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索呼吃了些流食、喝了药沉沉睡去，南茉便与阿日渊、齐玉、小八几人聚在洞口，借着月光商议起来。</br>“我的想法是，”南茉道，“先晾那朱将军几日。猫捉耗子，岂能一口咬死？总要给他点盼头，再让他彻底绝望。诸位以为如何？”</br>齐玉轻笑：“甚好。你打算何时动手？”</br>阿日鸢也点头同意。</br>“三日后，”南茉眸光清亮，“我们光明正大从宫门走进去。他既对外宣称阿日鸢旧疾突发，那你出现在宫里合乎情理。”</br>第一日！</br>皇宫里的朱将军几乎是暴跳如雷。</br>“那南茉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攥着拳头在殿内来回踱步，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为什么她能一次次把府邸、粮仓、兵器库搬得干干净净，还半点动静都不露？”</br>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br>那西洋人的武器，真能对付得了这般诡异的手段？</br>还有，她既已到了都城，为何迟迟不来找自己算账？</br>这份未知的恐惧像毒蛇般缠着他，白日里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派出去的人把皇城翻了个底朝天。</br>到了夜里，更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稍有风吹草动便惊出一身冷汗。</br>第二日！</br>朱将军的火气没消，眼底的红血丝却更重了。</br>他抓过一旁站着的公公，声音嘶哑地追问：“为什么还没找到？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到底为什么还不来找我？”</br>公公被他吓得一哆嗦，忙躬身劝道：“将军莫急，或许……或许这事并非那南姑娘所为呢？”</br>“怎么可能不是她？”朱将军语气里满是偏执的肯定，“除了她，谁还有这通天的本事？一夜之间搬空那么多地方，神不知鬼不觉……你告诉我，不是她还能有谁？”</br>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那份既怕对方不来、又怕对方真来的焦灼，像无形的网，越收越紧。</br>公公试探着开口：“朱将军，会不会是西洋人？”</br>朱将军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西洋人？”</br>“是啊，”公公躬身应道，“您想，那南姑娘远在西夏，离咱们漠北路途遥远，就算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到，这才过去十几日，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动手？</br>可那些西洋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带着咱们没见过的火药、火铳，说不定还有什么能容纳万物的神器呢！</br>不然那么大的粮仓、兵器库，怎么会凭空消失？”</br>朱将军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br>他先前一门心思认定是南姑娘，倒真没往西洋人身上想。</br>那些蓝眼睛高鼻梁的洋人，确实带来过不少匪夷所思的物件，难不成……真的是他们？</br>可那些东西被运到了哪里？</br>无数疑问涌上来，让他心头的焦躁更添了几分混乱。</br>到底怎么回事啊？</br>第三日！</br>朱将军像个失了魂的疯子，瘫坐在寝殿的床沿上。</br>这几日，前来哭着借银子的官员络绎不绝，可他哪里还有银子可借？</br>就连那些记在族亲名下的铺子，也被洗劫得干干净净。</br>如今他穷得叮当响，全靠赖在皇宫里蹭吃蹭喝，否则一家老小早就得饿肚子。</br>国库的钥匙被阿日渊藏了起来，这几日里，内务府只能凭着粮仓里存的旧粮勉强供应，新鲜吃食连影子都没有。</br>毕竟连买东西的银子都凑不齐。</br>到底是谁？非要这般往死里整他？</br>还有这个皇上，躲到了哪里去？派了那么多人搜寻，竟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br>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军营这两日天天派人来皇宫索要粮草，照这么下去，宫里的粮仓也撑不过两天了。</br>朱将军想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忽然觉得这皇帝当得实在没趣。</br>不仅没有想象中的风光，反倒要四处去借银子讨好官员，连顿安稳饭都快吃不上了。</br>“于公公。”</br>“奴才在。”于公公连忙趋步上前，心头暗自紧了紧。</br>朱将军可千万不能败，他若倒了，他们这些背主的奴才，到头来只能是死路一条。</br>“这几日，还没找到国库的钥匙？”</br>于公公小心翼翼回话：“回将军，想必是陛下自己……”话未说完，瞥见朱将军骤然沉下来的眼神，顿时惊觉失言，慌忙改口，“不，一定是那个女人把钥匙带走了！”</br>偏这国库的大门是最厚实的金刚铁所制，连墙壁都裹着铁壳，任谁也别想强行撬开。</br>朱将军气得猛一挥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道：“去，把西洋人叫来！”</br>“奴才这就去请！”于公公忙不迭应着，转身快步退了出去。</br>几个西洋人跟着中间人来到朱将军面前，中间人先开口问道：“朱将军唤我等前来，不知有何事？”</br>朱将军身子微微前倾：“先前许诺给诸位的金银玉器，如今都在国库之中。</br>只是那国库钥匙，想来是被那个女人带走了。”</br>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洋人腰间的火药桶：“听说诸位带来的火药能炸开万物？依本将之见，不如用它把国库门炸开。里面的东西，你我五五分账，如何？”</br>中间人将话一字不落地译给西洋人。</br>为首的西洋人听完，与同伴低声交谈几句。</br>他们的炸药其实并不多，大部分都在他们王子手里。</br>他们这些过来参与谈判的使臣身上并没有多少。</br>商量了一会，他们点头应道：“可以。”</br>他们正需银钱在此地筑城，这交易划算。</br>他们摸着腰间的火药筒，眼里映出对财富的渴望。</br>只要炸开那扇门，数不尽的金银就能到手，建城的事便再无阻碍。</br>朱将军见他们应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拍了拍西洋人的肩膀：“痛快！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br>几人来到国库近旁，守在这里的官兵早已换成朱将军的心腹。</br>“将军。”官兵们齐声行礼。</br>朱将军只淡淡点头，他可不想让这些人窥见国库内的财物，挥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br>“是。”官兵们应声退去，周遭很快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