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再调整一下,明天争取2更】欣赏舞蹈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何况姐妹花还是第一次单独跳给姜森看。所以姜森开着宾利慕尚带姐妹俩去了市里面。之前帮“丈母娘”兰卿买了一辆宾利慕尚,后...江向晚盯着那张卡片,手指尖微微发颤,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浅白月牙形的印子。她没敢立刻碰它,怕一触就碎,怕是幻觉——可玫瑰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润水光,杯沿还凝着细密水珠,橙汁表面浮着两片薄如蝉翼的橘皮,连气泡上升的节奏都那么真实、缓慢、笃定。她忽然想起昨夜严政起身穿衣时,后颈处一道淡青色的旧疤,像一枚被岁月磨钝了棱角的刀痕;想起他摁灭烟头时手腕绷起的线条,冷硬得不带一丝迟疑;想起他说“你根本不在乎他以后是什么样的人”时,眼底掠过的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早已标好价码、只待签收的货物。可这张卡片……又算什么?她抽了张纸巾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洇开深色水痕。再抬眼时,视线已模糊不清,却仍死死锁住那行字:“早安,你的公主!”“公主”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太阳穴,嗡地一声,整颗脑袋都胀痛起来。她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空荡荡的,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来电提醒,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她点开微信,对话框顶端干干净净,最后一条是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她发的:“我到了。”后面跟着一个乖巧的微笑表情。而严政回的,只有系统默认的“对方正在输入……”四个字,然后永远停在那里,像一段被强行掐断的信号。她喉咙发紧,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行,太卑微。【早饭很好吃,谢谢。】太生疏。【那句“公主”,是真的吗?】更蠢。她几乎能想象出严政看到这句话时嘴角扯起的弧度——那种混合着怜悯与嘲弄的笑,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灼烧却偏要问一句:“你疼不疼?”她闭了闭眼,把手机倒扣在桌布上,金属背壳冰凉。窗外,金鸡湖的晨雾正缓缓散开,阳光刺破云层,在湖面铺开一条晃动的碎金之路。远处时代广场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白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学校组织去东山岛支教。她教三年级语文,班上有个总穿补丁裤子的小男孩,每天放学都不走,蹲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攥着几颗洗得发亮的野山楂。她问他为什么,他低头踢着石子:“老师,我妈说,谁对我好,我就得对谁更好。”那时她笑着摸他头发,说:“那你将来要当个顶好的人。”现在呢?她低头看着自己——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红指印,是昨夜严政攥住她肩膀时留下的;脚踝上还有泳池边瓷砖硌出的淡淡淤青;左手无名指内侧,不知何时蹭上了一小块暗红色唇膏印,像一滴干涸的血。她不是公主。她是那个蹲在教室门口、攥着山楂、把全部身家押在一句承诺上的小孩。而严政,从来就没打算做她的太阳。门铃又响了。这次是酒店前台打来的电话,声音温软职业:“江小姐您好,姜先生已为您安排好今日行程。十一点整,有专车在希尔顿正门接您前往‘流光能源科技’姑苏分公司。姜总说,希望您能以实习生身份,参与今天上午的锂电材料供应链评估会议。”江向晚怔住。实习生?会议?供应链评估?她学的是古典文学,辅修书法鉴赏。大学四年抄过三百页《陶庵梦忆》,临过八百通《圣教序》,连Excel表格都只会用加减法。让她去听锂电材料?不如让她去解构《楚辞》里的香草意象来得实在。可电话那头继续道:“姜总特别叮嘱,您的工牌和会议资料已放在前台保险柜,密码是您生日。另外,姜总说……”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说,公主不该只待在城堡里。”江向晚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她没挂电话,而是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轰然倾泻进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片刺目的金里。