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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水道潜行

    铁剑那转瞬即逝的温热感,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平,却在马权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柄暗红如血、纹理诡异的铁剑,已不再仅仅是武器,而是缠绕着巨大谜团的钥匙,与他(马权)体内那非人的力量息息相关。

    这份震撼暂时压下了对阳光广场的疑虑。

    但现实的困境——

    重伤的躯体、昏迷的小豆、楼下无穷无尽的尸潮、以及疤脸警告中可能存在的狙击手——

    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将他(马权)拉回残酷的现实。

    他(马权)靠着矮墙,强忍剧痛,快速清点着现状:

    右腿重伤,失血,体力透支严重,暖流退尽后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

    小豆 深度昏迷,体温过低,急需安全环境和治疗。

    天台暂时安全,但楼下尸潮随时可能突破消防门(撞击声从未停歇)。

    阳光广场方向存在未知的狙击威胁。

    必须带着小豆抵达阳光广场,无论那里是天堂还是地狱,至少是目前唯一已知的幸存者据点。

    地面突围?

    拖着废腿,抱着小豆,在开阔地带穿越尸潮海洋,还要提防暗处的冷枪?

    无异于自杀!

    马权冰冷的目光扫过天台边缘,投向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被刺耳警报声吸引而来的尸群。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被他(马权)强行压下。

    他(马权)不能死在这里!

    小豆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马权)的视线掠过不远处一个被撬开的水泥井盖——

    那是之前清理天台行尸时注意到的,似乎是通往大楼内部或城市管网的检修口。

    一个极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避开地面威胁的方案,如同毒蛇般钻入他(马权)的脑海。

    下水道!

    城市地下的血脉,黑暗、污秽、充满未知,但也可能是通往阳光广场相对隐蔽的路径!

    疤脸的警告犹在耳边:“…别走大道,小心狙击…” 走地下,避开开阔地带,是避开狙击手的最佳选择,也是避开地面尸潮的唯一生路!

    风险巨大!

    恶臭、污水、黑暗、可能的塌方、以及……那些在灾难后可能变得更为恐怖的地下生物!

    但,别无选择!

    决心已下,马权不再犹豫。

    他(马权)挣扎着起身,先检查了小豆的状况,确认他(马权)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他(马权)撕下相对干净的衬衣布条,忍着剧痛,用能找到的废弃木棍和布条,尽可能地将自己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腿做了个简陋的固定和止血包扎。

    但每一次动作都疼得他(马权)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接着,他(马权)走到那个被撬开的检修口旁。

    井盖斜靠在一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散发着浓烈腐臭和潮湿霉味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粪便、腐烂物和化学药剂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金属梯子锈迹斑斑,向下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马权)深吸一口气——

    肺部又是一阵刺痛——

    将昏迷的小豆用撕下的布条紧紧绑缚在自己背上,确保稳固。

    然后,他(马权)捡起消防斧,最后,目光落在了膝上那柄暗红色的铁剑上。

    没有犹豫,他(马权)将消防斧插在后腰,双手郑重地握住了铁剑冰冷的剑柄。

    此刻,唯有此剑,能给他(马权)一丝黑暗中的心安!

    他(马权)拖着伤腿,忍着钻心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攀下锈蚀的梯子。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右腿几乎无法用力,全靠手臂和左腿支撑。

    浓烈的恶臭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地附着在皮肤和鼻腔黏膜上。

    梯子下方并非直接是污水,而是一个相对干燥的管道平台,但污秽不堪,堆积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和秽物。

    “啪嗒…啪嗒…” 滴水声从更深处传来,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平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拱形管道入口,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脚下浅浅流淌的、粘稠乌黑的污水反射着上方井口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马权将铁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指,如同探路的触角。

    他(马权)调动起全部残存的精神,努力适应着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恶臭。

    视力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他(马权)只能依靠听觉和……一种模糊的、对危险的直觉。

    马权踏入污水。

    冰冷粘稠的液体瞬间没过了脚踝,刺骨的寒意和滑腻的触感让他(马权)打了个寒颤。

    污水下是厚厚的淤泥,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腿异常费力,对重伤的右腿更是雪上加霜。

    他(马权)咬着牙,用铁剑当拐杖,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黑暗,是最大的敌人。

    它(黑暗)吞噬了方向感,放大了恐惧。管道内壁湿滑冰冷,滴落的污水如同冰冷的蛇,钻进衣领。

    除了他(马权)的喘息、污水搅动的哗啦声、滴水声,死寂中开始出现一些窸窸窣窣的异响!

