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相亲,对有好感的相亲对象加个微信什么的,很正常。
实在算不上轻浮。
桑雪答应下来后,从包包里找出手机。
刚划开屏幕,突然有一道阴影从上方笼罩了下来,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桑小姐。”
桑雪停住了手中动作,下意识抬头,撞进薄时宴深邃冷沉的眼眸里。
这个男人也不顾合作商惊诧的目光,迈着长腿径直走到了两人面前。
她怔了一下,站起身打招呼,“薄先生,好巧,您也在这里吃饭?”
薄时宴淡淡颔首,“跟合作伙伴谈生意,顺便吃个饭。”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对面也跟着站起来了的林九安,上下淡淡扫了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平淡地问“他是你叔还是你哥?”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林九安脸上笑容一僵,直觉对方来者不善。
桑雪抿唇,一脸尴尬地解释道“你误会了,他是我朋友林九安,在京大教学。”
说完用歉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林九安。
林九安恢复了温和面容,笑着道“没关系,不过他是?”
桑雪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怎么介绍。
薄时宴已经把话接了过来,“薄时宴,桑雪是我认识了三年的老朋友。”
前妻的闺蜜。
他说他们是老朋友,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的样子。
桑雪跟着点点头。
林九安一怔。
薄时宴这个人,他有所耳闻。
在商界是出了名的杀伐决断,冷酷无情。
听说前段时间跟老婆离婚了。
再看眼前男人的气度仪表,似乎能跟传言中的那个男人对上号。
薄时宴似乎只是简单地跟桑雪打个招呼,聊完就回去谈合作了。
等他离开后,那股压迫感也跟着消失了。
“桑小姐,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天凌集团的薄总?”
桑雪点了点头,讶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林九安“或多或少听同事说起过。”
桑雪嗯了一声,“薄先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对朋友一向仗义。”
林九安听到这话,却是有些笑不出来。
薄时宴,面冷心热?
就凭对方刚才过来说的那几句话,他可没看出来。
应该是面冷心更冷才是。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林九安问出口后,像是怕她介意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如果感到冒犯,也可以不回答。”
桑雪抿抿唇,低声道“也没什么,这件事说来话长。”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告诉你。”
林九安看出了她不想多提,压下心中的各种猜测,点点头道“我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
这话带着两层含义。
桑雪避开男人的视线,喝了口果汁。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将近八点。
她和林九安这里起身要离开,薄时宴也跟着起身,对坐在对面的合作商道“项目我都了解过了,没什么问题,回头我让秘书拟合同。”
合作商一愣,紧接着笑开了花。
一边握手一边兴奋地道“那可太好了!”
“薄总请您放一百个心,我们公司在把控质量这方面是业界内最严格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薄时宴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让他先走。
合作商下意识地点头,然后注意到了薄时宴的目光一直都在刚才打招呼的那位小姐身上。
看半天了,眼神都不带挪动的。
难道,薄总喜欢这位美丽又温柔的小姐?
如果是这样的话,薄总来到餐厅就冷着一张脸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合作商离开后,心里还在犯嘀咕。
圈内但凡跟薄时宴有些交际的,都知道他跟前妻是协议婚姻,没有感情的那种。
他还是第一次见薄总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牛啊,铁树居然开花了。
桑雪转身,就看到了也要往外走的薄时宴。
又是少不得一阵寒暄。
林九安笑着说“桑小姐,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桑雪客气地道“你家离我家好像还挺远的,会不会有点麻烦?”
“不——”
还不等林九安开口,就被薄时宴打断“林教授,就不麻烦你了。桑雪就住在我家对面,刚好顺路,我送她回家就行。”
这话说得,林九安实在笑不出来。
也隐隐明白了什么。
男人最懂男人。
如果薄时宴不是对桑雪有意,又为什么这么殷勤?
他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了桑雪身上。
桑雪朝他礼貌的笑了笑,“林教授,您不是说晚上还要写资料吗?还是不麻烦你了,我乘薄先生的车回去就好。”
林九安没再强求。
虽然没能送桑雪回家,但微信到底还是让他加上了。
他就这么当着薄时宴的面,加上了桑雪的微信。
薄时宴冷眼看着,眉眼淡淡。
走出西餐厅,晚风微凉。
却未能吹散男人心中的郁躁。
偏偏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女人还侧过头,轻轻埋怨道“你刚才是不是看出来了?”
薄时宴“什么?”
桑雪“看出来我是在跟林教授……相亲。”
薄时宴神色更冷,语气不冷不热“是又怎么样?”
桑雪咬咬唇,没吭声。
薄时宴迟迟没听到声音,只好主动开口说话“他看上去年龄太大了,你们不般配。”
桑雪瞬间接过话,声音带着微微的恼,“可您刚才也不能那样说啊,又是哥又是叔的,让人多尴尬……”
薄时宴目视前方,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我只是实话实说。”
桑雪抿唇。
见她又不吭声了,薄时宴只好道“抱歉,是我刚才太冲动了。”
桑雪轻轻弯唇“没关系了。”
在等红灯。
薄时宴侧眸看了她一眼,“桑雪,有些话我想提醒一下你。”
桑雪抬眸,一脸茫然“什么?”
薄时宴“刚结束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认为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份工作,努力融入这个社会,而不是匆忙相亲。”
“等你眼界开阔了,才会拥有分辨好坏的能力。”
这是在暗指她之前遇人不淑是太天真。
如果不锻炼一下就相亲结婚,只会重复以往的天真。
桑雪沉默了几秒。
“家里很担心我,我是不想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还为我担忧这才出来相亲的……不过薄先生,我认为您说得是对的。”
“我会试着找份工作养活自己的。”
女人回答的很认真,从薄时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左耳上的那颗红色小痣。
浅浅的红,格外惹眼。
绿灯了。
薄时宴收回视线,“你大学什么专业?”
