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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纨绔的第410天

    郁飞胸口翻涌,面上却还要端着那副惊喜至极的模样,险些憋出内伤来。

    正在此时,一道清润嗓音慢悠悠响起。

    “咦?”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郁桑落不知何时已行至最前方那口银箱旁。

    她蹲下身,伸手探入箱内,指尖在里头摸索了片刻。

    咔哒。

    机关响动。

    下一瞬,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箱底竟缓缓升起暗格,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数十锭官银,成色雪亮。

    “!!!”

    郁飞眼睛瞬间亮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批!他亲手放进去的!

    还好还好,银子还在,虽然赈灾银是吞不掉了,但自己的本至少能拿回来。

    郁飞正盘算着如何寻个理由顺理成章将这银子拿回,却见郁桑落盯着那堆银子看了片刻,杏眸倏地睁大。

    她抬眸看向郁飞,目光里满是震惊感动。

    “天啊!”她惊呼一声,捂着嘴,“这是哪里来的银子啊?!”

    郁飞睨着她那夸张的演绎,沉默了。

    那杏眸睁得溜圆,一副震惊至极的模样,可那眼底分明藏着笑意,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还能看不出这丫头是真惊讶还是假惊讶吗?!

    “......”郁飞深吸口气。

    他懂了。

    看来知道这箱中机关的,还不止一个。

    他那好女儿,昨夜怕是已经把这里摸了个遍。

    但不管怎么样,赈灾银吞不掉了,这自己的银子若不拿回来就亏大了。

    郁飞心念电转,正欲开口,却见郁桑落蓦地抬起头,杏眸盛满了感动。

    “我懂了!爹爹!”

    郁飞:???

    爹劝你最好是不要乱懂一些有的没的。

    郁桑落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攥住他的袖子,那模样活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爹爹定是觉得云安百姓辛苦,故而才自己也捐了这上千两官银吧?!”

    郁飞:???

    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给我胡说八道啊!

    他张口欲辩,却被郁桑落抢了先,“方才女儿还纳闷,为何这箱中会凭空多出这些银子。

    如今才想明白定是爹爹想做好事不留名,故意将这银子藏在暗道里,想等我们到了云安再寻个由头悄悄捐出去。”

    郁飞试图解释:“其实——”

    “若非今日出了这场误会,我们还不知道爹爹您要做这样为百姓效力之事呢!”

    郁桑落眼眶微红,那感动之情溢于言表,“爹爹!您也太低调了!”

    郁飞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感动得几欲落泪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旁侧,司空枕鸿桃花眼弯起,立即顺着郁桑落的话跟上,“想不到左相竟有如此胸襟!”

    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礼,那语气真诚得几乎要溢出崇敬来。

    “竟将皇上所赏的官银捐出,此等大义,小辈实在敬佩。待回京之后,小辈定会好好弘扬左相壮举,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左相为云安百姓所做的一切。”

    郁飞:......

    司空枕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简直把郁飞架得极高,想往下跳都跳不得。

    旁边围观的学子们闻言,立即交头接耳起来。

    “想不到左相是这样的人。”

    “原来以前是我们对左相有误会。”

    “是啊,能在这种时候捐出千两官银,当真是爱护民众啊。”

    “左相大义!”

    郁飞环顾四周,看着自家女儿那双盛满感动的杏眸,彻底明白了。

    这丫头,结结实实摆了他一道。

    他搭好了戏台,设好了局,本以为天衣无缝。

    结果她连夜把台柱子换了,把戏本改了,把他这个唱主角的硬生生架到了台上,唱了一出他压根不想唱的戏。

    这下好了。

    银子没了。

    名声倒是有了。

    可他压根不想要这名啊。

    郁桑落握着那锭官银,转向众人,杏眸弯弯,“这批银子既是爹爹所捐,便一并充入赈灾银中,带去云安可好?”

    “好!”有学子抚掌。

    “左相大义!”

    “有左相如此,云安百姓何愁无救!”

    喝彩声此起彼伏。

    郁飞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滴血。

    “......”他转眸,对上郁桑落投来的视线。

    她冲他弯了弯眼,杏眸里漾着狡黠的光。

    郁飞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里,自己还得意洋洋地跟幕僚说,这回要让那丫头长长记性。

    如今看来。

    长记性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晏岁隼见郁飞首次吃瘪,心情颇好,“好了!既然是闹剧一场,大家收拾一下,该启程了。”

    院中人群渐渐散去,郁飞站在原地望着那堆银箱,感觉今日的风格外凄凉。

    他的钱,搭进去了呜呜呜。

    “爹爹。”郁桑落唤他。

    郁飞偏头,便见郁桑落不知何时已行至他身侧。

    她仰着脸,杏眸弯弯,“爹爹今日这般大义,女儿实在感动,等到了云安,女儿定会替爹爹好好花这些银子的。”

    “......”郁飞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郁桑落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郁飞望着那道背影,蓦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朝堂沉浮,今日算是遇上了对手了。

    更气人的是,还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对手。

    *

    而远处的树荫下,三道身影缩成一团,压低了声音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郁昭月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你们看见爹爹方才那表情没有?像吃了苍蝇似的!”

    郁知南唇角微扬,“小妹这手,玩得漂亮,我倒是可怜爹爹了。”

    郁知北嘴角往上翘,全然不见昨日的悲伤,“可怜什么可怜?爹自己设局,小妹破得漂亮!”

    “……”郁知南嘴角抽了下。

    昨日小妹半夜出点力就心疼的要死要活,今日父亲吃了这般大一个亏,他倒是鼓掌欢呼了。

    “小妹前方还有很多阻碍呢,要知道,在这路上小妹的帮手可比爹爹多。

    可到了云安县,爹爹那才是真正的手眼通天,上至县太爷,下至巡检,哪个不想分半点羹?

    届时,小妹想要办些事,只怕是难如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