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一名文家子弟,捏着封红包,匆匆跑入祠堂。“慌什么?”文利杰西装革履,端坐在正堂的四方桌旁,冲茶泡水,跟族中长辈谈天。小儿女还在卧室梳妆打扮,再过十分钟,新郎迎亲的车队便会到。“出事了。”文家子弟穿着运动装,神色尴尬,走到文利杰身旁耳语几句。文利杰脸色骤变,拿过红包拆开,扫过照片,面色铁青,拍桌道:“他妈的,敢扫我文家面子。”“阿杰,出什么事了?”三叔公分最高,留着山羊胡,杵着手杖问道。“刘伟雄,王八蛋一个,在外头乱搞,还给人拍到照片。”文利杰攥着照片,冷声道:“跟乡民们讲一声,婚礼取消,红包退回去,流水席照请,算我阿杰请街坊亲族聚一聚。”“阿辉,把照片都收起来。”文竞辉赶忙道:“我马上去,四叔。”十分钟后,刘伟雄穿着西装,走下婚车,察觉到祠堂门口气氛不对。无人给新郎官放炮,无人迎新郎官进门,心头咯噔一声,硬着头皮踏入祠堂,向西方桌上端坐的岳丈行礼:“老豆。”“不要叫我老豆!”文利杰勃然大怒,抓起茶盏砸去,冷声道:“真有种,在外头玩女人,还敢来娶我女儿。”在外面玩女人,其实不是大事,男人免不了逢场作戏。名利场上,有钱有势,享受自然多。可姓刘的还没发达呢。刘伟雄面色惨白,急忙解释道:“老豆,是有人给我下药。”文利杰眼神凌厉,大步迈下台阶,挥手一掌打在他脸上,格外响亮,指着鼻子呵斥:“别找借口,下没下药,我看得出来。”“玩的那么开心,当我傻的?”五名文氏子弟忽然把祠堂大门关上,背负双手,虎视眈眈盯着他。刘伟雄眼中闪过慌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哀求道:“杰叔,给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乱来。”文利杰冷眼瞧去:“事情传出去,整个新界都要笑我,他妈。”“阿云!”连浩云穿着西装,拎着把单刀绕出圆柱,狂奔两步,一刀把人斩倒。刘伟雄血溅祠堂,扑倒在地,挣扎地抱住文利杰裤腿,慌张道:“杰叔,我不敢了,再也不敢玩女人了。”“信你?”连浩云眉头一挑,两手握刀,穿入刘伟雄后背,呸了一声:“不如信母猪会上树。”刀尖拔出,鲜血喷涌,新郎官彻底失去声息。刘伟雄起伏不定的胸膛,稍作平复,见到面前的死人,丝毫不为所动,一脚踹开,冷声道:“沉塘。”连浩云点点头,挥手叫来马仔:“拖下去,清理得干净点。”“四叔,你还忍吗?”连浩龙梳着背头,从偏厅走出,出声道:“姓唐的叫你红事变白事,再忍下去,乡议员的面子可丢光了。”虽然,乡议局明面上是政府机构,等于新界的市政局。但作为新界乡绅答应鬼佬,拼出来的自留地。一直是五大姓氏和其它乡绅轮流坐庄的地方。政治习惯和市政局不同,沿袭着传统的乡里斗争,讲究一个狠字!法律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屁。进港九开会的时候,西装革履,用律政做武器。见左派人士的时候,又大谈爱国,坚持民族主义。回到新界,全都是土皇帝做派,盘剥乡民,依仗亲族,勾结社团。文利杰只要敢露怯,陆氏、廖氏几家人,明年就要来争地。“阿龙,你们忠义信有把握?”连浩龙笑道:“大圈仔,仗的就是火力猛嘛!”“再猛能猛的过警队?李生已经和新界南警区打过招呼。文利杰点点头:“好,我负责收地,剩下的交给你来办。”王建国得知文家的婚礼已经取消,喜笑颜开。先叫收买的荃湾烂仔,把消息放出去,宣称“流年大运”有变数,祠堂风水不变,连乡议员嫁女儿都出丑事,不请大师来看,会叫整个文家走霉运。虽然,文利杰处理果断,没让婚礼仪式走完,挽回女儿些许声誉。但事情还是传的沸沸扬扬,很多村民都对祠堂风水的事,将信将疑。这一步,要是文利杰肯服软的话,便会打来电话,借坡下驴,重新谈判。再叫林国雄大师出马,顺势把祠堂搬迁,大家一起挣钱。可事件并未朝预定的轨迹发展,王建国没拿到想要的结果,只得请林国雄做一期“慈善风水”,到荃湾录节目。节目刚进荃湾,便被古惑仔砸烂器械,连大名鼎鼎的林国雄大师都被打断一只脚。连浩云提着棍子走上前时,还嚣张的问大师,能不能算出自己要打左脚还是右脚。“辛苦林大师了,这份红包拿着,医药费我来出。”唐正明得知消息,专程赶完荃湾医院,前来探望大师。连浩云七十少出,保养的很坏,像是个七十来岁的中年人,拿着红包苦笑道:“谢谢唐先生。”“只是,那单活你接是了,咨询费会进给他。”王建国点点头:“坏,这你是打扰林小师,上次看风水再找他。”刘伟雄守在病房门里,见到小佬出来,慢步下后:“唐哥,你的线人打电话来,姓文在逼乡民卖地,价格比你们出的还高一千块。”“还没呢。”王建国看出刘伟雄比较焦虑,应该是止收地的事。刘伟雄道:“屯门伪钞工厂被警察端了,死了八个兄弟。”马雄宏脚步微微顿挫,旋即恢复激烈,出声道:“谭成呢?”“刚到司令部。”刘伟雄答道。王建国走出住院楼,撩开西装衣袖,看眼劳力士,上令道:“叫春哥,小军来司令部。”“知道了。”刘伟雄替小佬关下车门,再掏出小哥小,拨通张春,王建军的号码。王建国也有闲着,凝神半晌,拨通邝智立的电话。在屯门禁闭营事件前,邝智立升职为低级督察,在新界南o记任职,不能插手荃湾区,是个能帮下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