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同时开进了校园。
那充满了力量感的巨大机械臂,高高地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轰隆!”
伴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栋承载了几代人记忆,如今充满了涂鸦的红砖老楼,也渐渐在一片冲天而起的尘土飞扬中,缓缓倒了下去,化成一片钢筋和红砖混杂的废墟。
围观的人群中。
李小雨和几个,当初最早跟着陆远,从那二十个元老学生中一路走过来的女孩们,正站在最前面。
她们看着眼前那,渐渐变成一片废墟熟悉场景。
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李小雨看着那片废墟,轻声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
“哎,你们还记得吗?”
“那时候,我们才这么高。老校长,也还在。”
“这栋楼,虽然又破又旧。夏天的时候漏雨,冬天的时候漏风。”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时候,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
另一个,同样是元老之一的女孩,也跟着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啊。”
“我听老校长说,咱们校长也是在这栋楼里长大的。”
“我们和他一样,都在这里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回忆。”
“现在,就这么没了。说实话啊,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有些伤感的时候。
一个,不合时宜的假哭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呜呜呜……呜呜呜……”
只见糯米,正趴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老教学楼,哭得伤心欲绝。
“我的地盘……我的地盘就这么没了啊!”
“以后,我还怎么在我们小学部称王称霸啊!”
“朕的江山啊!就这么……就这么没了啊!”
看着她那副样子。
李小雨,和周围的几个女孩,都破涕为笑。
李小雨走过去,一把揉了揉糯米的头。
“行了啊,小糯米,别演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再说了,你再过两年也该升初中了。还想着在小学里称王称霸?丢不丢人啊?”
糯米闻言,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我不要长大!”
......
老教学楼的拆除,也意味着,天远学校小学部的孩子们,将要开始一段时间的流浪生活。
至少在新的小学部综合教学楼建成之前。
他们所有的课程,都将暂时搬到初中部那些还空置着的教室进行。
也就是现在初中部的学生其实不多,还能这样应付一下。
虽然上课的条件比起以前,要稍微拥挤了一些。
但孩子们,非但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还都觉得异常新鲜和有趣。
就好像是全校师生,一起,参加了一场为期好几个月的大型集体露营活动一样。
搬家的时候,更是上演了,无比温馨的一幕。
那些,早已升入初中,一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的学长们,都自发跑了过来主动承担起了,所有的体力活。
王小虎,赵强这些体育社团的猛男们,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长得高,力气也大,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扛起两套桌椅,还走得虎虎生风,脸不红,气不喘。
跟在他们身后,那些只用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能轻松入住的小学生们,一个个都化身成了,最热情的小迷弟以及小迷妹。
“哇!王小虎哥哥好厉害啊!”
“赵强哥哥!加油!你好棒啊!”
初中部的这些大孩子们,听着身后那一声声充满了崇拜的欢呼,一个个顿时感觉,自己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起来。
搬起东西来,也愈发起劲了。
就好像给他们上buff一样,一个个冲得比谁都快。
甚至内心还暗自跟彼此比赛起来,比谁搬得多,比谁搬得快。
这场,本该是充满了混乱与辛苦的“流浪”生活,反而,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将不同年级的孩子们,给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
与此同时,学校的另一边。
陆远,正带着宋鱼倩,和包工头张建国,来到了那片,刚刚才被划归到天远学校名下的,广阔的百亩荒地上。
这里将是他们天远学校未来的生态农业示范基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杂草丛生,满目荒凉。
脚下的土地,也因为常年的废弃,而显得有些贫瘠。
甚至,还能从土里,翻出不少,建筑垃圾和碎石块。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一阵,干燥的尘土。
陆远蹲下身,抓起了一把干巴巴的黄土。
土,从他的指缝间簌簌地滑落。
他皱着眉头,说道:“不行,现在建农场的话有点太快了,这地还是得先养一养。”
“太贫瘠了。”
“而且,到底该种点什么,又该怎么种。这,可真是个大学问啊。”
“光靠我们这几个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的半吊子,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必须,得找点懂行的老把式才行,或者请农业方面的专家,来给我们,好好指导指导才行。”
他看着眼前这片土地,若有所思地说道:
“等以后条件成熟了。我们学校就可以成立一个农业社,让孩子们,也都能亲身参与到这片土地的建设中来,到时候加入社团种田也能有积分,也算是调动积极性了。”
“说到种地嘛……”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学校里不是有好几个大山里的孩子嘛。”
“他们对于这些,应该会比我们有经验的。”
“回头,我去问问他们,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来帮帮忙。或者,干脆就让他们来当这个农业社团的第一任社长。”
“也算是给他们,提供一个能充分发挥自己特长的舞台嘛。”
宋鱼倩听着也点了点头。
“嗯,这个主意不错。”
张建国看着陆远,也是由衷佩服。
这位年轻的校长,心里,总是能时时刻刻地,都装着,每一个,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学生。
“那……陆校长,”张建国问道,“这片地,咱们现在,就开工吗?”
陆远点了点头。
“嗯,差不多了,咱们先把地养一养,到时候就可以顺利开展劳动课,再把鸡舍那种东西先搞定。”
“农场嘛,咱们可以一步一步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