鬼门关回来,又要往更深的坑里跳?!”

    火舞的质问并非质疑马权的决定,而是宣泄着内心巨大的担忧。

    她(火舞)亲眼目睹了昨夜战斗的惨烈,看到了马权力量的极限和透支后的虚弱。

    磐石堡垒,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未知的、可能远超“铁手”势力的巨大危险。

    “我知道那里有资源,有信息,” 火舞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忧虑:

    “但风险呢?

    阿莲告诉你什么了?

    一条密道?一个坐标?

    你就信了?

    她(莲)凭什么告诉你这个?

    就因为你救了她的宝贝生态区?”

    她(火舞)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阿莲动机的揣测和不信任。

    她(火舞)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

    最终,她(火舞)直视着马权的眼睛,那火焰般的眸子里,不信任与担忧之下,是一种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绝:

    “我不是来劝你的。

    你知道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

    “我只是要你清楚,那地方的水有多浑,有多深!”

    “但是——”

    她(火舞)顿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燃烧的胸腔里硬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承诺:

    “——如果你决定要去。”

    “——刀山火海,我跟你闯!”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跟随。

    这是火舞式的忠诚,简单,直接,炽热得能灼伤人。

    马权沉默地听着火舞连珠炮般的质问和最终炽热的宣言。

    他(马权)能感受到她言语下汹涌的担忧和那份无需言表的忠诚。

    马权拿起旁边那卷绷带,示意火舞退开的老妇人可以继续。

    老妇人迟疑了一下,在火舞锐利目光的余威下,小心翼翼地重新上前,开始为他(马权)手臂上的伤口缠绕绷带。

    绷带一圈圈缠绕,轻微的勒紧感传来。

    马权看着火舞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开口,没有回避她(火舞)的任何问题:

    “阿莲给了我一条密道的信息。

    在西北方向的黑石峡谷。” 他直接承认。

    “位置和初步的密钥片段。

    来源是清理‘铁手’核心数据时发现的,他(铁手)背后有堡垒派系的影子,这条密道是他准备的退路或进路,但他(铁手)至死没敢用。”

    他(马权)客观地陈述了信息及其风险来源,没有为阿莲辩解,也没有夸大其价值。

    “老李说得对,那里是漩涡,也是唯一的希望。” 马权继续道,目光越过火舞,扫过正在废墟中艰难重建的幸存者们,扫过远处布满伤痕的生态区穹顶:

    “我们需要的东西——

    干净的能源核心、先进的医疗设备、可能存在的抗病毒血清、甚至……关于小雨下落的确切线索,只有那里可能有。”

    马权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锐意:

    “更重要的是,‘铁手’的覆灭只是开始。

    他(铁手)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堡垒内部的派系倾轧,对外的扩张野心……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源。

    与其坐等他们再次将爪子伸出来,不如……”

    他(马权)握紧了未受伤的拳头,掌心皮肤下隐隐有金色脉络一闪而逝。

    “——主动潜进去!”

    “——找到我们需要的情报和资源。”

    “——摸清他们的底细。”

    “——在必要的时候……” 他(马权)的眼神锐利如刀:

    “——从内部,削弱它!”

    这是马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阐述他(马权)对磐石堡垒的意图。

    不仅仅是寻找希望,更是主动出击,将可能威胁到营地、威胁到小雨最后希望之地的源头,扼杀或重创在堡垒内部!

    这计划大胆得近乎疯狂,却也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火舞听着,眼中的火焰跳动着。

    她(火舞)明白了马权的决心,也理解了他(马权)更深层的战略意图——

    将战场主动推进到敌人的核心地带。

    风险巨大,但潜在的收益和对未来的保障,同样巨大。这很马权。

    老妇人终于笨拙地打好了绷带的结。

    马权活动了一下手臂,示意可以了。

    老妇人如蒙大赦,连忙收拾东西离开。

    火舞的目光随着老妇人的离开,无意中落在了不远处临时医疗点。

    刘波依旧躺在那里昏迷不醒,脸色灰败。

    她(火舞)的视线扫过他胸前别着的那枚荆棘蔷薇徽章。

    就在这一瞬间!

    那枚原本只是光泽黯淡的徽章,其内部灰褐色的光芒,如同濒死的心脏被强电流刺激了一下,猛地、剧烈地抽搐、急跳!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不祥与冰冷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让近在咫尺的火舞都感到脊背一凉,汗毛倒竖!

    这感觉稍纵即逝,徽章立刻又恢复了死寂的黯淡。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火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火舞)猛地转头看向马权,手指向刘波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那东西……刚才……”

    马权也早已察觉。

    他(马权)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刘波胸口的徽章,眉头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异动比清晨他(马权)演讲时那次更剧烈,更不祥!

    而且,似乎距离刘波越近,感应越强?

    “你也感觉到了?” 马权的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徽章的异常,显然与刘波的状态,甚至可能与即将前往的磐石堡垒,都存在着某种未知而危险的关联!

    火舞脸上的质问和担忧,瞬间被这突发的诡异事件带来的警惕所取代。

    她(火舞)看向马权,等待着他的判断和指令。

    马权站起身,绷带下的肌肉微微贲张。

    他(马权)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废墟中努力重建家园的人们,又望向西北方向——

    黑石峡谷和磐石堡垒所在的位置。

    密道的坐标在脑海中灼灼发烫,而刘波胸前徽章那不祥的脉动,如同敲响的警钟,预示着前路的凶险远超想象。

    “走,” 马权的声音不容置疑,率先向刘波的担架走去:

    “先弄清楚这鬼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火舞毫不犹豫地跟上,烈焰般的红发在带着焦糊味的风中扬起。

    磐石堡垒的阴影尚未踏足,营地里潜藏的未知威胁,

    已经亮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