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询最先扛不住，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个。</br>“皇祖父！饶命啊！”</br>“疼......”</br>“太疼了！”</br>沈诵也哭喊起来，皇孙的尊严在剧痛面前一文不值。</br>然而，皇帝置若罔闻。</br>沈安更是冷酷地喝道：“殿下既然无辜，继续打！”</br>“陛下说了，打到承认为止！”</br>廷杖依旧毫不留情地落下。</br>“啪！”</br>“啪！”</br>“我招！我招！是我们做的！”</br>“是我们做的！”</br>“皇祖父！求您了！别打了！”</br>沈询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喊着，“是孙儿鬼迷心窍！求皇祖父饶了孙儿吧！”</br>沈诵见大哥已经招认，知道再扛下去毫无意义，也跟着哭嚎道：“是孙儿！”</br>“是孙儿和大哥一起做的！”</br>“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br>皇帝那如雕塑般纹丝不动的背影，终于有了一丝松动。</br>沈安会意，抬手示意廷杖暂停。</br>骤然停止的剧痛让沈询和沈诵如蒙大赦，他们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呛得他们不住地咳嗽。</br>后背的痛楚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搅动，让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没有。</br>“皇......皇祖父......”</br>沈询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孙儿......孙儿一时糊涂......”</br>“糊涂？”</br>皇帝冷笑，“你们为了这份糊涂，可真是煞费苦心啊！”</br>“不！不！皇祖父，您听孙儿解释！”</br>沈诵此刻的求生欲战胜了疼痛，他挣扎着想要往前爬，却被禁军死死按住。</br>他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朝着皇帝的方向哭诉道：“皇祖父，我们......我们只是想给沈清言一个教训！谁知道他运气这般不好，我们真的没想过要他的命啊！”</br>“教训？”</br>皇帝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的怒火，“传他死讯，惊他有孕的妻子，这也叫教训？！”</br>“我们......我们不知道弟媳她会如此不经吓......”</br>沈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这个理由苍白得可笑，“我们只是......只是嫉妒......”</br>“嫉妒皇祖父您偏心沈清言......”</br>“嫉妒？”</br>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皇帝的心脏！</br>“朕偏心？”</br>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含着悲凉的泪水道。</br>“朕自问对你们东宫一脉，何曾有过亏待？！”</br>“你们的父亲被废，朕依旧保留他亲王食禄，对你们没有丝毫迁怒！让你们依旧享受着皇孙的尊荣！”</br>“你们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br>“你们的老师，哪一个不是当朝大儒？”</br>“朕偏心？朕偏的是谁的心？！”</br>“可......可您最疼的是沈清言！”</br>沈诵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您最喜欢的是他！”</br>“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他！他不是元后所生，凭什么......凭什么能得您如此青睐！”</br>“我们才是......我们才是东宫正统啊！”</br>这句话，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br>“好......好一个东宫正统！”</br>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就为了这个虚名，你们就要了清言的命？！”</br>“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是石头做的吗？！”</br>眼看皇帝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沈安已经准备再次下令用刑。</br>沈询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们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br>情急之下。</br>“皇祖父！您忘了皇祖母了吗？！”</br>沈询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br>这个称呼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br>“皇祖父！”</br>沈询见有了效果，立刻哭得更加凄惨，“您忘了元后皇祖母临终前，拉着您的手，是怎么嘱托您的吗？”</br>“她说她此生别无所求，只求您照拂好我们的父亲，照拂好我们兄妹啊！”</br>“你已经把皇祖母的儿子废了，孙女也给废了，我们......我们是她唯一的血脉了啊！求皇祖父宽恕！”</br>沈诵也反应过来，跟着泣血般地哀求：“是啊皇祖...父！您曾对皇祖母发誓，只要您在一天，就会护着我们东宫一脉一天！”</br>“我们是元后皇祖母的亲孙子啊！”</br>“您忘了您和她的情分了吗？”</br>皇帝沉默了。</br>他想起了那个陪他从微末走到巅峰的女人。</br>想起了那年她病重之时，气息奄奄地躺在自己怀里。</br>唯一的牵挂，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和这几个年幼的孙儿。</br>“陛下......答应我，护好他们......”</br>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br>皇帝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br>他眼中的滔天怒火渐渐被无尽的悲伤所取代，那双杀伐果决的帝王之目，在这一刻，竟涌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br>“......”</br>他喃喃着，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痛楚，“朕......朕对不起你......”</br>他答应过她，要护好她的血脉。</br>可如今，他却要亲手处置她的两个亲孙子。</br>而这一切的起因，却是为了他另一个孙子。</br>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剜心之痛，让他这个铁血帝王也几近崩溃。</br>沈询见状，忍着背后的剧痛，挣扎着从内衫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件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硬物。</br>他双手颤抖着，高高地举起，那是一块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佩，上面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样式古朴，却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br>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玉佩举向皇帝的方向：“皇祖父！您看！您还认得这个吗？”</br>皇帝迷蒙的泪眼，下意识地聚焦在那块玉佩上。</br>只一眼，他的心便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呼吸瞬间停滞！</br>他怎么会不认得？</br>那块玉佩，是他与元后的定情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