桑雪“3d设计。”
薄时宴微微颔首“我公司最近要招几个助理设计师,你如果想上班,明天来。”
桑雪猛地抬头,讷讷道“这……这不太好吧,我没什么经验,而且大学时学的东西,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薄时宴“一个助理而已,用不着什么经验。”
转眼间,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
薄时宴目光幽静地看她。
他对她的帮助和关心,早已超过了点头之交的距离。
桑雪躲闪着,避开他的眼神道“……还是不用了吧,无论怎样,还是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就要下车离开。
却听身后的男人沉声道“站住。”
桑雪身体一僵,慢慢吞吞转过身,“薄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薄时宴低眸问“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
桑雪搅动着手指,没吭声。
薄时宴又问“林九安都能加你的微信,为什么我帮你找个工作你就百般拒绝。”
这能一样吗?
桑雪抬眸,幽幽看着他“您加我微信,我不也同意了吗?”
这下换薄时宴沉默。
桑雪轻声说“薄先生,我是什么情况您再了解不过,刚结束了一段失败的婚姻……目前没有其他念头,而且就算是有……”
她咬了咬唇,似乎说不下去了。
薄时宴冷声问“就算是有,然后呢?”
桑雪低声道“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是您这样的男人。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以后只想过平凡安稳的生活,我跟您玩不起,也不想玩。”
说完没再看男人是什么神色,下车离开了。
车内的薄时宴,眸色晦暗不明。
什么叫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她是把他跟陆迟当成同类人了吗?
还有,是该夸她敏锐吗。
敏锐地察觉到他对她抱有一丝丝好感,就快刀斩乱麻了。
这跟那个发现老公出轨只会无助痛哭的女人,简直大不一样。
可他对她,真的只是玩玩吗?
对桑雪的感情强烈到想娶回家的份上,倒是谈不上。
可为什么听到她说他对她只是玩玩,心里又会如此不舒服?
在小区门口停留了许久,薄时宴才驱车离开。
“……”
桑雪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学历在那放着。
只要她不要求高薪,工作还是很容易找的。
很快她就在找了一份月薪五千的助理工作。
是一家在业内名气平平的小公司,各部门员工连带老板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个。
小公司的好处就是竞争压力小,也不需要太拼死累活。
很适合桑雪现在的状态。
刚第一天下班回到家里,她就收到了薄时宴的微信。
【找到工作了?】
桑雪【找到了】
薄时宴【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桑雪【很新鲜,同事人也很好】
薄时宴【恭喜你,迈出了新生活的第一步。】
桑雪【谢谢您】
薄时宴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发过来了一张在外吃饭的照片。
一桌子美食,旁边还坐了一群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男人。
他这是在分享日常?
一想到这个男人,就这么当着一堆老总的面拍自己吃了什么,就有一种莫名的好笑感。
桑雪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并没有跟他分享她吃了什么。
难道是在跟那个姓林的约会?
薄时宴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桑雪没有跟姓林的约会,不过也差不多。
姓林的找桑雪聊天,得知她找到了工作,说是要为她庆祝,约了她明天中午吃饭。
桑雪答应了。
翌日出来上班,她刚坐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不久,就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周清禾。
被薄时宴炒了后,回到家,父母得知离婚是因为她出轨,又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往日她是薄时宴的太太,父母就差把她当祖宗供着了。
谁能想到,她才刚离婚就变了一副面孔。
不想在家天天挨骂受气,周清禾就搬出来住了。
她又不是桑雪那种天天只知道围着男人转的全职太太,被薄时宴炒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找份工作就是了。
只不过,找工作之路实在坎坷。
跟父母闹僵了,她暂时不想去自家公司。
之前在天凌集团干的又是清闲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像这种工作,公司压根不对外招聘,早就内部消化了。
她只能找跟自己学的专业有关的工作。
没经验还不是应届生,大公司看不上,经过一番辗转,周清禾成功面试上了一家小公司的设计助理。
公司小也不要紧,女人最重要的是出来工作,不与社会脱节。
周清禾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来到工作岗位上就跟桑雪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纯属冤家路窄了。
桑雪看到她后,冷漠地收回视线。
周清禾则是一脸震惊。
桑雪居然出来找工作了?
而且看她的工牌,跟她还是同一个职位。
周清禾狠狠咬了咬牙。
看来她真的小瞧桑雪了。
跟陆迟离婚后,居然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上班了。
难怪当初能找到薄时宴那里,害得她不得不离婚。
桑雪的心机和手段,不比她少!
周清禾气得牙痒痒。
刚来的设计助理,干的都是一些杂活,顺带了解一下公司需要的设计方向。
一个小时后,一位快递员上门,找到了桑雪。
“桑小姐,这是一位男士送您的白茉莉。”
一大捧白色茉莉,在工位上异常养眼。
同事们围着桑雪,七嘴八舌地八卦。
“小雪,这是谁啊?这花一看就不便宜。”
“看包装,好像是心蔷花店的花。”
“好家伙!我听说那里的花最便宜的也要上千……”
周清禾看了一眼,冷嘲热讽道“刚离婚就找好了下家?看来你也没多爱陆迟啊。”
看桑雪现在的状态,说不定早在没跟陆迟离婚的时候,就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了。
自己都跟人不清不白,也不知道哪来的脸指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