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洪森未拿到澳门赌牌前,澳门的赌牌一直被傅老榕家族牢牢把控着,背后更是有着高克宁家族的资金支持。
直到1960年,澳门赌牌到期需要重新竞拍,又恰逢傅老榕去世,澳门当局也想趁这个机会打破垄断局面,重新洗牌。
何洪森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联手叶得力、叶汉、霍老等几位大佬组成财团,历经艰难险阻,终于从老牌家族手中抢到了赌牌经营权。
可他抢了别人的饭碗,那些老牌势力怎么会善罢甘休?
傅老榕和高克宁家族立刻就发动各方势力,明的暗的一起来,疯狂打压何洪森。
何洪森一度陷入绝境,出门都要换几辆车,睡觉都不敢在一个地方连着过夜。
在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只能暂时逃离澳门,灰溜溜地躲到港岛避风头。
也正是在港岛,有霍老爷子从中斡旋,何洪森结识了14K的元老陈青华。
陈青华那时在江湖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手下门生过万,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面子。
他一眼看出何洪森这人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成大器。
另一方面,陈青华也想借这个机会,把14K的势力渗透进澳门这块肥肉。
于是陈青华答应出手相助,派出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五虎将,带着几十号人马,浩浩荡荡地护送何洪森重返澳门。
这五虎将中,其中就包括了后来的14K龙头大佬尤、以及花柳培、沙容、高飞,甚至连陈会敏都在其中。
回到澳门后,明面上,何洪森借着举办慈善活动大造声势,以“新赌王”的身份高调出席,背后则有14K的一众猛人为其站台,让澳门各界重新认识了这位过江猛龙。
暗地里,则是陈青华亲自出面和高克宁谈判。
高家虽然势大,但也忌惮14K在港澳两地的能量,最终选择了妥协。
所以说,何洪森能成为叱咤澳门博彩业数十年的“赌王”,全靠14K陈青华在后面为他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何洪森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为了报答陈青华的救命之恩和扶持之情,直接将一条赌船记在了他的名下。
这些年来,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往来,逢年过节都有走动。
听完何朝琼的讲述,陈启这才明白过来,轻声笑道:
“没想到这老家伙和赌王还有这么深的一段渊源。”
何朝琼看着陈启,轻声道:“老板,陈青华对我爹爹有救命之恩。”
“陈青华这次既然开了口,我爹爹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陈启看了看她,问道:“阿琼,那你是什么想法?”
何朝琼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犹豫了片刻,还是劝道:
“我的想法是,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这件事最好还是就算了,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阿琼,这里面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算不算的问题。”陈启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她,
“我问的是,你爹爹让你回去,你自己想不想回去?”
公司内的艺人、职员,从来就没受到过外部威胁的先例。
那些眼红梦工厂的,社团人员来闹事的,最后都被陈启用更狠的手段按了下去。
不过与其说这家伙是在护短,还不如说这家伙其实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既然进了他的地盘,那就是他的人,怎么处理是他的事,外人插手,绝对不行。
何朝琼欲言又止,心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好感日渐增长的男人,一边又是生养自己的爹爹。
她很清楚,如果这次真的回去了,下一步肯定就是要和许家联姻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陈启相见。
陈启看着她的表情,语气放软了下来:
“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留下来。”
“你爹管得了澳门,还管不到我公司的人。”
何朝琼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他是我爹爹,我不能这么做的。”
陈启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阿琼,你觉得,如果我把我旗下的梦工厂、东方娱乐、亚洲电视全部整合起来,组成一个传媒集团,比起澳娱集团如何?”
澳娱集团,全称澳门旅游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也就是赌王何洪森旗下的核心产业,几乎垄断了澳门的博彩业。
里面包括了葡京赌场、新皇宫赌场、皇宫赌场、东方赌场等一众顶级赌场,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其吸金能力。
澳娱集团虽然没有上市,但此时的市值估算下来,大概价值60多亿港币,占据了澳门50%的财政税收,为澳门提供了30%的就业岗位。
也正因如此,何洪森不光被称为赌王,还被澳门人私下称为“无冕澳督”。
在澳门,他的话比总督还好使。
何朝琼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陈启为什么会问这个。
虽然陈启现在身价大概才30多亿港币,比澳娱差了一半,但问题是他旗下的公司都是绝对控股,梦工厂、亚视、东方院线、东方影视城,每一块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如果真按陈启的规划,将所有产业整合,组建成一个庞大的传媒集团,那比起澳娱财团来说,实力绝对是不遑多让。
陈启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阿琼,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有没有可能……掌控何家澳娱集团?”
“不可能的。”何朝琼苦笑着摇了摇头。
何家子嗣众多,关系复杂。
加上华人千百年来传男不传女的传统思想根深蒂固,她一个女儿家,顶多也就是以后帮忙管理一两家小公司,根本没有执掌整个集团的可能。
陈启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琼,我是很看好你的。”
“如果你愿意留在梦工厂,以后我这家集团里,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甚至成为掌舵人之一,也不是不可能。”
何朝琼脸色一红,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
“可那是我爹爹,你们现在对上了,我还留在这里,那实在是太不孝了……”
陈启见状,轻叹了口气,收回手:“那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以后你若是想回来了,我这里随时欢迎。”
何朝琼看着他脸上略带失望的表情,心中一颤,罕见的没有再叫老板,而是轻声道:
“阿启,如果你这次能处理好和我爹爹的事,我就再回来。”
陈启看了看她,忍不住打趣道:“你不会一回去,就被你爹爹打包送去和许家订婚了吧?”
“不会的。”何朝琼摇了摇头,眼神倔强道,“我等你一年时间。”
“如果你解决不了,我就自己创业,也不嫁许家。”
陈启闻言笑了起来:“那就用不一年的,三四个月就够了。”
“这么自信?”何朝琼有些惊讶,“你不会要用……用你那群保镖吧?”
“怎么可能?”陈启失笑道,摊了摊手:“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暴力的人?”
以前用摩登保镖对付大佬尤,也是因为那家伙做得太过分,一直将他抹黑得没完没了,算是死有余辜。
可这次和赌王之间,就是单纯的商业和势力上的较量,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哪能用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何况以何家在澳门的影响力,摩登保镖也未必能冲得进去,就算冲进去,那也是捅破天的大事,到时候全港岛的报纸都会炸锅。
所以如果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种手段,未来也是不可能轻易动用的。
否则他能用,别人也能用,不守规则的人,往往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放心,这次我会用正常手段来解决。”陈启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自信笑道:
“当年傅老榕和高克宁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这次我不仅要让你那位父亲心服口服,还要他付出些代价才行。”
何朝琼看着他胸有成竹的表情,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