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拿起一串鹿肉，随口问道：“明煜辰，你怎么还不选秀？历代皇帝不都会选秀充实后宫吗？”</br>明煜辰动作一顿：“你希望我选秀？”</br>“对呀，”南茉抬眼笑道，“选秀时记得叫我，我也想来瞧瞧热闹。”</br>明煜辰握着肉串的手微微收紧，满腹苦涩咽在喉间。</br>王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br>这位南姑娘，怎么偏在此时提这般煞风景的话？</br>明煜辰终究没有挑破心意。</br>他们之间早有约定，只是合作关系。</br>他将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仔细剔下，放入南茉盘中：“这几块火候正好。”</br>“多谢。”</br>晚膳后，南茉与寒霜离宫回府。</br>路上寒霜轻声道：“皇上对姑娘用情至深。”</br>“我知道，”南茉望着车窗外流转的灯火，“正因不打算嫁他，才更不能含糊。总要让他彻底放下，去寻个真正合适的皇后。”</br>寒霜含笑点头。</br>南茉姑娘何等聪慧，岂会不知身边这些男子的心意？</br>只是既无意于此，便从不给人半分错觉。</br>这般通透果决，倒更显得珍贵。</br>南茉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王公公才转向明煜辰，低声劝道：“皇上，您为何不直接挑明心意？南茉姑娘许是根本不知您的深情。”</br>明煜辰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什么都知道。所以，才用了最不伤人的法子，回绝了我。”</br>王公公心里暗自为南茉惋惜。</br>皇上是他伺候半生见过最好的君主，温和又重情。</br>可转念一想，帝王本就不该有太深的牵挂，这样或许反而是好事。</br>娶不到心仪之人，往后后宫便没了偏宠，于朝政、于宫闱，倒更妥当些。</br>“皇上，天凉了，回去吧。”</br>明煜辰看看漫天星辰：“是天凉了，朕该回去了。”</br>这话似在说天气，又或是在说自己的心思。</br>是时候该放下了。</br>*</br>京城某处小院里，柳静姝与十三刚温存过后。</br>“相公，”她依偎在男子怀中，“我们悄悄留在京城好不好？换个名字，不会有人发现的。”</br>十三皱眉：“皇上亲口下的旨，若被发现，你我还有活路吗？”</br>“那……再多留些时日可好？”柳静姝软声央求，“若有人问起，便说伤势未愈，过些日子一定走。”</br>见她这般娇态，十三终是心软：“最多再留半月，必须离开。”</br>“相公最好了~”</br>十三低笑：“哪里好？说清楚再睡。”</br>当十三再度压上来时，柳静姝胃里一阵翻涌。</br>若不是如今离不得他，她岂会甘心委身于此人？</br>尤其这男人如同饿狼，夜夜不知餍足。</br>她暗自咬牙。</br>再忍些时日，等楚离国使臣到来。</br>好歹她是柳家血脉，不论楚元夜来与不来，只要她想，应该会有人带她回楚离国。</br>*</br>东秦与南诏两国的使团，也在同日启程前往西夏。</br>东秦皇宫内，皇帝再三叮嘱：“切记，绝不可与南茉姑娘起冲突，对西夏官员也需以礼相待。”</br>兵部尚书躬身应道：“臣明白。”</br>“此去还要商议引进土豆种植之事。即便价格高昂，也要设法购得种子。”东秦皇帝曾见过漠北汉国探子带回的土豆，深知这是能解饥荒的祥瑞。</br>户部左侍郎郑重承诺：“臣定当竭力促成此事。”</br>“好，出发吧。”皇帝最后嘱咐，“沿途务必看管好贡礼，慎防山匪。”</br>“微臣明白。”</br>兵部尚书带着户部左侍郎，和三百护卫浩浩荡荡的出发西夏。</br>南诏国！</br>“皇上，这可是南诏的镇国之宝，是否另选他礼？”</br>南诏皇帝皱眉：“整个南诏，还能找出更体面的礼物吗？”</br>祁国公试探道：“不如挑选些适龄俊美男子，再备上金银珠宝？”</br>“不过是个死物罢了，”南诏皇帝摆手，“原本也算不得多珍贵。”</br>“可传说这金蝉曾是活物……”</br>“百年来谁见它动过？”皇帝打断道，“就送金蝉。至于你说的美男子……今日能备齐吗？”</br>祁国公：“我国本就男多女少，午后出发前定能办妥。”</br>诏令一出，南诏皇城顿时沸腾。</br>凡自认品貌出众的未婚男子皆可应选，中选者每户赏银三百两。</br>不过半日，宫门外便排起长龙，竟有一百九十余人争相报名。</br>经层层筛选，最终选定六人。</br>皆是眉目如画、气质卓然的儿郎，或擅诗书，或通音律，或英姿勃发。</br>祁国公亲自将这六人引至御前。</br>南诏皇帝仔细端详，只见众人或温润如玉，或清冷似雪，确是一时之选，这才满意点头。</br>给六人换了崭新锦袍，随着使团踏上了前往西夏的旅程。</br>出发第十日，楚离国与漠北汉国的使团在官道岔口不期而遇。</br>两国之间隔着西夏，素无战事，历来相处融洽。</br>比较巧的是，此番出使的都是两国君主本人。</br>楚元夜是为南茉而去。</br>他想亲眼再见她一面，若终究无缘，也好彻底死心。</br>可漠北汉国这位女君王亲自前往，倒让他心生疑惑。</br>“漠北皇竟也亲自前往西夏？”楚元夜出声询问。</br>阿日鸢疏离一笑：“楚皇不也亲自来了？”</br>索呼警惕的护在一旁。</br>楚元夜见她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br>既然相遇，两国使团便合为一处，继续向西夏行进。</br>车马粼粼，旌旗招展。</br>两位君主的马车并驾齐驱，虽各怀心思，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br>*</br>西夏京城中，接待各国使臣的驿站正在加紧修缮。</br>工部与户部近来忙得脚不沾地。</br>建南府、改戏台、盖暖棚、修驿站，两位尚书甚至挤在同一块石头上啃着干粮，连口热水都喝不上。</br>暖棚竣工当日，二人赶到南府禀报。</br>“南姑娘，暖棚已建成，种植的工人也已备好，您看何时过去指点？”</br>南茉见他们嘴唇干裂，面颊冻得青紫，温声道：“辛苦二位了。”</br>“不辛苦！”</br>“能为南姑娘效力，是下官的荣幸。”</br>南茉从空间取出两个大号保温杯递过去：“这个送给你们，装满热水后能保温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