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几位皇子始终沉默，脸色发白，显然没了主意。</br>楚元夜那封八百里加急送回的降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那位战王妃绝非寻常人类。</br>可皇上只当是战败者的胡言乱语，根本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字字都透着寒意。</br>这王妃的手段实在逆天。</br>她的手竟能伸到楚离国皇宫深处，避开重重侍卫耳目，将皇宫洗劫一空。</br>看来，楚离国除了投降，答应西夏的所有条件，已别无选择。</br>不过此刻皇上需要东西，他们作为皇子得出去值班。</br>*</br>太监总管既怕皇上出事，又恐自己贸然闯入惹来杀身之祸，左右为难间，只得让人速速去请皇后。</br>皇后赶来后，当即应允：“破门吧，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怪你。”</br>总管得了这话，才咬着牙用力撞开殿门。</br>门内，皇上身着明黄里衣，安静地躺在地上，双手规矩地放着，一动不动。</br>太监总管心头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便是：完了！皇上定是遭了毒手，这天下，要变了！</br>就在太监总管暗自思索的时候，皇上忽然翻身坐了起来。</br>“哎呦！皇上呦，您终于醒了。”</br>皇上揉着太阳穴坐直身子，睡眼惺忪地扫了他一眼：“大惊小怪……”可还打算说些什么的皇上忽然惊住了。</br>他这是睡在哪里？寝宫空无一物，他只有一个枕头，连床都没有？</br>“朕这是在何处？”</br>总管太监浑身抖如筛糠：“回……回皇上......昨夜宫里遭了贼......”</br>他牙齿咯咯作响，“整个皇宫......都和您的寝殿一样。”</br>“你说什么？”</br>天子震怒的吼声吓得殿外侍卫宫女哗啦啦跪倒一片。</br>皇后想到自己的万千嫁妆，当即跪倒在地：“皇上，臣妾以为......此事绝非人力可为啊！”</br>皇帝却充耳不闻，踉跄着扑向暗格，这里藏着他积攒半生的私库。</br>暗格应声打开，里头早已空空如也，连垫底的黄绸都不见踪影。</br>“这......这......”皇帝指着空荡的暗格，手指颤抖如风中枯枝。</br>“皇上！”</br>在众人的惊呼中，明黄的身影直挺挺向后栽去，“咣当！”砸在地上。</br>“传太医！快传太医！”</br>寝殿乱作一团。</br>赶来的老太医抹着汗打开药箱，也得亏这药箱随着他回府，要不也会被盗个干净。</br>老太医颤巍巍取出金针。</br>三针落定，皇帝喉间一声轻吟，缓缓睁开了眼。</br>他气息尚未匀稳，劈头便厉声吩咐：“传禁军统领、大理寺卿、刑部尚书！查……给朕查！”</br>话音未落，胸口一阵翻涌，他猛地侧头，又呕出一口刺目的鲜血。</br>“皇上！”皇后惊呼着上前，声音里满是焦灼。</br>“娘娘莫慌，”</br>太医连忙沉声道，“皇上这是气急攻心，此刻血吐出来，反倒是松快了些。老臣这就去熬药……”话到此处，他蓦地顿住，整个太医院早已空空如也，哪还有半味药材？</br>太医心头一紧，忙改口道：“老臣这就出宫，去药铺采买药材回来。”</br>这叫什么事啊！</br>偌大的皇宫，竟被偷得一干二净，连太医院都未能幸免。</br>这般荒唐事，说出去，天下人谁会信？</br>皇后脸色凝重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去吧，快去快回。”</br>太医领了命，转身匆匆往外走。</br>一众大臣在侍卫引领下齐聚皇上寝殿外，个个面带忧色，交头接耳间难掩焦灼。</br>殿内，皇上只着单薄黄色里衣，脸色苍白如纸。</br>皇后竟穿着一身宫女的素色衣裙，鬓发微乱，显然是皇后那边被盗的干净，没有可穿衣物。</br>禁军统领、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三人躬身入内，见此情景，皆心头一沉，垂首站立。</br>“众卿觉得，此事是人为？”皇上哑声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br>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沉声道：“皇上，微臣斗胆直言，此事绝非凡人能及。</br>且不论这宫中守卫森严，单说要将偌大皇宫搬空，便是调动数万人马，也断难在一夜之间完成。”</br>皇上闻言，指尖猛地攥紧了仅剩的枕头。</br>他忽然想起楚元夜的那封文书，背脊竟泛起一阵寒意，难道那西夏战王妃，真有通天遁地之能？</br>否则，何以让他八万大军未战先降？</br>他未按条约将朝贡之物送往边境……温砚的文书里分明提过，若不照办，这位战王妃便会亲自来取。</br>难道这场惊天失窃，真是她的手笔？</br>对了，文书里好像还说过，若违逆，她便让这楚离国改朝换代。</br>皇上心头一阵绞痛，有些许悔意！</br>*</br>南茉在金銮殿的龙椅旁蜷着，等得都打起了盹，殿外却连半点上朝的动静都没有。</br>她揉了揉眼，暗自嘀咕：“这金銮殿竟半天没人来查探？”</br>看来昨夜收得太彻底，人们默认这里也是空殿。</br>南茉撇撇嘴，这可不行。</br>这般高光的场面，没有观众怎么算圆满？</br>得想个法子，把人都引过来才好玩。</br>她走到殿外，扬声喊道：“快来人呀，金銮殿没有被盗……”连喊三声，才转身回殿，静等众人前来。</br>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先小心翼翼地踏入大殿查看，待看清殿内情形，顿时激动得转身就往皇上寝宫狂奔。</br>“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活腻了不成？”禁军副统领厉声喝止。</br>“副……副统领！金銮殿没被盗！”侍卫气喘吁吁地喊道。</br>“什么？”副统领眼睛猛地瞪圆，方才的威严瞬间抛到脑后，竟比侍卫还要急切，几个起落便飞身远去，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回廊尽头。</br>侍卫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还说我毛毛躁躁……”</br>“皇上……金銮殿没有被盗……皇上……金銮殿没有被盗……”副统领的喊声穿透殿门。</br>皇帝赤着脚跑到门口，明黄里衣的系带都来不及系紧。</br>“你说什么？”</br>副统领跪在门外：“微臣参见皇上，金銮殿没有失窃，一切还是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