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的深入,连那些远处的喧嚣也没有了。城市难得地彻底安静了下来。</br>卓然仍然穿了白天的常服靠坐在床头。一条黑色西裤,一件中国红的长袖衬衫扎在裤腰里。连袜子都穿好了。</br>等着去接毛总。</br>凌晨三点半,手机终于响了。</br>在万籁俱静的深夜里吓了卓然一个激灵。</br>赶紧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乔秘书打的语音电话。</br>卓然接了起来,乔秘书口齿清晰地说:“你过来接一下毛总。”</br>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仿佛两个熟悉得不必客套的老朋友,又仿佛上司在对下属下达工作指令。</br>卓然刚想问去哪里接?</br>乔秘书已经开口了:“我发定位和房间号给你。”</br>卓然本想问一下毛总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回来?他怎么啦?</br>又觉得多余,便开口道了谢谢,结束了通话。</br>定位很快就收到了。是这里最好的酒店。附带房间号。</br>出了房间门,从茶几上抓起钥匙就出门了。在外面换了一双圆口裸色的玛丽珍皮鞋,就乘电梯下楼去了。</br>也不远,开车只需要二十分钟。</br>卓然走进酒店大堂,见大堂里也不如白天亮堂了,仅开着几只小射灯。</br>高高的天花板,使得大堂里光线昏暗,暧昧不明。</br>虽已是下半夜,可前台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却精神很好。还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那位女孩就说:“您好女士,请问要开房吗?”</br>卓然心急如焚地说:“不是的。我来接我先生,请问电梯在哪里?”</br>那位男孩问:“请问您先生住几号房?”</br>卓然直接找出自己的乔秘书的对话框,把信息给他看了。他恍然道:“哦!是乔秘书的客人呀。这边请。”</br>说着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卓然去了电梯间,还帮忙按好电梯,才又回了前台那里。</br>卓然上了楼,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奔跑着。</br>一直跑到那间房的门口。</br>门没有关严实,虚掩着留了一道缝,从那条小小的缝里,有一道光泄了出来,照在走廊对面的墙上。</br>卓然怀着忐忑的心情轻轻敲门。</br>只敲了两声,门就开了。乔秘书开的。</br>卓然有些紧张地走了进去。、</br>房间里很安静。</br>进门是客厅,墙上挂着艺术画,靠墙摆着沙发和茶几,另一边有一张长长的椭圆形茶几,配了好几只椅子。</br>应该可以在那里办公、用餐、开会都可以。</br>卓然的眼睛在这间会客厅里快速地扫视着。可惜除了乔秘书,并没有别人。而茶几上却摆着两只酒杯和好几只酒瓶子,还有毛总随身的小包。</br>酒是白酒,自然也是好酒。但再好的酒,喝多了也醉人呐。</br>会客厅连接着几扇门,卓然猜应该是附带的卧室、休闲室或卫生间之类的。</br>卓然这才有空看向乔秘书。他仍穿着晚餐时的那套衣服,头发有少许凌乱,衬衫的前襟也有些皱巴巴的。</br>这会没有戴眼镜,所以他看东西不自觉地有些眯着眼。但仍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br>卓然问乔秘书:“他人呢?”</br>乔秘书有些尴尬地说:“你跟我来吧。”</br>说着就朝最后面那扇门走去。</br>卓然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br>乔秘书推开门,一股臭气立刻就飘了出来,席卷了卓然的鼻端。</br>卓然屏息朝里一看,只见毛大军趴在大大的卫生间的地板上。歪着脑袋,人事不省。</br>再回头看看会客室茶几上的白酒瓶,卓然一口气涌了上来,忍不住厉声问乔秘书:“他怎么啦?”</br>说着就越过乔秘书,一步跨了进去。</br>乔秘书没有回答卓然的话,跟在后面进来了。</br>不进来还好,这走近了一看,卓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br>只见毛总的裤子褪到了膝盖处,屁股和白花花的大腿整个全露在外面!!</br>再仔细一看,屁股上糊满了脏兮兮的大便!</br>他身边的地板上也糊了些大便。</br>不远处的马桶上也糊了一圈。</br>卓然简直惊呆了,气得直想哭!</br>但是现在也顾不得生气了,情急之下,伸出手就去探毛总的鼻息!</br>还行。还有鼻息。</br>也怪自己太急了,没有看到他胸口靠在地板上还轻微起伏着。</br>乔秘书轻轻咳了一声,又小声解释道:“我住在隔壁,他和丁总两个人单独在这边谈事情。我一直等到两点多,过来想看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br>卓然仰着头,等他继续说话。</br>乔秘书道:“才发现丁总去另个一间房的床上睡着了。毛总躺在卫生间里,我拉他起来,挥手让我出去。我只好把你叫过来了。”</br>也对,都是男人,毛总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让乔秘书看到呢?更别提让他扶自己起来,给自己清理身上了。</br>卓然说:“你先出去吧。”</br>乔秘书朝外走了几步,站在门口露出了一点笑意说:“我是担心你弄不动他。”</br>卓然姑且理解为这个笑是善意的吧。</br>卓然不再理会他,转而蹲在毛总身边,这会听到他长长地从鼻子里呼气出来。忙把他的脖子轻轻转了一下,让他的脖子稍微侧着。以便于呼吸。</br>卓然起身,走过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准备从包里拿湿纸巾给他擦拭。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包。</br>取了好几张厕纸,在水龙头下打湿后,给他擦了屁股。吃力地提上了裤子。</br>却又发现裤子上也糊上了。</br>草草把裤子也擦了擦,其他的回家再处理吧。</br>卓然拍了拍毛总的脸,叫道:“大军。回家吧。”</br>毛总哼了一声。</br>卓然叉着双腿,两只脚踩在他身侧的地板上,用手提着他的两只胳膊,想把他从地板上提溜起来。</br>可是太沉了。</br>无奈之下,卓然只得又打开卫生间的门。叫道:‘乔秘书,你帮我扶他一把。’</br>乔秘书本就站在卫生间外面,听了卓然的话,走进卫生间里,弯下腰,两只手伸到毛总的腋下,一使劲就把他从地板上提了起来。</br>又用一只手把毛总的一条胳膊搭在他自己的肩上,对卓然说:“你去那边扶着。”</br>毛总的腿像软的一样,站立不住的在地上虚晃着。还用手推着乔秘书反抗着。</br>卓然说:“我又弄不动你。让乔秘书帮帮忙。”</br>累了了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