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总环顾一下屋内，也坐了下去，对着卓然的妈妈说：“给您和叔叔一人买了件衣服，一会你们有空了试试看，如果不合身还能去换。”</br>妈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故作不高兴地说：“看你，昨天买那么多东西，今天又买！钱要省着点花才行呐！”</br>毛总笑了笑说：“应该的。小风，小侄子上幼儿园去啦？我给他买了台新平板，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br>小风平静地说：“前几天为换新平板，我刚骂过他。他有一个旧的，能用就行了。大人的手机也没有说想换就换的呀。”</br>毛总说：“小孩嘛，都喜欢看平板，我们家莎莎以前平板不离手，自从你姐姐去了后经常给她讲故事，带着她去小区里玩，现在才没有那么爱看平板了。”</br>小风脸上笑着，嘴里道：“是呀。比大人瘾还大。”</br>艳群用一只托盘端了些零食下来，放在了离毛总最近的桌子上面。</br>那只托盘，还是艳群结婚时的陪嫁呢。</br>妈妈说：“饭一会儿就好了。”说完就又回了厨房。</br>卓然准备去厨房，艳群用手轻轻碰了碰卓然的手说：“今天我帮忙，你就在前面陪客人吧。”</br>有几个村民从门前经过，看一看那辆车，又有些好奇地朝屋里张望一眼。</br>如果是平时关系特别好的，就会打声招呼说：“来客人啦？”</br>爸爸和弟弟也回应道：“是啊，进来坐一会吧？”</br>来人也知道是客套话，说一句不了，就走了。</br>如果关系一般的路过，看一眼就走过去了。</br>现在的村里人，也不像以前那么爱往跟前凑了。</br>毛总问：“叔叔，听卓然说您身体不太好，现在气温上升了，有没有舒服一点？”</br>爸爸说：“让你挂念了，好点了。”</br>说了一会儿闲话，艳群就开始往外面端菜了，卓然也起身去帮忙。</br>弟弟问：“是喝啤酒还是白酒？”</br>毛总笑道：“我平时不喝酒。你姐姐也不让我喝的。”</br>弟弟说：“今天头一次来喝一点，以后随意就行了。”</br>毛总便不再坚持。</br>今天的菜在农村来说，算比较高的规格了。有虾、有桂鱼、有牛肉。</br>还有另一种海螺，妈妈可能也没有做过，加了腊肉用干辣椒炒的。</br>席间，大家都比较客气。聊一些家常。</br>妈妈问毛老太太身体怎么样？老家还有些什么亲戚，以后还回不回老家发展之类的话。</br>毛总也一一如实回答了，无非就是卓然春节见过的那些亲戚。</br>毛总又主动问起家里有多少亩地？去年的收成怎么样？还讨论一会儿南北种地的区别。</br>后来，只剩下了喝酒的弟弟和毛总，两个人又聊起了车子的性能和油耗之类的。还聊得挺投机。这顿饭吃得比较融洽。</br>酒喝到尾声的时候，毛总把自己的碗递给卓然说：“我不知道饭在哪里，你给我盛一碗来吧。”</br>坐得更近的艳群抢先一步伸手过去，热情地说：“我去，给我吧。”</br>毛总往回收了收手，语气柔和地说：“让你姐姐去吧。”</br>卓然说：“我知道他的饭量，还是我去吧。”</br>说完，把弟弟的碗也拿上。</br>艳群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br>卓然去了厨房。给弟弟盛了满满一碗。知道毛总不爱吃米饭，所以只给他盛了半碗。</br>来到前面，原本已经吃完了的妈妈又坐回了桌前，拿起了她自己用过的筷子，把每一样菜都拨到盘子的正中间。</br>毛总也不介意，随意地夹着菜吃着。</br>妈妈见了毛总碗里的饭，有些夸张地说：“吃这么一点啊？”</br>毛总很自然地扒了一口饭说：“我吃菜喝酒已经快饱了。”</br>今天这点酒对毛总来说只能算漱了漱口，他面不改色，谈吐自如。</br>倒是酒量不大的弟弟，脸微微有些红了。</br>看着卓然的妈妈用筷子把鱼骨头全部挑了出来放在另外的空盘子，盘子里只剩下了白花花的鱼肉，毛总伸筷子夹了一点吃了，说：“卓然把您做饭的手艺学到了，都做的挺好的，她没去家里之前，我都是随便对付一口。”</br>艳群大声问：“你以前没有请过保姆吗？”</br>毛总有些惊惊讶地看了艳群一眼，简单含糊地回答道：“不一样。”</br>爸爸也早就吃完又坐回了他常坐的位置上，冷眼看着艳群。</br>艳群起身，去了屋外大门口站着。</br>看着随和的毛大军，卓然突然想起了丽芳的雇主李先生。</br>毛总和李先生都是生意人，他们在陌生的人和环境面前都能做到举止自如。</br>只不过，李先生的言行斯文儒雅，毛大军则随意自如。</br>假设那位李先生到了这样的场合，未必有毛总融入得这么快，这么接地气。</br>人哪有什么高低之分？适合自己的环境就好。</br>饭后，弟弟和爸爸陪着毛总说话，卓然和艳群还有妈妈收拾碗筷。</br>看着艳群来来回回地端盘子和碗，卓然觉得纵然平时和弟弟两口子有这样那样的意见和不满，可关键时刻，家里还得有他们支应着。</br>不禁又想起自己离婚的段时间，前夫不仅不肯分割任何财产给她，而且还胡搅蛮缠强词夺理。有一次两个人吵架了，卓然想走，前夫却一把抢过她的身份证，非要她签不平等的条约才放她走。</br>卓然哭着给弟弟打电话，是弟弟一个人开着车去了前夫家里，把她给带了出来。</br>上午给父母买完衣服，给小侄子买平板的时候，卓然内心是真的不太愿意。就想花个两三百块给他也买件衣服算了。</br>是毛总说：“我第一次去家里，给他买个平板就把我买穷啦？”</br>上午卓然提议给艳群再买一套护肤品，反正她也喜欢这些东西。</br>毛总摆着手说：“我一个大男人给她买什么护肤品？”</br>卓然说：“这不是和我一起来买的嘛？”</br>最后，毛总花了将近五百块钱给弟弟两口子一人买了一只保温杯。</br>现在看着弟弟两口子各司其职地行使着男女主人的待客之道，卓然又觉得给他们买点东西也是值得的。</br>都收拾好以后，母女三人也来了客厅坐下。</br>毛总说：“卓然，你把衣服拿出来给爸妈试试，把平板也拿出来给他们看看，不行咱们尽快去换。”</br>衣服自然是合身的。</br>平板是最新款的，弟弟看了看，满意地交给了艳群保管，只等小侄子回来，就能给他一个惊喜了。</br>那两只保温杯，每一只两百多块钱。不仅造形美观，材料也是食品级环保料。弟弟和弟媳妇自己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现在拿在手里，应该也挑不出什么理来。</br>这个时候，大家相处是很愉快的，卓然觉得这是一次成功的会面。</br>忍不住朝毛总看去，本是午后犯困的时候，他却眉目清朗，认真地听着大家说话。坐在那里仪表堂堂，很有男人气概。周身的大气，竟有些蓬荜生辉的感觉。</br>真正让卓然姐出乎意料的尴尬，来自于妈妈把衣服收进房间里，再一次来到客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