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br>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周氏和吴氏的脑海中炸响。</br>造反？！</br>这是要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啊！</br>“夫君......这......这万万不可啊！我们......”</br>周氏吓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br>“没什么不可的！”</br>沈询厉声打断她，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他要是不给我们兄弟留活路，我们又何必给他留江山！”</br>“这是我们最后的生机！也是你们和孩子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br>“要不然......你们指望着我们死了之后，梁王府会给你们留条命吗？”</br>“记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br>两个女人看着丈夫眼中那疯狂而决绝的神情，知道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br>无尽的恐惧攫住了她们的心，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丈夫的依从，让她们最终还是颤抖着，流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br>周氏将那块决定着大周未来命运的令牌，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br>令牌上冰冷的图腾，硌得她手心生疼......</br>就在周氏刚刚将那块沉甸甸的令牌藏入袖中，还未来得及平复狂跳的心脏时。</br>“哐当——！！！”</br>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牢最外层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br>紧接着，是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br>一队身披重甲、手持雪亮佩刀的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br>他们身上散发出无尽肃杀之气！</br>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沈安！</br>沈安手持拂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br>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先是扫过地上狼藉的酒菜，然后在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和几个哭泣的孩子脸上一掠而过。</br>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沈询和沈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讥笑。</br>“陛下有旨——”</br>牢房内外，所有人，包括不可一世的沈询兄弟，哭哭啼啼的周氏吴氏，以及那些早已吓傻的狱卒，全都本能地呼啦一下，跪倒在地。</br>沈询和沈诵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的深渊。</br>他们知道，最坏的时刻，来临了。</br>若是放他们出去，沈安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态度。</br>“皇孙沈询、沈诵，心性歹毒，悖逆人伦，残害手足，罪不容诛！今圣心悲恸，天人共愤！特下旨：立刻将此二逆贼，押赴午门......”</br>最后，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那让他们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的最后四个字：</br>“......凌！迟！处！死！”</br>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br>周氏和吴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br>她们呆呆地跪在那里，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仿佛没有听懂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br>而沈询和沈诵，则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了天灵盖，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br>凌迟......</br>不是杖毙，不是鸩酒，不是白绫......</br>是凌迟！</br>那是大周朝最残酷、最羞辱、最痛苦的刑罚！</br>要将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地割下来，在极致的痛苦和清醒中，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死！</br>“不——！！！”</br>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周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br>她疯了一样地扑向沈安，想要抓住他的袍角。</br>“沈公公！沈公公求求您！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啊！”</br>“夫君他们是皇孙！是元后的嫡孙啊！”</br>“陛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用凌迟这样的酷刑对他们！”</br>“求您再去问问陛下！求您了！”</br>吴氏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挪到沈安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公公！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br>“求您大发慈悲，跟陛说说，留他们一条全尸吧！求您了！”</br>“我们给您磕头！给您做牛做马！”</br>两个平日里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贵妇人，此刻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像两条卑微的野狗。</br>她们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br>“父王！父王不要死！”</br>“哇——！”</br>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母亲们绝望的哭喊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哭声。</br>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让这阴森的天牢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br>沈询和沈诵终于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br>“皇祖父！我不服！我不服！”</br>沈询状若疯虎，拼命摇晃着铁栏杆，对着外面空无一人的甬道嘶吼，“沈清言之死，只是意外！”</br>“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您的亲孙子啊！”</br>“您杀了我，将来怎么去见元后皇祖母！”</br>“冤枉！我们是冤枉的！”</br>沈诵更是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沈清言他自己该死！”</br>“是他害死了父王！我们是为父报仇！”</br>“我们无罪！皇祖父，您不能听信谗言啊！”</br>然而，沈安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一幕。</br>“咱家只是个传旨的奴才，可没胆子质疑陛下的圣意。”</br>他慢条斯理地用拂尘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冰冷地说道：“两位小爷，别白费力气了。”</br>“陛下说了，唐娘娘和腹中的三位小重孙，如今生死一线。”</br>“这笔账，总要有人来还。”</br>“来人！”</br>沈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两个逆贼给咱家拖出来！即刻押赴午门，行刑！”</br>“是！”</br>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哐当一声打开牢门，冲了进去。</br>他们粗暴地架起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沈询和沈诵，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br>“不！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我才是东宫的主人！”</br>“啊——！我的手！我的腿！”</br>挣扎与咒骂，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拖拽的痕迹。</br>“夫君！”</br>“二爷！”</br>周氏和吴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拖走，发出绝望的哀嚎。</br>吴氏当场就哭晕了过去。</br>而周氏，在最初的崩溃之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br>她想起了那块令牌！想起了丈夫最后的嘱托！</br>她猛地止住哭声，踉跄着爬起来，抱住自己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对着同样吓傻了的宫女嘶吼道：“回东宫！快！我们立刻回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