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走廊里传来毛老太太的叫声：“大军！你去哪啦？”</br>毛大军说：“在这边！”</br>毛老太太穿着睡衣出来了，问：“你起那么早啊？”</br>她面的表情正常。这是一个母亲和儿子的家常对话。</br>毛大军嗯了一声，问：“您睡醒啦？”</br>毛老太太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醒了，头有点晕。”</br>毛大军说：“可能躺得太久了。”</br>毛老太太说：“有可能。”</br>马上又问：“卓然，莎莎还没醒呀？”</br>卓然说：“还没有。现在放暑假了，让她多睡一会儿。”</br>毛老太太笑道：“昨天大军还说让我们去旅游。干脆让我带着莎莎和亮亮回老家去住些日子。”</br>毛大军说：“过几天吧。我在网上咨询了过专家你头晕的事。今天带您过去看看。”</br>毛老太庆说：“不用了。老毛病了。过一会儿就好了。才出院又去什么医院呀？”</br>毛大军说：“去广州找专家看看。这边水平不行。看一下我们都放心。”</br>毛老太太说：“你实在要去那就去吧。”</br>说罢，回了自己房间里。</br>卓然和毛大军也回房间去洗漱、换衣服。</br>收拾好出来，见毛老太太正在阳台那边洗自己的衣服。</br>秦姐从厨房里出来问：“早餐做好了，你们要先吃吗？”</br>卓然说：“我们先吃完还有事，让莎莎多睡会儿吧。”</br>毛大军叫：“妈！吃饭啦！”</br>毛老太太说：“你们先吃着，我把衣服晾上就来！”</br>听听，太正常不过了。</br>毛大军和卓然便坐下先吃了起来。</br>很快，毛老太太就过来坐下了。</br>卓然拿过她的碗帮她盛粥。</br>毛老太太看着两人，说：“这几天在医院，我也想了些事情。”</br>毛大军一口包子还含在嘴里，停止了咀嚼，瞪大眼睛看着毛老太太。</br>他早晨刚洗过澡，眼睛还染着一层红色，表情极紧张地等着毛老太太开口。</br>毛老太太却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粥，才说道：“这些年呐，我盼着你们兄弟俩都能过得好，最好是比别人都过得好。可是你们呢？不是这个离婚，就是那个要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起了好作用，还是反作用。不知道是不是我妨碍你们了。”</br>毛大军说：“没有的事！您没有妨碍谁。”</br>毛老太太又说：“如今，你们用着阿姨，还给小军也请了阿姨。也用不上我干活了。不如趁着暑假，我带着莎莎和亮亮回老家去住上一阵子。过完暑假，你们去把他们俩接回来上学，我呀，就自己在老家住着！”</br>毛大军说：”您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也可以。等我今天带您去看完专家再说吧。“</br>毛老太太又说：”小芹这个不守规矩的女人，依我的脾气，肯定不能让小军再跟她过。可是这几天，小军在医院里一会儿就看手机，一会儿又打电话。坐立不安。我就知道他还舍不得小芹，他们还有亮亮。我也想过了，他如果想继续过就过。我眼不见为净，回老家守着小院自己过。”</br>毛大军又说：“行啊。”</br>吃完饭后，卓然和毛大军，毛老太太乘一趟电梯下楼。</br>他们去医院，她则去了厂子里。</br>上午，卓然拿着深圳李总工厂里的资料，给开发部和工程部、品质部、业务部开了个会。隐去了公司名称和所有联系方式。</br>让他们做好资料后，仍发给自己。发给毛大军工作的资料也是这么做的。</br>事以密成。</br>卓然留了个心眼，前期想自己先负责，让文强协助自己。需要什么，就让各部门配合。</br>等谈得差不多了再公布。</br>中午，丽芳大姐又打了电话来，问：“李小姐，你和孙副总联系上没有啊？”</br>卓然忙说：“已经和他们采购部都联系上了，拿到资料了。谢谢你呀。”</br>丽芳说：“那以后就靠你和文强了。我的任务完成了。”</br>卓然说：“好的。你等我们好消息。”</br>丽芳又说：“你是不知道，幸亏我那天浸到他说了，这几天他又去国外打球去了。