    像是爪子刮擦水泥的声音,又像是某种东西在污水中快速游动的轻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定位。

    未知的威胁!

    马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马权)能感觉到背上的小豆那微弱的呼吸,这成了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精神集中在手中的铁剑上。

    冰冷的剑柄,此刻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沉甸甸的依靠感。

    “吱——!”

    一声尖锐的嘶叫突然从右侧的黑暗角落爆发!

    伴随着一股腥风,一个篮球大小的黑影猛地从污水中窜出,直扑马权的面门!

    速度极快!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反射,马权瞳孔骤缩——

    那是一只老鼠!

    但体型大得惊人,浑身湿漉漉的毛发黏连着污秽,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张开的嘴里是森白锋利的尖牙!

    来不及思考!

    完全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反应!

    马权身体猛地后仰,重心压向左腿,右腿剧痛被强行忽略,同时手中铁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简洁而迅猛的弧光!

    没有时间追求精准,只求逼退!

    “噗嗤!”

    暗红的剑锋精准地斩中了扑来的巨鼠!

    没有砍中头颅,而是削断了它(鼠)一只前爪,并划开了它的胸腹!

    “吱吱——!!!” 凄厉痛苦的嘶鸣在管道内回荡!

    污血和内脏碎片溅了马权一身。

    那巨鼠跌入污水中,疯狂挣扎翻滚,搅起更大的污秽。

    然而,马权还来不及喘息,更多的“吱吱”声从前后左右的黑暗中响起!

    一双双猩红的小点如同鬼火般亮起,快速逼近!

    不止一只!

    是一群被血腥味和动静吸引来的变异巨鼠!

    恐惧瞬间攫住了马权!

    在这狭窄的管道里,被一群速度极快、悍不畏死的怪物围攻,他(马权)还背着昏迷的小豆,拖着一条废腿……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马权)紧握的铁剑,剑柄处,那股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竟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平静的呼应,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被侵犯领地般的……怒意!

    嗡——!

    一股无形的、极其微弱的波动,以铁剑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低吼!

    那些正疯狂扑来的猩红光点,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竟猛地一滞!

    尖锐的嘶叫声变成了混乱惊恐的“吱吱”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巨鼠,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发出恐惧的哀鸣,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仓皇地钻入污水中消失不见!

    后面的鼠群也明显躁动不安,猩红的眼中充满了本能的畏惧,徘徊不前,不敢再轻易靠近!

    马权愣住了!

    他(马权)低头看向手中的铁剑。

    暗红的剑身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极其微弱地流转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

    那剑柄传来的温热感,带着一种驱散阴邪的凛冽。

    这剑……能震慑这些怪物?!

    这个发现让他(马权)心头狂震!

    虽然不明白原理,但这无疑是黑暗地狱中的一线生机!

    他(马权)不再犹豫,强忍着右腿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的沉重,将铁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鼠群徘徊的方向,凝聚精神,努力“维持”着剑柄那股奇异的温热感。

    “滚!” 他(马权)低吼一声,声音在管道内回荡,带着铁剑赋予的一丝莫名威势。

    鼠群骚动得更厉害了,猩红的光点畏惧地向后退缩,最终也纷纷潜入污水中,消失不见。

    管道内只剩下污水流淌的声音和他(马权)粗重的喘息。

    劫后余生!

    马权靠在冰冷湿滑的管壁上,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污水和鼠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马权)看着手中的铁剑,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丝依赖。

    在这绝望的黑暗深渊里,这柄神秘的剑,竟成了他(马权)和小豆唯一的守护!

    他(马权)不再停留,咬紧牙关,继续用铁剑探路,支撑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管道深处,向着阳光广场的方向,艰难跋涉。

    恶臭依旧刺鼻,黑暗依旧浓重,未知的威胁可能随时再现,但手中铁剑传来的微弱温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给了他(马权)继续前进的勇气和方向。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污水的阻力,每一步都踏在绝望的边缘,但剑在手中,希望便未断绝。

    水道潜行,凶险莫测,而这柄暗红之剑,是黑暗中唯一的利刃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