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你好,久仰大名。”
“我是银都机构的总经理傅奇。”
傅棋走到陈启旁边,笑着打招呼。
他身边还跟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好奇的四处观望。
今晚银都机构可是风头正劲,《半边人》、《垂帘听政》这两部获得多项提名的电影,出品公司都是他们旗下的。
银都机构是左派背景的电影公司,和陈启的梦工厂利益冲突不大,双方关系还算平和的。
陈启听到招呼,起身和他握手道:
“傅总你好,这是令千金吗?”
“是,小女傅明仙,今年刚满14岁,就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傅棋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女儿道:“明宪,叫陈叔叔。”
“陈叔叔好,我常在电视和报纸上经常看到您。”傅明仙乖巧的应了一句,随后眨着大眼睛,有些俏皮地说道:
“陈叔叔,我去年也参加了二代开心女团的选拔了噢。”
陈启随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噢?结果怎么样?有没有被选中?”
“被刷下来了。”傅明仙小嘴微微噘起,有点沮丧,
“评委说我唱歌老跑调,跳舞肢体不协调。”
陈启被这小姑娘逗笑了,安慰道:“别灰心,你还小,多练练明年再试试。”
傅棋拉了拉女儿,歉意地说道:
“让陈生见笑了,这孩子被她妈妈惯坏了,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陈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傅小姐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不用管得太严。”
傅棋顺势拉着女儿在陈启身旁的空位坐下,又寒暄了几句颁奖礼的盛况后,才仿佛不经意地切入正题道:
“陈生,下个月华南电影工作者联合会有一个内部研讨会,主要是研究中国早期电影史的,不知陈生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我们很多会员,都很希望能亲耳听到您这位商业奇迹的创造者,对电影产业未来发展的真知灼见。”
所谓的华南电影工作者联合会,其实就是港岛左派电影人的大本营,和台岛的“自由总会”是对立的组织。
陈启这些年一直保持中立状态,哪边都没有正式加入过。
然而,随着他在港岛影坛的影响力与日俱增,手握梦工厂、亚视等多个平台,俨然已是行业举足轻重的巨头,自然就成了“自由总会”和“华南联合会”双方都想争取的对象。
傅棋一家子都是华南联合会的高层,他们早就想拉陈启入会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开口。
今天借着颁奖礼的机会,试探一下也是恰到好处。
如果陈启答应参加他们的活动,那后续便有更多操作和争取的空间。
只要能把陈启拉进华南联合会,那凭借着梦工厂此时在亚洲影坛的影响力,港岛左派电影势力的声势和话语权必将获得巨大提升。
这在两岸微妙对峙、文化领域也在暗自角力的大背景下,无疑有着不小的象征意义。
陈启在港岛影坛混了这么多年,对这些敏感协会的怎么可能不清楚。
听到傅奇的邀请,他面上不动声色,婉言推脱道:
“傅总太客气了。不过这几个月我正好要筹备新片,估计抽不出时间参加活动,真是抱歉。”
傅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着说:
“没有关系,工作要紧。”
“下次联合会有活动,我再提前通知陈生,希望到时候能赏脸。”
“一定一定。”陈启敷衍地应着,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希望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傅奇却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他左右瞥了一眼,见近处无人注意,又压低声音说:
“陈生,年前的时候我去北京开会时,文化部的领导对陈生你的电影评价很高啊。”
“现在内地正在考虑增加每年进口外片的准入名额,如果陈生有兴趣把电影卖到内地市场的话,我可以让我太太作为中间人代为联络。”
“她在银都机构负责发行采购,专门管的就是选片送审。”
他太太石慧就是银都机构进出口贸易部的总经理,确实掌握着左派电影进入内地市场的渠道。
为了拉拢陈启进入左派电影人协会,傅棋连这层关系都搬出来了,可见陈启此时在港岛影坛的分量有多重。
陈启心里明镜似的,却假装听不懂话里的深意,笑道:
“梦工厂的电影都以商业娱乐为主,恐怕不太符合内地对电影艺术性的要求吧?”
“那倒未必。”傅棋摆摆手,连忙说,
“陈生的《太极张三丰》就很有思想性,弘扬中华武术精神,只要在个别细节上稍微调整,完全可以通过电影局的审核。”
陈启虽然看好内地市场,但却觉得此时还不是进入内地的好时机。
过早与某一政治标签绑定,可能反受其累,影响他在其他市场的发展。
他不想在这个敏感话题上多聊,便打了个哈哈:
“我回去问问市场发行部吧,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这事得从长计议。”
这话纯属敷衍,就像社交场合常说的“改天吃饭”一样,多半是没有下文的。
可傅奇听了,却像是当真了,心里还盘算着过几天就让太太去梦工厂拜访,主动对接这件事。
反正他们的策略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就是死拉硬拽,都要把陈启拉进他们左派的阵营里。