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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纨绔的第416天

    他僵硬转过身,对上郁桑落弯成月牙的眼。

    张豹心里苦。

    他就说嘛,郁相权倾朝野,他女儿能是什么善茬?

    “小的不敢……”他艰难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抖。

    “别紧张嘛。”郁桑落笑眯眯安慰他,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箭术真的不太好,说不定射不中的。”

    张豹……

    这叫安慰???

    他颤抖着一步一步挪到石桌前,从果盘里摸起一个苹果哆哆嗦嗦把它顶在脑袋上,感觉那玩意儿有千斤重。

    “往那边走。”郁桑落用下巴指了指院子另一头。

    张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那边挪。

    “再远点。”

    张豹咬咬牙,又走了几步。

    “再远点……哎对,就那儿,靠着墙。”

    张豹一直走到院子尽头,背靠着那堵青砖墙,腿肚子都在打颤。

    郁桑落满意点点头,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搭箭上弦,眯起一只眼,对准了他。

    阳光下,箭头泛着清冷寒光。

    张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喊,“公主!您不是说您箭术不好吗?”

    “对啊。”郁桑落歪着头,一只眼还眯着,姿势标准得像在猎场射靶子,“所以你要站稳哦,万一我射偏了……”

    她没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比说完了更吓人。

    张豹两眼一翻,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完了完了完了,他要死了。

    他还没活够啊啊啊啊!

    “嗖——”

    破空声响起。

    那一瞬间,张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他清晰感觉到一股冰冷凌厉的风贴着他的右耳尖呼啸而过。

    那风里裹挟着箭矢的寒意,擦过他耳廓绒毛带起细密刺痛。

    “笃。”

    紧接着,是箭钉进砖墙的声音。

    张豹僵在原地像尊石像,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机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没事。

    脑袋没事,

    他两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下去。

    “哎呀。”远处传来郁桑落惋惜的声音。

    张豹抬眼望去,便见少女放下弓,歪着脑袋看向他这边,脸上写满了遗憾。

    “怎么射偏了。”她挠挠头,语气里满是不甘心,“我明明瞄的是苹果中间的呀。”

    张豹嘴角一抽,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墙,那支箭钉在砖缝里。

    也就是说,她刚才那一箭若真中了,他此刻只怕已经饮恨西北了。

    “张捕头!”郁桑落提着弓小跑着过来,一脸关切地打量他,“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吓到没有?”

    “……”张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吓得差点尿裤子?说自己以为要死了?

    但永安公主发话,他又不敢不答,只好默默应了声,“……谢公主体恤,属下无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郁桑落拍拍胸口,“我就说我箭术不好嘛,果然射偏了,下次我争取瞄得准一点。”

    还有下次?!

    “!!!”

    张豹两眼一翻,这回是真想晕过去了。

    远处,那群躲得远远的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色煞白。

    郁桑落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反倒弯着眼笑,“来吧,我再练练,这次肯定能中。”

    张豹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撅过去。

    哪个大家闺秀练箭是用人靶子练的啊?!

    他双腿抖如筛糠,颤颤巍巍想开口说点什么拒绝的话。

    哪怕说自己去给她找个草靶子来也好啊。

    可话还没出口,便见郁桑落秀眉微蹙,懒洋洋瞥他一眼。

    “怎么?张捕头不想同我玩?”

    张豹喉咙发紧。

    他当然不想!!!

    谁他大爷的想当人靶子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可是收了银子的,要负责把这小公主留在县衙的。

    张豹咬咬牙,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小的不敢。”

    他艰难挤出三个字,扶着墙根颤颤巍巍站起来。

    远处那群衙役看着自家捕头这副模样,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躲,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张豹顶着苹果回到原来的位置,郁桑落弯了弯唇,正要搭箭上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她扭头看向那群躲在角落的衙役,“哎,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那群衙役齐刷刷浑身一抖。

    “别躲那么远呀。”郁桑落笑眯眯冲他们招手,“都过来都过来。”

    众衙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郁桑落歪了歪头,“怎么?本公主的话不好使?”

    这话一出,那群衙役再不敢犹豫,一个个从角落里挪出来,低着头蹭到她跟前。

    郁桑落满意点点头,拿下巴指了指张豹的方向,“你们都去站着,本公主练练准头,待我箭术提升,统统有赏。”

    众衙役……

    赏?

    赏什么赏?赏个屁!!!

    等她箭术提升,他们只怕已经见阎王去了!!!

    可郁桑落发话,他们又不敢不从。

    一群人最终只能认命挪着步子往墙根走去。

    郁桑落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箭上弦,那一排衙役齐刷刷绷紧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嗖!”

    又一箭矢疾射而出,那衙役眼睁睁看那支箭朝自己飞来,想躲又不敢躲,只能死死闭上眼睛。

    然后——

    “啊!!!”

    那衙役惨叫了声,只觉得胯下一凉。

    他低头一看,那支箭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贴着他裤裆射过去。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吓得直接当场失禁。

    郁桑落歪着头看了看,满意点点头,“不错不错,这个近。”

    “!!!”众衙役绝望了。

    近???这特么叫近???

    这要是再近一点,那衙役后半辈子就得进宫当差了!!!

    可郁桑落好似对那衙役失禁的反应特别兴奋,反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来来来,我找到感觉了!”她双眼亮晶晶的,“这次肯定能中!”

    众衙役齐齐扭头看向张豹,眼神里满是绝望。

    头儿!!!救命啊!!!

    我们不想当太监啊!!!

    可张豹自己都抖得跟筛子似的,哪还有力气救他们?

    于是,接下来,郁桑落的箭就好像长了眼似的,直往他们胯下冲。

    一箭接一箭,箭箭不离裤裆。

    那排衙役站在墙根底下,眼睁睁看着一支支箭贴着自己胯下飞过,冷风飕飕的,吓得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几个胆子小的,裤子已经尿湿了一片。

    偏偏郁桑落射得极准,每一箭都堪堪贴着要害飞过,既不伤人,又吓得人魂飞魄散。

    这种差一点就断子绝孙的刺激,比直接射中还要命。

    张豹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永安公主究竟是真不会箭术还是假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