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主角的离去,山顶平台和石阶上的人群,
在官方人员的疏导下,也开始带着满心的激动、震撼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陆续下山,各自返程。
然而,神山敕封大典的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新任小天师乃天神亲敕”、“受神灵庇佑”、“可引神将显圣”、“能降下赐福金光”……
种种不可思议的消息,随着这些亲历者的口耳相传,
迅速在相对封闭的玄门圈子里、在相关领域的上层社会中不胫而走。
许多未能亲临现场的人,初时还将信将疑,
但当他们从多个德高望重、素来严谨的同道口中得到几乎一致的证实后,心中的震惊与骇然,无以复加。
而更让这些玄门中人、隐世修者心潮澎湃的,
是那位“小天师”亲口宣告的“通天之路”——勤修功德,或可入城隍府受封神职!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有了“神迹”背书、似乎触手可及的目标!
几乎所有人,都在敕封大典之后,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与修行的终极意义。
行善积德,从一个道德要求,变成了关乎未来“神位”的切实修行。
往后数日,普通百姓或许尚未察觉世道有何明显不同,依旧过着寻常日子。
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层里——如官方某些特殊部门、
消息灵通的顶级富商、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
关于“神山大典”、“敕封天师”、“真神显圣”、“城隍府招贤”的种种隐秘信息,已经开始通过各自的渠道悄然流传、发酵。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观望,也有人,开始行动。
魔都,浦江东岸,一处地理位置极佳、外观设计现代豪华,
但内部装修却异常古朴雅致、甚至有些“土气”的别墅内。
二楼的主卧,宽大舒适的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太太。
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身上连接着好几台精密的医疗监护设备,
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并不乐观。
床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套装、气质干练凌厉的女人。
她正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国内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强人,陈亚男。
此刻,她紧锁着眉头,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母亲毫无血色的脸上,
眼中充满了疲惫、担忧,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接到病危通知了。
母亲今年还不到六十,已经多种脏器衰竭,现代医学手段几乎已经用尽,也只能勉强维持,情况却一天比一天糟糕。
国内外最顶尖的专家都会诊过,结论几乎一致:保守治疗,维持现状,准备后事。
“陈董,”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说话的是她的私人助理,一位二十七八岁、相貌清秀、举止稳重的年轻女子。
“老太太的情况……几位主任医师刚才又沟通了一次,他们的意见是……恐怕就是这一两天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亚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助理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陈董,关于……台县那边的消息,下面的人又核实了几遍。
参与那场‘敕封大典’的人里,有几位是和我们集团有长期合作的大师,
他们的为人……您是知道的,向来谨慎,从不说虚言。
他们赌咒发誓,说亲眼所见,绝无虚假。那位‘小天师’……或许,真的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要不要去请这位小天师来看看?”
陈亚男依旧沉默着,目光没有离开母亲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许久,她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转动轮椅,面向助理,脸上疲惫依旧,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如果是真的……”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么,我们就不能只是‘请’。那样的存在,我们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亲自登门,郑重恳求。”
她停顿了一下,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立刻通知医疗专家组,让他们制定最周全的转运和维持方案,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我母亲在途中的绝对安全与稳定。”
“准备专机,申请最快航线。
你亲自带队,挑选最得力可靠的人手,准备好一切可能用到的物资和文件。”
“至于公司那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暂时交给王副总全权负责。
所有需要我签字的紧急文件,全部电子传送,我在路上处理。”
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母亲:
“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台县。”
……
视线回转到台县。
随着那场轰动整个玄门圈、甚至惊动更高层面的“敕封大典”尘埃落定,
官方层面也终于彻底认清并接受了现实。
神灵存在于世,不再是传说、猜测或个别难以解释的现象,
而是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且有“真身”显圣的既定事实。
而且,大典上先后亮相的“值日四神将”、“六案巡检尉”、“日游夜游神统帅”等存在,
让官方产生了更深的判断——这位“城隍”并非孤家寡人,
其麾下似乎存在着一个结构完整、权职分明、力量强大的“神道体系”。
这个认知,让他们在制定应对策略时,必须考虑得更加周全、深远。
因此,官方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务实态度,迅速将之前达成的“合作意向”转化为具体行动。
与“城隍府”建立沟通渠道、明确协作范围、处理可能出现的“交叉事务”等工作,被提上了最高优先级的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