她眯起眼,望向楼下——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S680正静静停在喷泉旁,司机穿着熨帖的藏青制服,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脊背笔直如尺。车旁站着个穿墨绿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凌厉。他没看车,也没看喷泉,只是仰头望着这座三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目光精准地穿透层层楼板,落在她此刻站立的位置。哪怕隔了五百米,哪怕隔着钢化玻璃与十二层楼高,她仍能感觉到那束视线——沉静、锐利、不容回避,像一把量尺,正在丈量她灵魂的厚度与温度。她下意识抬手,想拢一拢睡袍领口。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然后,她慢慢放下了。转身回到餐桌前,端起那杯“晨光玫瑰”。气泡在舌尖炸开,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像未熟透的青杏。她喝得很慢,一滴都没洒。十点五十分,她推开浴室门。镜子里的女人眼尾泛红,眼下带着淡淡青影,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素银簪挽成松松的堕马髻;睡袍换成了严政助理今早送来的米白色亚麻套装——剪裁极简,肩线利落,腰际一道暗纹刺绣,远看是藤蔓,近看才辨出是极细的电路图线条;脚上一双平底乐福鞋,鞋舌内侧烫着小小的“oNYX”字母。她没化妆,只用润唇膏点了点唇色。但当她拿起那支古铜色签字笔别在耳后时,镜中人忽然有了种奇异的镇定感——不是强撑,不是伪装,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渗出来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十一点整,她推开希尔顿旋转门。迈巴赫车门无声滑开。她弯腰坐进去的瞬间,闻到车内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未散尽的烟草气息。后座中央摆着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痕是一枚抽象化的闪电符号。她没急着拆。只是轻轻抚过那枚凸起的印记,指尖传来细微的粗粝感。司机启动车辆,平稳汇入车流。窗外,苏州工业园区的摩天楼群如钢铁森林般掠过,玻璃幕墙映出她静默的侧脸,也映出身后渐行渐远的希尔顿酒店——那扇她刚刚离开的、挂着“总统套房”铭牌的窗户,正反射着正午最烈的阳光,亮得刺眼,亮得虚妄。车行至星海大厦地下车库,电梯直达二十七层。“流光能源科技姑苏分公司”几个字悬在玻璃门楣上,银灰底色,无衬线字体,冷硬如刀锋。前台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看见她愣了一秒,随即笑容绽开:“江小姐?姜总在会议室等您。这是您的临时工牌。”递来一张浅灰卡片,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实习岗·战略协同部。江向晚接过,垂眸扫过——工牌照片是今早新拍的,她素着脸,发髻松垂,眼神却直直看向镜头,没有躲闪。刷卡进门,走廊尽头是双开式磨砂玻璃门,门楣嵌着电子屏,此刻正滚动着会议议程:【11:30-12:45|锂电正极材料国产替代路径研讨会】【主讲人:姜森(CEo)|特邀嘉宾:中科院物理所 王砚之研究员】【议题三:基于LFP体系的梯次利用经济模型推演(数据源:澳洲矿场实时回传)】她脚步微顿。LFP——磷酸铁锂。她连这个缩写都认得,因为昨夜在俱乐部泳池边,有个穿豹纹比基尼的校花被指中后游过来时,正跟于宗翰聊这个话题,语气熟稔得像在讨论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原来他们早就在观察她。不是用欲望的眼神,而是用产业分析师的目光。她抬手推门。会议室很大,椭圆长桌铺着深灰绒布,投影幕布垂在尽头。左侧坐着六七个穿正装的男人,有的在敲笔记本,有的在翻蓝皮文件夹;右侧靠窗位置空着,桌上立着一块白底黑字席卡:江向晚。而主位上,严政正侧身与身旁一位戴玳瑁眼镜的老者低声交谈。他今天换了身衣服——炭灰色高定西装,袖扣是两枚哑光钛合金,刻着微型电路板纹路。听见门响,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耳后的签字笔上停了半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没说话。只朝她轻轻颔首,示意她入座。江向晚走过去,在席卡前站定。她没立刻坐下,而是从牛皮纸袋里取出那份火漆封印的文件,当着满室人的面,用指甲沿封口划开。纸袋打开,里面不是会议资料。是一叠A4打印纸,首页标题赫然印着:《江向晚个人能力矩阵评估报告(初稿)》副标题小字:基于行为观测·场景压力测试·认知负荷响应三维度建模下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条目:【基础素养】? 古典文本解析能力:S级(实测:三十秒内辨出《洛神赋》手稿真伪)? 语言组织效率:A+(实测:面对突发质询,平均应答延迟<1.7秒)? 情绪稳定性阈值:B-(实测:泳池场景初始心率峰值128bpm,37分钟后回落至89bpm)【高阶潜能】? 非标信息解码能力:S+(实测:从旗袍女侍应左腕表盘反光角度,推断其当日行动轨迹)? 