不知哪天才回来。要是等他从国外回来才说的话，黄花菜都凉了。”</br>卓然说：“他这么潇洒呀？到处打球？”</br>丽芳说：“他不打球他干什么？他现在两员大将！老公司是孙副总经营。新公司是余助理负责。”</br>卓然笑道：“家里还有你这员大将帮他管着。该他到处玩。”</br>又说了几句闲话，才挂了电话。</br>这一天下午，卓然提前从厂里离开了。</br>但没有回家，而是返回市区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又开着车去了村子里。</br>妈妈已经来了好几天了，不去看看，也着实说不过去。</br>进了村子，卓然打了妈妈的电话，说自己要去看看她。</br>妈妈说：“你在哪里？停在村口那家小卖部前别动。我去接你。”</br>卓然便停下来等。</br>一会儿，妈妈牵着蹦蹦跳跳的童童过来了。</br>卓然叫妈妈，童童叫姑姑。</br>上了车，又开了几分钟，在一栋三层民房的院子前，妈妈说：“就是这里。”</br>童童也说：“姑姑，这就是我们的家啦！”</br>一楼是房东老两口住，二楼租给了小风一家，三楼空着。</br>上二楼要经过一楼的客厅。</br>房东老两口看起来六十多岁，正在吃晚饭，热情地和妈妈打着招呼。</br>上了楼，卓然问妈妈：“这多不方便呀？”</br>妈妈说：“他收租金了，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也有院子和一楼的钥匙。可以自己开门进来。”</br>上楼，是三房一厅，带阳台和卫生间、厨房。水电、冰箱、餐桌、电视、沙发、每个房间的床品一应俱全。</br>也是瓷砖地板和白色乳胶漆。虽说没有市里新买的商品房好，但比老家的楼房强多了。</br>妈妈说：“你坐一会儿。我去做饭，一会儿小风该回来吃饭了。”</br>卓然随妈妈进了厨房里。只见妈妈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瘦肉、一袋辣椒说：“加一道菜。”</br>说罢，又揭开电饭锅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米饭应该够吃。”</br>卓然问：“艳群不回来吃饭？</br>妈妈说：“她今天加班。”</br>卓然看着灶台上已经有三道菜一个汤了，便说：“那不用炒了，够吃了。我吃不了多少。”</br>妈妈边切肉丝边说：“吃不完留着明天吃！他们不吃我吃！”</br>听这意思，妈妈有点拿自己当客人了。</br>卓然便帮着把餐具和炒好的菜拿出去。</br>不一会儿，小风回来了，童童叫爸爸。</br>小风笑道：“又在看平板？”</br>见到卓然，规规矩矩叫了声姐。</br>童童说：“我刚才和奶奶下去接姑姑了。刚看一会儿就被你发现了！”</br>小风笑道：“你理由多。等过几天给你报几个兴趣班。”</br>童童说：“你报了我也不去上！”</br>小风说：“你别嘴硬。”</br>吃饭的时候，妈妈问卓然：“你婆婆怎么样了？”</br>卓然说：“受刺激了。现在脑子有点不灵。今天大军带她去广州看病了。我一会儿问问情况。”</br>妈妈说：“那你以后对她耐心一点，对她好点。别刺激到她，听到没有？”</br>卓然说：“知道。”</br>妈妈又说：“你婆婆也不容易。虽说两个儿子，条件不差，可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完了。”</br>小风笑道：“您是不是想给我们找后爸了？”</br>妈妈满脸气愤地说：“你爸才走多久啊？没大没小的！”</br>小风笑着说：“那您怎么这么多感慨？”</br>妈妈说：“我们这一辈人本来就不容易！”</br>妈妈说着，筷子在青椒炒瘦肉里一通翻，把瘦肉都翻到了靠卓然的这一面，说：“把这菜吃掉！剩下就不好吃了。艳群还不让剩菜！”</br>童童吃吃笑着对小风说：“奶奶骂你！”</br>小风说：“你不听话她会骂你。”</br>在娘家吃完饭，卓然没有贪恋这片刻的温馨，而是开着车回了家。</br>意外的，毛大军和毛老太太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