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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她不是我媳妇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宋南枝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侧过头,看向沈延庭。

    沈延庭也正盯着她,眼神黑沉沉的,没什么温度。

    “他们......是谁?”

    宋南枝试图抽手,没抽动,索性由他攥着,“一个亲戚的......手下。”

    “亲戚?”沈延庭扯了扯嘴角,那笑没什么暖意。

    “什么亲戚,能让你躲到这山沟里,还派人不远千里追过来接?”

    他往前逼近半步,“宋南枝,你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

    宋南枝仰头看他,不闪不避,“我和他关系不好,所以不想回去。”

    “这......很难理解?”

    沈延庭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极轻地嗤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腕。

    转身就走。

    宋南枝揉着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跟在他身后。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是手腕,被宋宥凡用力攥住。

    那时沈延庭知道了,什么都没说,只是夜里带人去了宋家。

    后来她才知道,宋宥凡那只手,整整半个月没能抬起。

    而现在,他攥得这样紧,松开时,却连余光都没扫过那圈红痕。

    宋南枝摩挲着腕上那处**辣的疼,垂下眼。

    就这么......讨厌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路上。

    走出一段,沈延庭忽然开口,“你说去公社,有卫生所?”

    “嗯。”宋南枝应道,加快两步与他并肩,“正好给你处理背上的伤。”

    沈延庭没再接话,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远处公社的灯火零星亮起,卫生所是一排灰砖平房。

    宋南枝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值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护士,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病?”她放下手里的活。

    “他背上划伤了,麻烦给处理一下。”宋南枝侧身让沈延庭坐下。

    护士走过来,示意沈延庭转过去,“衣服掀起来,我先看看。”

    沈延庭动作有些僵,宋南枝却自然地伸手,帮他把外套往后褪了褪。

    露出包扎过的背部,纱布上还渗着一点暗红的血渍。

    护士小心地揭开纱布边缘,“哟”了一声。

    “这伤口不浅啊......不过处理得挺及时,清创也干净。”

    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宋南枝,“你给处理的?”

    宋南枝点点头,“临时弄的。”

    护士一边转身去拿药盘,一边絮叨,“挺好,你媳妇手挺巧。”

    “这要是耽搁了,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沈延庭背脊明显一僵。

    宋南枝垂着眼,没说话。

    护士拿了酒精棉和药膏过来,开始重新消毒上药。

    棉球擦过伤口,沈延庭额角绷紧,却一声没吭。

    “疼吧?忍忍啊。”护士手下不停,嘴上也没闲着。

    “你媳妇一看,就是细心人,这包扎手法,比我们这儿新来的小护士还强。”

    沈延庭终于忍不住,闷声道,“她不是我媳妇。”

    护士正专注地涂药膏,头也没抬:“啥?”

    沈延庭提高了些声音,一字一顿:“我说,她、不、是、我、媳、妇。”

    护士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宋南枝,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小两口闹别扭,我见多了。”

    “不是媳妇,能这么细心给你包扎?能大老远陪你来看伤?”

    她摇摇头,继续手上的活。

    “我跟你讲,我当年跟我家那口子刚结婚那会儿。”

    “也总爱说气话......”

    沈延庭:......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驳,护士已经麻利地贴好新纱布,拍拍他肩膀。

    “好了,三天别沾水,别使劲。”

    “还有,让你媳妇按时给你换药。”

    说完,她转身去洗手,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沈延庭黑着脸把衣服拉好,站起身。

    宋南枝一直站在旁边,这时才抬起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谢谢您。”

    护士摆摆手,“没事儿,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

    外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公社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供销社窗口还亮着一盏小灯。

    沈延庭走到路边一棵老槐树下,停下脚步。

    宋南枝跟过来,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你在这儿等会儿。”她说,“我去公社办公室领农药单子,很快回来。”

    沈延庭“嗯”了一声。

    宋南枝转身朝着公社大院的方向走去。

    沈延庭靠在树干上,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忽然,他视线定在斜对面那条窄巷的巷口。

    三个人影。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光线又暗,但那身型,那走路的姿势......

    就是刚才的三个人。

    沈延庭身子绷紧,悄无声息地往树干阴影深处退了半步,将自己藏起来。

    那三人并没有往这边来,而是停在了巷口,似乎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侧过身,点烟时,火柴微弱的光亮一闪。

    正是白天那个穿中山装的那个人。

    沈延庭屏住呼吸。

    “......确定不跟了?”是年轻些的那个声音。

    他们没想到在公社街,又看到了宋小姐,她倒没说谎,果然是公事来的。

    “先生交代,别逼太紧。”穿中山装的那人回应道。

    “她既然铁了心留下,硬来没用。”

    “可那男的......”

    沈延庭眼神骤冷。

    穿中山装的男人沉默了几秒,才说,“走,连夜赶回海城。”

    他说着,忽然抬手扯了扯衣领,像是烟呛到了,侧头咳嗽了两声。

    就那一瞬。

    借着远处供销社窗口那点微弱的光,沈延庭清晰地看到......

    那人脖颈侧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露出一小块深色的图案。

    纹身,鹰的形状。

    沈延庭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图案,他见过。

    那天,在他出事的仓库,围捕他那些人的脖颈上,不止一次闪过。

    是姓谭的那群手下的标识。

    果然。

    白天的怀疑,此刻被彻底证实。

    这三个人,是谭世恒派来的。

    而宋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