权力结构感知敏锐度:SS(实测:准确识别于宗翰在谈话中三次转移焦点的策略意图)? 资源杠杆化潜质:EX(标注:具备将文化资本转化为信用背书的独特路径)最后一页,是严政亲笔写的评语,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她不是花瓶。是尚未开刃的剑胚。——而我的任务,是锻打它,而不是供奉它。”江向晚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久久不动。会议室很安静。空调送风声清晰可闻。有人悄悄抬头看她,又飞快垂下眼。严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耳膜上:“向晚,坐。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客人,也不是学生。你是流光能源第一位‘人文接口工程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的锂矿在澳洲,电池厂在江西,研发中心在苏州,但真正的战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在这里。在消费者相信什么、渴望什么、恐惧什么的缝隙里。”“而向晚,”他转向她,眼神第一次真正有了温度,却不是暖的,是灼热的,“你懂诗经里的‘采采卷耳’,也该看得懂锂电池循环寿命曲线。你临过王羲之的《兰亭序》,就该明白怎么把一份融资路演PPT写出魏晋风度。”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抽出那页评语,翻到背面——那里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001-047-20231024。“这是你的项目编号。”他说,“也是你第一个孩子的预产期。”江向晚猛地抬头。严政迎着她的视线,一字一顿:“我说过,起步一百个。而你,是第一个编号。”满室哗然。有人呛咳,有人失手打翻咖啡杯,褐色液体在深灰绒布上迅速洇开一片狼藉的地图。没人敢笑。没人敢质疑。因为严政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戏谑,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仿佛在宣布一项早已写入宇宙法则的真理。他俯身,从她耳后取下那支签字笔,旋开笔帽,露出里面并非墨水,而是一小截纤细如发的金色导线——末端连着微型芯片。“这是‘衔枝’计划第一代神经耦合探针。”他声音低沉,“今天起,它会植入你枕骨下方。不用手术,生物胶渗透,七十二小时自动融合。之后,你将实时接入流光能源全部数据库、全球矿脉监测网、甚至……我的私人日程。”他把笔轻轻放回她掌心,指尖擦过她微凉的皮肤:“别怕。疼痛感不会超过打耳洞。”江向晚没缩手。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把“公主”二字写在早餐卡片上,又亲手将她推进工业革命洪流的男人,忽然问:“如果我拒绝呢?”严政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你可以拒绝。”他说,“但你刚才已经拆开了火漆印。而所有被拆开的封印,都意味着——契约成立。”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向投影幕布:“现在,请各位翻开手边资料第三页。我们来看一组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国内高校文学类毕业生就业签约率,是百分之三点二。”幕布亮起,猩红数字如血滴落:【3.2%】“而同期,流光能源人文接口岗意向录用率——”他按下遥控器,数字切换,幽蓝光芒中浮现另一个数字:【100%】“这个百分之一百,”他转身,目光如炬,“只属于你,江向晚。”江向晚慢慢攥紧了那支笔。笔杆冰凉,芯中却仿佛有熔岩奔涌。她终于明白,昨夜泳池边那些比基尼少女为何甘愿被挑选——她们不是货物,是样品。而她,是唯一被允许进入实验室的质检员。她低头,看着自己映在桌面的倒影。倒影里,那个穿亚麻套装、挽堕马髻、耳后插着神经探针的女人,正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用力擦过自己下唇——擦掉那抹残留的、属于“江向晚”的柔软粉红。再抬眼时,她眼中已无泪,无惧,无犹疑。只有一片沉静的、即将燎原的荒原。“姜总。”她开口,声音清越如磬,“请问,衔枝计划的命名来源,是否出自《诗经·陈风》——‘蜉蝣掘阅,麻衣如雪’?”严政瞳孔微缩。满室寂静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极轻地,点了点头。江向晚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初春第一道劈开冻土的惊雷。“那接下来,”她说,“请允许我,为这个计划补上后半句。”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於我归处’。”话音落处,窗外忽有飞鸟掠过玻璃幕墙,翅尖割开正午阳光,投下一瞬即逝的、锋利如刀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